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珍飞快噘了下嘴,不情不愿的,“哦,知道了。”
等云镜纱和孟桓启动筷,小太子先是给两个妹妹布菜,这才开始吃自己的。
两个小公主捏着勺子,动作熟练地将饭菜送到口中。
阿芷吃得很香,头上两个小揪揪左右晃动,她忽然想起什么,咽下口中蛋羹,软声问:“母后,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安哥哥和卿哥哥玩啊?”
魏安和叶正卿是魏沅与叶江临的双生子,分别冠了父母的姓,今年五岁,与小太子和两个小公主感情极好。
云镜纱:“再过两日,我们一起去祭拜外祖父外祖母和大姨母。”
清明将至,宫中有祭礼,云镜纱想带孩子提前两日去。
阿芷小鸡啄米点头,“好哇好哇,那母后你记得提醒我要给安哥哥卿哥哥姨母,还有外祖父外祖母和大姨母带礼物哇。”
珍珍眼睛里也出现了亮光,“还有我。”
“好。”
云镜纱笑着答应女儿,“母后一定记得,快吃吧。”
用完膳,孟桓启牵着小太子去长极宫。
小小少年握住父皇宽厚的掌心,白嫩脸庞发烫,有些不自在,“父皇,我都这么大了,用不着牵。”
“长大了就不是父皇的儿子了?”
孟桓启敲了下儿子头顶,“走吧,父皇今日想牵你。”
小太子偏头看了眼父皇,清澈双眸里映出浅浅笑意,“嗯。”
见父皇和哥哥要离开,阿芷急了,急忙要追上去。
尹寻春飞快把她捞回来放在云镜纱身边。
珍珍半边身子靠在母后怀里,懒懒瞥了姐姐一眼,“笨,都说多少次了,哥哥要跟父皇去听课,不准你跟去捣乱,你怎么总是记不住。”
阿芷委屈扁嘴,“我哪有捣乱啦。”
“上次弄坏了哥哥的笔,上上次在太傅脸上画画,上上上次……”
阿芷扑过去捂住妹妹的嘴,焦急道:“哪有哪有,我都忘了。”
珍珍发出呜呜闷声,依稀能够分辨,“你忘了……我还记得。”
阿芷忙道:“那你也快忘。”
“我不要!小笨蛋才会忘。”
“阿芷才不是小笨蛋。”
“那你明明记得,却说自己忘了,你不诚实。”
“才没有!”
“那你就是小笨蛋。”
听着两个女儿的吵闹声,云镜纱依稀见到多年前小院子里的那对姐妹。
也是这样打打闹闹着长大。
她抱住两个女儿软软的身子,笑道:“好啦,阿芷和珍珍都不是小笨蛋。”
“那是什么?”
“是小公主啊。”
阿芷仰着小脸对珍珍轻轻一哼,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母后说啦,我是小公主!”
珍珍丢给她一个白眼。
云镜纱点了点阿芷小鼻子,又摸了下珍珍发顶,笑盈盈道:“母后现在要去采桃花做香囊,不知两位小公主可否赏脸?”
阿芷眼睛发亮,“好哇好哇。”
珍珍点点头,“母后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云镜纱起身,一手牵住一个女儿,“公主们,咱们走吧。”
母女三人去了桃林,阿芷和珍珍很快忘记方才的争执,在桃林内丢花瓣打闹。
云镜纱摘下一朵桃花,回眸一看,尹寻春和丰熙守在一旁,两个女儿迎着阳光,脸上皆是天真笑意。
她轻轻一笑,回身去摘桃花。
满园春色,不负春光。
第93章 全文完
清明前, 云镜纱和孟桓启带着儿女出宫祭拜。
前几年,她想过为父母和姐姐迁坟,但和魏沅商议后, 觉得此处风景甚好,便弃了这个念头。
爹娘入土为安多年,还是别打扰他们的魂灵。
因此,这么多年来, 姐妹俩都是出城祭拜。
在城门口刚打了个照面, 阿芷便兴奋地和姨母表哥打招呼。
魏安和叶正卿生得很像, 一个开朗一个温和, 白白净净的小男孩趴在窗框上,
云镜纱也想和妹妹说说话,将孟桓启赶去骑马, 让他把儿女抱去襄阳侯府的马车,随后拉了妹妹上来。
魏沅这些年一直在大理寺任职, 现已是大理寺寺卿。
她倒也喜欢查案,这么多年就没想过动一动,云镜纱和孟桓启便随她去。
姐妹俩说着话,听着隔壁马车里兄妹几人的笑声,脸上皆带着笑。
到了地方, 孟桓启和叶江临带着儿子替岳父岳母和大姨姐清理杂草,云镜纱和魏沅摆上贡品,烧了纸钱。
云镜纱瞥见阿芷和珍珍跪在外祖父外祖母坟前, 手里拿着自己叠的小玩意, 有纸蝴蝶、纸蜻蜓、小金鱼……
姐妹俩凑在一处,叽叽咕咕说着话,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扔进火里, 闭着眼念念有词,依稀是什么“这是我们亲手做的,外祖父外祖母和姨母要是喜欢,明年我们再给你们烧去。”
云镜纱听着,浅浅笑意似涟漪,在眸底荡开。
爹、娘,姐姐,我和小圆现在过得很好,你们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山上不知名的野花开得绚烂,清风拂过,花枝摇曳。枝叶中漏下的光斑如碎金闪耀,游走在小道上,一点点爬上云镜纱足下,攀上她的裙摆,似无声回应。
祭拜完,两家人下了山。
来时珍珍是自己爬上山的,她人小,此时脚底隐隐作痛,这一难受懒劲就上来了,直接往孟桓启身上一扑,双手抱住他的腿,细声细气地撒娇,“父皇,我走不动了,你背我下去好不好?”
