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薛如与另一个奶娘一起入选,沈明轩明显更中意另一个奶娘。
不过在她们一起去看小公子的时候,小公子却选择了她。
所以她尽管长得瘦弱,还是被沈明轩留了下来。
薛如也有些意外小公子会选她。
在照料瘦小、就连呼吸都不甚明显的小公子的时候,她用了十成十的耐心。
小公子身体虚弱,每次喝奶只能喝上几小口,远远填不饱肚子。
薛如便每天
耐心地多喂他几次,哪怕是到了晚上,也时不时起来,看看他是不是饿了、需不需要更换尿布等等。
最开始的一个月,她一晚上都几乎没怎么睡过觉。
但熬过这一个月之后,小公子的身体就好转不少,喝奶的次数减少,对她也愈发亲近。
无论是睡觉,还是醒着,都喜欢有她陪在身边。
而沈明轩对她的态度从一开始客套的温和,也变得熟稔和真心诚意起来。
他开始关心起她身边的一切,每次她回家都会给粥粥准备一些小玩具或者零嘴。
平日里遇到什么事,也会主动帮她解决和主持公道。
想着其中的关联,薛如也渐渐明白了什么。
沈二少爷也说过:“薛娘子待阿阳细心,大哥他难免对你多关注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小公子,沈明轩才会对她有其他的想法。
让她留在沈府,无非是为了更好地照顾小公子罢了。
薛如想,沈大少爷是商人,选择她,多半是权衡利弊的结果。
她什么都不懂,只会对小公子好。对于沈明轩来说,她便是最好的“贤内助”。
有她将小公子照顾妥当,他也可以安心处理铺子里的事。
想通这些,薛如并未觉得心酸,反倒松了一口气。
她不愿牵扯进任何的感情之中。如果只是因为小公子的话,那她倒更好拒绝一些。
不管是新婚,还是再娶,沈明轩应当都有自己考量。
总有比她更合适的人,嫁入沈府。
他也不会因为自己的拒绝,而感觉生气。
说不定,她还能安心待完这后面的几个月。
薛如始终惦记着丰厚的工钱,在这里做一个月,远比外面做半年的强。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开始宁可狠心将粥粥一个人留在家中,也要在沈府当这个奶娘。
而现在粥粥能与她一起,她就更加没什么理由要提前离开了。
回想着之前的事,薛如脑中慢慢混沌起来,再接着彻底睡过去。
门外的夜风吹过,将房檐上垂挂着的灯笼都吹歪了些许。
旁边的小院露出点点烛光,沈明轩坐在屋中,翻看着手中的话本。
尽管剧情无聊,他还是坚持着看完了最后一页。
直到街上传来四更天的打更声,他才放下话本,躺回床榻。
。
刚进入腊月,澧县就开始铺天盖地地下起大雪。
不消一会,街道上就铺满了厚厚的一层雪。
在外走动的人变少了很多,只有嬉闹玩雪的孩童,还在街上跑动。
沈玉轩的身影由远及近地朝沈府靠近。
他的耳边似乎还回响着老师的批评,说他最近似乎都不太用心,连最基本的几项试题都能出错。
面对老师严厉的表情,他自觉愧疚,不过也无法解释他的失常。
他自年少起就专心读书,一路科考至举人,成绩皆是出类拔萃。
若不是后来沈父因病离世,他或许能再考中进士。
老师知晓他的遗憾,并未劝解什么。只说:“你现在太过年轻,这于你而言,反倒是打磨。只需沉淀下来,来年再战便是。”
沈玉轩听闻,也从未懈怠,反倒比之前更为努力。
老师对他的决心也甚为满意。
所以当自己官场失意、被迫离京后,他也惦记着沈玉轩这位优秀的学生,直接来了澧县。
沈玉轩与他亦师亦友,两人讨论着各种政事,亦或是普通的家常。
像是沈府的各种近况,老师也是知晓的。
“你最近可是记挂着某个人?”沈玉轩还记得老师在问他这句话的时候,看他的眼神。
沈玉轩当时反应很淡,但是他一瞬的停顿,就让老师有所了然。
他说:“今天你先回去吧,等年后再过来。”
老师将所有的书本收起,不让他再留在学堂。
沈玉轩看着空荡的书案,站起身,走到了这盖着厚雪的街上。
踏进沈府大门,早上刚扫干净的石板路,又重新积满了雪。
沈玉轩不甚在意地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路过隔壁院落,他下意识驻足片刻。
院中空荡一片,紧闭的房门透出浅淡的火光和细微的人声。
屋里的人应该在烤火,然后愉快地聊着天。
头顶的雪一片片落下,落在他乌黑的发上,积攒出一层浅淡的白。
沈玉轩眨了下眼,抖落纤长睫毛上的细雪,继续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而他原来驻足的地方,很快被积雪抹平。
屋中跟小桃说话的薛如,突然觉得有些闷,起身去将窗户推开一条缝。
她站在窗台前,往外看了一眼,外面白茫茫一片,心中略有些担心。
沈二少爷早上便出了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雪下得这样大,他屋中也没有人帮忙生火,等他回来,怕是要冻上好一会。
薛如想着,便跟小桃说了一声,让她留在屋中照看,自己则拎着小火炉推门出去。
一路踩着积雪走进隔壁院落,薛如看着紧闭的房门,也不知道沈玉轩究竟回来没有。
她走上前,拍了拍门板,朝屋中问:“二少爷,你回来了吗?”
