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沈明轩对她的态度，薛如有些头疼。
或许她就应该坚决一点，直接跟沈明轩言明，让他不再对她抱有什么想法。
万一没了奶娘的这份活计，她也可以应下沈二少爷那边的推荐。
当厨娘总比奶娘轻松，一日三餐也可顺带着解决，她也有更多的时间陪伴粥粥。
这样想着，薛如甚至有一丝期盼起来。
没过多久，她就意识到自己这种依赖沈玉轩的想法，突然有一瞬的茫然。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沈玉轩如此信任的？
那样一个性格古怪、冷淡、甚至有些嘴毒的沈二少爷，她居然会下意识地去依赖他？
薛如思考了一会，觉得是自己因为欠了太多的人情。
反正“债多不怕愁”，她再多欠一次也没关系。
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薛如瞬间就没了负担，只等着以后有机会，再去报答沈二少爷的“恩情”。
。
夜晚，薛如将小公子和粥粥都哄得睡着后，从床边矮柜上拿起之前从书肆带回来的话本。
这本书从她带回来之后，就没怎么翻看过。
倒是小桃看过一部分，只不过她对上面的内容并不感兴，很快就还给她。
还跟她说这本书并不完整，只有上半部分，连结局都没有。
薛
如不在意这些，反正她也看不太懂上面的内容，只是消磨一下为数不多的闲散时间罢了。
小公子和粥粥两个人平时太闹腾，也只有晚上这一会，才有空闲翻看两眼。
她也不会看太久，免得睡晚了，明天起不来。
那样小公子怕是会哭闹得将屋顶都掀翻。
屋内的烛灯只点了一盏，烛火随燃烧不断跳跃着，清晰地映出书上的内容。
薛如看了不到两页，就感觉困顿起来。
她打了个哈欠，放下书，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窗户传来轻微的响动。
薛如以为是窗户没有关好，起身打算去重新检查一遍。
还未走近，她就看到了倒映在窗纸上的高大人影。
许是之前夜里被吓得多了，薛如这次只稍稍惊了一瞬，很快就恢复如常。
她走过去，靠近窗户，小心观察，压低声音喊了一声：“二少爷？”
窗外的人听到声音，确认了一会，伸手在窗沿上敲了两下以示回应。
确定来人，薛如彻底放心下来。
她自然不可能让沈玉轩翻窗进来，而是走到旁边去打开门，探出头，朝他又喊了一声。
沈玉轩转头看她一眼，从善如流地从打开的门缝进入屋中。
随后目光在房中扫视一圈。
粥粥和小公子都睡得安静，一时半会应该不会醒过来。
“二少爷今天过来做什么？”薛如从旁边搬来椅子让他坐下。
沈玉轩从她放书的矮柜上收回视线，问：“薛娘子方才在看话本？”
对于他这种避开话题的做法，薛如早已习惯，往杯中倒了些茶，递给沈玉轩说：“只看了几页，已经准备睡了。”
沈玉轩接下茶水：“可有不认识的字？”
薛如无奈笑笑：“二少爷若是问我认识几个字，我倒还能说两句。”
沈玉轩心中了然，放下茶杯，抬手将书拿到面前，看了一会，问：“薛娘子想不想识字？”
“二少爷为何要这么问？”薛如讶然。
“问问罢了。”沈玉轩态度淡淡。
他喝了一口清茶，又说：“今天过来是想看看薛娘子有没有因为昨天的事而受困扰，现在确定没事，我也好应付大哥那边。”
他突然回复之前的问题，薛如怔愣了一会，才问：“所以二少爷是来道歉的？”
沈玉轩望向她的眸子：“你要是这么认为，我也不否认。”
薛如避开目光：“二少爷可不必如此。”
“如果我不来，我大哥定然会紧追着我不放。”沈玉轩一直看着她，语调依旧很淡地说，“薛娘子应该也不想被我大哥追问出来什么吧？”
薛如只觉得被他盯着，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浑身不适：“大少爷那边，我自是不会多说什么。二少爷尽管放心就是。”
“薛娘子以为我是这个意思？”沈玉轩微微侧头，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薛如避无可避，只好再次抬头看他，与他对视着：“二少爷不是这个意思，难不成是其他意思？”
沈玉轩张口正欲说什么，门板突然被人推开。
小桃打着哈欠进来，揉了下眼睛说：“薛娘子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她站在门口，看向屋中坐着的两人，呆愣地又揉了一下眼睛，喃喃说：“我没有做梦吧？”
