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子,俞夏就看他,“刚才老爷子你们俩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爷爷想让咱们尽快把婚订了,问我什么态度。”
“你怎么回答的?”
“当然是越快越好了,不过我说得不算,还是要听你的。”
俞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然后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轻咳一声,“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就磨到你答应为止。”
俞夏没忍住,笑容越来越大,“嗯,这话我爱听。走吧,先送我回家。”
“你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什么。”
“咱们订婚,你怎么想的?”
“订婚啊,也不是不可以,你总得让我看出诚意来吧。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也得好好考虑一下。”
“嗯,是该好好考虑,顾家要是没了我在,就是个大火坑。”
“你这人,哪有你这么自夸的!”俞夏嗔怪道,不轻不重的拍了他后背一下。
顾青时抓住她要收回去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往这儿打,省得手疼。”
俞夏耳朵红的发烫:“还有主动讨打的呢。”
把俞夏送到家,顾青时刚进家门,就对上了顾老爷子期盼的眼神,“怎么样啊,订婚的事夏夏是怎么和你说的?”
“她想看看我的诚意。”
“是了,人家好好的孩子总不能没名没分的就这么嫁过来,走走走,扶我去二楼。”
二楼是顾老爷子的书房和卧室,等闲不让人进出,顾青时知道老爷子的忌讳,从来不主动凑过去,反倒是顾爱国,仗着自己是唯一一个陪在老爷子身边的孩子,总是厚着脸皮想翻翻书房里头藏着的东西,每次都被老爷子给骂出来。
顾青时跟在顾老爷子身后进了书房。
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进出这里。
顾老爷子叹了一口气,“不是不让你们进,只是你伯伯和姑姑他们,以前最爱待的地方就是这里,这儿也是我唯一还能回忆起他们的地方,不想被破坏。事到如今,既然没了你爸在边上搅和,这书房你也没什么不能进的了。”
顾青时点点头。
其实他对顾老爷子说的这些一点感觉都没有。他记事起几位叔伯就搬出了这个家,唯一的记忆只有不停的争吵和摔门声,对于顾老爷子来说是遗憾,可对他来说,却是终于解脱了。因为顾爱国,不管是上头的几位伯伯还是姑姑们,对他都没什么好态度,见了他不呵斥几句,一定是老爷子就在边上看着呢。
所以这书房再神秘,他也从不好奇。
本就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何苦强迫自己一遍遍想起呢。
顾老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待待的望着墙上唯一一张全家福出神了好久,直到顾青时怕他撑不住,扶他在椅子上坐下时,才用手指着那张大照片,“你把它取下来吧。”
顾青时依言将那相框取了下来,才发现后头另有乾坤。
那相框后面,居然藏着个保险柜!
按照老爷子的指示输了密码,保险柜的门“咔哒”一声弹了出来。顾青时把里面用老粗布一层一层包裹着的东西拿出来一瞧,竟然全都是金条!
足足有二十条!
一条是十两,二十条就是二百两。现在的金价最低也要一百元一克,这二十根金条足以价值百万!
如果不是老爷子主动提起,恐怕顾青时也不知道家中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宝贝!难怪顾爱国总惦记着去书房看看,难不成是早就知道了老爷子的家底?
似乎是猜透了他的心思,顾老爷子摇摇头,“这金条的事我本来是打算到临终的那一天再交代给你们的,就连你爸也不知道。这是咱们老顾家几代人的打拼才攒下的,不能传到我这儿就为了贪图享乐给花光了。今天我把这金条都交给你,以后你想怎么处置是你的事情,但是有一条你要记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把它花了。”
“是。”
顾青时本来以为到这儿就结束了,没想到顾老爷子看了他一眼,“都这么大的人了,做事还不周全。你光看见这金条了,那布包底下的东西呢,让你吃了?”
听了老爷子的话,顾青时再去找,果然在刚才布包盖着的地方,拿出了一个档案袋。
“那金条是给你的,这里面的才是给我未来孙媳妇的,你可别偷偷给昧下了啊。”
顾青时把档案袋打开,只见里面装着厚厚的一摞房产证明材料。光是像他们现在住着的小洋楼就还有两处,另有大大小小的房产十处和二十几间铺面。
“这里有一部分是你奶奶的,她娘家人死的死,散的散,还房子时都给了我,这部分你别动,万一以后你奶奶的亲戚找来,都是要还回去的,其他的,你挑两处当订亲礼,写到夏夏名下吧。”
顾青时挑眉,“这么贵重的东西都给了我?”