半晌,不见里面有人应声,薛如以为沈玉轩还没有回来,便直接推门进去。
第26章
拒绝
屋中漆黑一片,薛如将手中拎着的小火炉放在地上,点燃架上的烛灯。
一回头,她便看到安静坐在椅子上、正盯着她看的沈玉轩,还以为是自己晃神,喊了一声:“二少爷?”
薛如朝沈玉轩走近了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问:“我方才喊你,你怎么不应声?”
沈玉轩没有答话,漆黑的眸中倒映着屋中那盏刚被点燃的烛火。
薛如不在意他的态度,去旁边将开着的窗户都关了,又陆陆续续将其他几盏烛灯点燃。
等做完这一切,她翻出角落里的炭盆,将小火炉里燃着的碳倒进去,在上面盖了一层新碳。
然后端着整个炭盆放到沈玉轩面前。
沈玉轩看着她蹲在炭盆前,开口问:“你怎么过来了?”
他的声音很冷,像是被外面的大雪冻住,还带着一层冰渣。
薛如也故意不答他的话,抬头看他:“二少爷回来都不知道喊人过来生火么?”
她刚才进屋的时候,感觉自己是进了冰窖,被冻得都忍不住发抖。
而沈玉轩偏偏就像没事人一样,坐在椅子上巍然不动。
面对她的质问,沈玉轩依旧沉默。
薛如走过去,伸手按上他的额头,果然冰冷一片:“二少爷是感觉不到冷,还是不想喊人?”
“就算你不想喊人,也可以直接去我那边。”她语气中略微有些生气,“二少爷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额头上传来的温度,让沈玉轩像是被消融般,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手抓住薛如准备缩回去的手:“薛娘子是过来关心我的?”
他抓得很紧,薛如根本挣扎不动,只好让他抓着自己,没好气地说:“看二少爷的样子,也不需要我关心。”
沈玉轩看着她生动的脸,突然笑了笑:“我岂会辜负薛娘子的一番好意?”
然后他猛地一用力,拉着薛如朝自己怀中倒过来。
薛如急忙伸手撑住,好在没直接撞上去。
“二少爷这是做什么!”她颇有些气急败坏,白皙的脸上也被气出一层浅浅的红晕。
沈玉轩另一只手搂至她身后,头靠在她的肩上,感受着她身上的暖意,喟叹说:“取暖。”
薛如被他身上的凉意惊住,乖乖地没有动。耳边传来的低沉声音,也让她有
些心颤。
只是现在的姿势让她有些难受,腰要一直弯着,没过一会,她就想站直身体。
她伸手推拒着沈玉轩的靠近:“火盆里的碳待会就烧起来了,二少爷不如等一会?”
沈玉轩丝毫不肯松手:“我等不急。”
他拉着薛如在他腿上坐下:“现在这个姿势可好?”
薛如整张脸都红了,现在两人的姿势哪里能称得上好?要是让旁人看见,怕是误会大了。
“二少爷快放开我!”她挣扎着站起身想从沈玉轩身上下去。
沈玉轩:“薛娘子可知道,不要在其他男子身上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