第25章
大雪
很快，小桃就反应过来，惊道：“二少爷怎么会在这里！？”
沈玉轩表情平静，一点都没有被发现的慌乱。
薛如尽量保持镇定：“小桃，小点声，别吵着小公子。”
小桃噤声，但眼睛仍旧睁得大大的。她一会看向沈玉轩，一会又看向薛如，眼里充满了惊异与好奇。
屋内恢复一瞬的安静。
沈玉轩站起身，拿着话本朝薛如示意了一下：“书我带走了，多谢薛娘子款待。”
缓步朝门口靠近。
站在门口的小桃不敢拦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推门离去。
等外面的冷风吹进来，她才回过神，再次看向薛如：“二少爷怎么会这么晚过来？”
薛如这时候也想好了借口：“大少爷让二少爷给我道歉，二少爷比较忙，才刚抽出时间过来。”
小桃似懂非懂地点头，很快她意识到什么：“所以大少爷真的为你主持公道了？”
白天薛如跟沈明轩说话的时候，小桃都找借口遁走了，不知道沈玉轩答应道歉的事。
薛如庆幸她还不知道，这样刚才的局面，她还有办法解释。
“大少爷向来公道，换谁在二少爷那里受了委屈，他都会帮忙的。”
“那可不一定。”小桃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大少爷对你肯定是特殊的。”
薛如心中一紧，故作轻松地笑笑：“你怎么会这样认为？”
小桃一脸理所当然：“那当然因为你是小公子的奶娘，小公子依赖你，大少爷自然就对你特殊了。”
“之前有家丁触了二少爷霉头，被二少爷为难，大少爷可没像今天这样站出来为他主持公道。”
薛如哭笑不得：“这些都是大少爷告诉你的？”
小桃急忙否认：“大少爷怎么会跟我说这些。”
薛如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桃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能听到后，小声说：“都是我从厨房的大娘打听到的，听说那家丁最后还被赶出府了呢。”
薛如故作意外：“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是自然。”小桃开始得意起来，“在这府中，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是是是，你都知道。”薛如可不想在这里跟她聊天聊到早上，推着她出门，“赶紧回去睡吧。现在时辰可不早了，小心明天起不来，耽误了做事。”
“刚刚我就是想过来看一眼，谁知道会碰上二少爷。瞌睡都给吓醒了，现在哪还有睡意？”小桃哭丧着脸，被她推着往门外走，还不忘叮嘱，“明天我要是起不来，你可要记得去喊我。”
薛如应下：“我肯定会喊你的，放心吧。”
小桃这才安心地转身回了隔壁。
等屋里彻底安静下来，薛如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
幸亏小桃是个神经大条的，没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她的解释也成功把她糊弄过去。
只希望她晚点再反应过来，要不然，她都不知道小桃会吵成什么样。
沈明轩那边肯定得知道。
薛如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担心成这样，她明明跟沈玉轩什么都没有，却还要像偷情一样，躲躲藏藏。
都怪沈二少爷什么时候来找她不好，偏偏要三更半夜过来！
薛如越想越气，躺在床上没有半点睡意。
脑中也开始回想起小桃方才的话：“你是小公子的奶娘，大少爷自然对你特殊一些。”
薛如在床上睁开眼，想着与沈明轩有关的事。
从她最开始来沈府，沈明轩就一直对她温和有加。
她也看过他对其他人的态度，没什么差别，她便一直以为他就是这幅样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
好像是从小公子身体渐渐好转，并且愈发依赖她起？
听闻在她之前，沈大少爷就招过一名奶娘。
但小公子与那名奶娘不甚亲近，平日里喝奶睡觉，都不太安生。不是被奶呛红了脸，就是无缘无故上气不接下气。
奶娘担心小公子早夭在她手里，急忙辞了工就走了。
所以沈大少爷在第二次招奶娘的时候，还特意考教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