“没什么。”就是吓唬你一下。
白裙少女笑得温柔很有欺骗性,珍珠耳环都泛着润泽的光:“抱歉,可能听错了吧。”
“哦,这样啊。”沈昭凤松了一口气,真的是,还以为真有鬼呢。
“嗯。”迟岛面上挂着乖巧的笑点点头,“那这房子?”
沈昭凤如释重负的笑容淡了些,她叹口气摇摇头:“你不租,我总不能逼你不是。”
随后收起合同,转身往电梯走:“走了走了,这天都这么晚了。”
沉默地看着沈昭凤的背影,她没有立刻走,停留在原地,脸上温柔的笑渐渐淡去,转眼间又变得冷淡。
平静地侧头看向仍旧紧紧闭着的房门,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响,“叮咚。”电梯到了。
沈昭凤进去前左顾右盼了一下,发现迟岛还站在那,皱皱眉头朝她招手:“小岛,愣着干嘛呢,电梯到了。”
迟岛点点头走向沈昭凤,走到一半,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
“快点啊小岛。”沈昭凤按着电梯楼层不住地催。
“来了。”迟岛将手中的帆布包带子攥紧,快走几步进了电梯。
靠上电梯里的广告牌,迟岛只觉得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眼见着电梯门的缝隙越来越小,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去睡觉,以后打死不会再来这地方。
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恍惚间发现尚未关上的电梯门外,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少年。
似乎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迟岛面无表情地看回去。
或许是被迟岛看得不好意思,少年低下头轻笑一声,帽子遮住眼睛,站着的地方灯光又昏暗得不像话,根本看不清面容。
电梯门彻底合上,电梯正常下坠,迟岛低头,终于松一口气。晃晃脑袋,把脑子里乱七八槽的事都甩出去。
就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超自然的怪事,凑巧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概率也太小了。
昏暗空旷的楼道内只剩下少年一个人,他随意摘掉头上的帽子,单手将挡眼的头发向后梳。
灯光下他大半张脸隐在黑暗里,只能看清嘴角漫不经心勾起的弧度。
吊儿郎当的转着手上的帽子,拉开迟岛才关上的房门走进去。
“咔哒”房门合上,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第3章 这个神经病没心跳
缓缓下降的电梯内,迟岛靠广告牌上合着眼小憩。
沈昭凤外放短视频的声音大得离谱,她就算困得睁不开眼也根本不可能睡得着。
认命地睁开眼,望着电梯顶发呆的时候打了个哈欠,低下头揩掉眼角溢出的泪花。
再抬起头时才慢半拍发现,电梯里已经没声音了,疑惑地看向沈昭凤,她正垂头在衣领处不知道捣鼓些什么。
迟岛看了一会难得好奇:“沈姨,怎么了?”
沈昭凤动作一滞,没立即回话,因为照她看,迟岛不像是会主动搭闲话的那种小孩,甚至别人主动找她聊多半都会被敷衍过去,这一点沈昭凤套话时就深有体会。
再何况从迟岛说过不租那套房子以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不怎么好,中介和租客之间就只是纯纯的利益关系。
所以迟岛会主动搭话,沈昭凤很意外。
迟岛正静静地站在一边等着沈昭凤回话,这么没话找话,她自己倒是一点不尴尬,没骨头似地倚在墙上打着哈欠。
可能是因为刚才那个荒谬绝伦的梦?反正现在就想多感受点活人气,只想和活人说话……对,活人。
再次不可避免地想到梦里那只说话很欠揍的鬼,迟岛的镇定自若裂开了一条缝。
当然,肯定不是所有的鬼都跟他一样神经病……
沈昭凤很快回过神来,继续低头捣鼓胸前戴的佛牌:“没事没事,就是这佛像不知道是裂了条缝,还是沾上啥污渍了。”
回完迟岛的话后又自己嘀咕了一句:“嘶……奇了怪了,怎么擦不掉”
沈昭凤脖子上是个金佛牌,因为对于那些很是迷信,自从买回来便天天挂在脖上,甚至特意找大师开了光。
迟岛听闻愣了一下,随即明显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哦,这样啊。”
收回目光,转而盯着电梯显示器上跳动的数字看。
沈昭凤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大,迟岛听得有点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好像……最开始是听到了沈昭凤的声音后,才从那个荒诞的梦里醒过来,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也是沈昭凤,现在佛牌裂了条缝……
迟岛倏然睁开眼,侧头看向那尊小金佛牌时,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睛里划过一抹恍然。
哦,原来是这样。
“沈姨,你这个是从哪里买的?”挺厉害,还驱鬼。
“叮咚——”电梯到了。
两道声音在同一时间段响起,低头只顾心疼佛牌的沈昭凤没听到。
“啊小岛,你刚才说什么?”