“不是给你,是给夏夏。”
“您就不给姑姑他们留着点?”
“不留了。”顾老爷子叹了一声,今天他叹气的次数格外的多,“你姑姑他们,一个个也都是狠心的。我是偏心你爸,难道我就不疼他们了吗?从小到大,他们的功课都是我亲自教的,第一次会走、第一次喊爸爸,每一次我都高兴得不行,对他们我是含在嘴里怕化了,又怕自己宠的太过。
后来你奶奶因为你大伯跟人打架进了医院,一时受了惊吓早产生下了你爸,那么小的孩子,险些就养不活了,我和你奶奶才偏疼他几分。过去的事是我不对,不该偏向你爸,可是他们从来都没跟我说过一次不满,只要他们说一句,难道我还能不疼他们?可是没有,一次也没有,说到底还是和我隔着一层。这么多年了,我连他们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但凡他们记着我点,哪怕托人捎个口信也好,竟是一个也没有……我盼了十几年,盼不动了!”
第263章 返城知青17
提起多年未见的子女们,顾老爷子的眼中还是不免闪过一丝伤痛,只是这丝伤痛,最终也转为了坚定。
惜取眼前人。
他老了,说不定哪天就去了,可是他的乖孙儿长生该怎么办?五岁父母就离了婚,父亲不靠谱,母亲更是这么多年都没联系过他,要是他都不疼他一些,还能指望谁来保护他?
“长生,爷爷对你只有一个要求,要是你真的认准了夏夏,那就和她好好过,千万别学你那个不孝的爹……”
整整一天的时间,老爷子的情绪大起大落,到现在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顾青时连忙扶住他,“爷爷,您放心,孙儿决定的事,什么时候放弃过呢?我先送你回房间休息吧,明天我就去和夏夏说这件事,到时候咱们聚在一起,把亲先定了。”
“诶,这才对嘛。爷爷没有别的心愿,就是盼着你早点结婚生子,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帮着你们照看照看孩子。”
“好。”
由于俞秋不能再跟工地请假了,所以第二天一早,是顾青时去找的她。人群中只有她一个女工人,干的活也最多,顾青时一眼就发现了她。
俞夏边工作,边和过去送水的大红婶聊天。
大红婶正和她说起家里的事呢,虽然一大家子的人挤在三室的院子里还是显得拥挤了些,可是这么多年了,总算能够全家团聚,大红婶喜得脸上的笑容就没放下来过。
“夏夏,我们一家能有这一天,婶子得好好歇歇你,要不是你提醒了我和你郑叔,还把钱借给我们,现在我们还发愁着呢!”
“婶子别客气,其实就算没我在我提醒,你们早晚也能想到这一点的。”
“你就别谦虚了,你到底帮没帮大忙,婶子心里有数。我和你叔商量过了,虽然我们没什么本事,只有一身力气,可是将来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和你叔就是从工地上辞了职,也绝对不含糊!”
“婶子……”俞夏有些感动。
“夏夏啊,”大红婶忽然朝她挤了挤眼睛,“你往后看,哎呀,咱们顾老师可真俊啊。”
“婶子,你又拿我开玩笑……长生?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俞夏一扭头,正好和顾青时的视线对上,立刻朝他挥了挥手。
“婶子,我先过去啦!”俞夏边说边跑。
见她忙得满头是汗,顾青时拿出帕子替她把头上的汗珠擦掉,“这么着急干什么,我又不会跑。”
“你怎么来了,不会是李素贞他们又来闹了吧?”
“没,我来看看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当然方便了,你说吧。”
“你确定?”顾青时扬了扬下巴,朝她背后的方向示意着。
俞夏跟着他的指示回头,只见工地上的人都在朝着这边看,三两个聚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是笑个不停。
得,肯定是在说她和顾青时呢。
在工地干了三个月,俞夏和大家都混熟了。这个季节出来打工的,多是上有老下有小,都是当爹的,瞅俞夏一个小女娃就跟看自家晚辈似的,或许一开始还会对她有些排斥,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又从大红婶那儿听说了俞夏家里的情况,都忍不住对她关心几分。相当于是俞夏什么还没做呢,就多了一帮叔伯,对她的亲事也是关心的很,不仅大红婶天天说,平时休息的时候谁见了她都得念叨几句,这会儿瞧着她和顾青时过分亲近的动作,工地上一下子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