孟桓启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蹲下身,“上来。”
珍珍眼睛一亮,趴在父皇宽阔的肩背上,两条小手臂抱住他的脖子。
阿芷跺了跺脚,也觉得难受,乌溜溜的大眼睛扫过哥哥和两个表兄,视线落在高高大大的姨父身上。
她蹬着鹿皮小靴跑到叶江临身边,嗓音软软的,“姨父,你可以背我吗?”
小姑娘仰着一张白嫩小脸,葡萄似的眼睛里装着期待,看得叶江临心花怒放。
“来,姨父背阿芷下山。”
阿芷甜甜一笑,趴在姨父身上。
云镜纱牵着小太子走在最前方,魏沅拉着魏安和叶正卿跟在身后。
她往后看一眼,无奈道:“这两个丫头。”
魏沅:“她们才三岁,能坚持自己上山已经很棒了。”
云镜纱莞尔,“当然,也不看是谁生的。”
魏沅朝她丢了个白眼,嘴角却是上扬的。
两家人赶在快到正午时回了城,阿芷吵着要和两个表哥玩,云镜纱思忖着难得出宫,索性带着丈夫儿女和魏沅一道去了襄阳侯府。
用完了午膳,将孩子丢给妹妹,云镜纱拉着孟桓启去逛街。
街道两侧商铺林立,小贩挑着担子沿街唱卖,幼童追逐而过,笑声传得极远。
云镜纱和孟桓启并肩而立,宽大袖子遮挡下,两只手紧紧相握。
到了一家茶楼,云镜纱牵着孟桓启进去,对柜台后的女掌柜道:“掌柜的,来壶碧螺春,再上两碟蝴蝶酥和桃花糕。”
女掌柜:“客官这边请……”
抬头撞见一双明亮杏眼,她眼睛微睁,“娘……”
“嘘。”
云镜纱食指竖起放在唇边,眼中浮现笑意,小声道:“微服私访。”
女掌柜压下惊喜,走出柜台,吩咐小二上茶,旋即亲自迎着两人上了二楼。
二楼被隔成一个个雅间,用珠帘遮挡,低头便可瞧见楼下台上的说书人。
落座后,女掌柜笑问:“陛下和娘娘今日怎么出宫了?”
“去城外祭拜。”
余光扫过楼下,云镜纱笑,“敏良,你这茶楼的生意不错啊。”
女掌柜,也就是敏良唇畔溢出笑,“都是托娘娘的福。”
两人寒暄几句,茶上来了。
“娘……”
女子震惊一瞬,压下喉咙里的声音,弯腰将茶水糕点摆上,恭敬道:“公子、夫人请用茶。”
云镜纱目光在她脸上凝了一瞬,含笑道:“多谢。”
那人微微屈膝,拿着木盘下了楼。
“夏琼在你这儿做工?”
多年不见,得亏云镜纱记性好,才能把她认出。
敏良点头,“侯夫人得疯病时,身边的侍女都被打发了。夏琼给自己赎了身,离开了侯府。听她说,她后来在一家绣庄做事,前一阵那绣庄经营不善,庄主卖了铺子回乡去了,正好我这儿招人,她来试试运气,我便将她留下了。”
云镜纱颔首,“既然来了,那就让她好好做。”
敏良心下微松,给孟桓启和云镜纱斟了茶,“娘娘一向心善。”
云镜纱笑了。
当初和她有仇的是舒含昭,夏琼不过是听命行事,如今人已死,以往恩怨自然烟消云散。
或是提到舒含昭,她陡然忆起当年舒晋的姨娘连茱。
当年她与舒晋一同葬身火海,魏沅的试探还没开始便胎死腹中,怅惘了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