迟岛顿了顿,余光瞥向正在打开的电梯门,将没问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嘴角挂着浅笑,抬手指向正在打开的电梯门:“没什么,我们到了。”
背好帆布包率先走出电梯时,嘴角扬起些弧度,连脚步都变得潇洒轻快。
算了,反正以后再也不会来这个鬼地方。
两人一路无言地出了小区,没了多余的客套和试探,分别往不同的方向离开。
迟岛跟着人流乘上地铁,现在过了下班放学的时间,地铁上的人不算多,她找了个中间靠窗的位置坐下。
把包放在腿上,偏头静静看着窗外后退的景象,昏暗夜色下其实只能看见那些颜色各异的灯光,以及玻璃反光下那双淡漠的琥珀色眼睛。
愣神般地看了不知道多久,才不太自在地移开视线,往后一倒靠上身后的靠背。
晚上的地铁算得上安静,都忙碌了一天根本没精力干别的,对面大叔呼呼的鼾声,偶尔也会有小孩子声音不大的玩闹声。
气氛很好,周围都是活人,莫名地安心。
迟岛迷迷糊糊地合上眼睛,本来就够累了,刚又做了个关于鬼的噩梦……反正距离到站还早,睡一觉没关系吧。
地铁晃动的频率逐渐呼吸声同频。
窗外的灯光明明暗暗,白裙少女侧头睡得恬静,墨色的长发披在肩头,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遮住眼眸。
她眼皮动动,却只是眉头微蹙,没有醒过来……
“刷拉。”像是幕布揭开的声音。
迟岛睫毛轻颤着睁开眼,然后愣在原地,四周皆是望不到头的昏暗。
被绑了?
她伸手抬到眼前用力握了一下,手心被攥出指甲的红印,但是一点痛觉都没有,缓缓垂下手,眼底的警惕散去。
甚至开始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四周,试探着迈开步子走出一步,有些轻飘飘,像走在云端上。
所以这是梦吧?她记得自己好像是在地铁上睡着了来着。
最近这么累吗?怎么总做些奇奇怪怪的梦。
晦暗的黑暗中,这里宛若一个尚未开演的舞台剧台子,只有一束光照在迟岛身上。
她去哪光去哪,其余地方都是昏暗,导致穿白裙的少女在光下在黑暗中就格外亮眼。
迟岛漫无目的地在梦里闲逛。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
挺无聊的,迟岛晃悠着停下脚步不走了,干脆地拢拢裙子在原地坐下。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迟岛头一歪差点在梦又睡过去。
这时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仿佛还带着回声。
终于有人来了?迟岛懒懒地撩起眼皮。
哦,是我自己啊……眼睛又重新合上。
不对,我?猛地睁大眼睛坐直。
看着眼前与自己一般无二的样貌,迟岛深呼一口气后冷静下来,这是在梦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她眼神淡漠地看着眼前的自己,哦,准确说是几小时前的自己。
“迟岛”正打着手机光在幽暗的楼道里摸索着前进。
第一次以这个视角看自己,挺新奇的,迟岛看得津津有味,总觉得手里缺把瓜子。
看着“迟岛”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是发现了不对劲,侧过头看旁边的“人”。
“喂,你搞的鬼?”她手指在眼前转了一圈,侧过头看向旁边的……空气?
啊?好了,现在轮到一旁看戏的迟岛震惊了,她眼睛微微瞪大,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所以她之前一直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紧接着自我否定地摇摇头,这说不通,她当时……能摸得到他,甚至……能感受到他刻意放轻的呼吸。
所以……他至少应该有个实体吧?但陷入回想后才发现,记忆中的自己……好像没见过他的样子。
迟岛思考的间隙,过去的画面依旧在一刻不停地回放着,“说实话,你这样时不时地怀疑会令我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