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思冉想了想,又说,“反正他明天醒来也不一定记得。我就说是他摔的。”
“……他喝完酒,第二天都不记得事吗?”
“啊?”
赵思冉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温舒月为什么会这么问。
这是希望他记得还是不记得啊。
最后,她选择了一个折中的答案,“也不是。他有些会记得的。”
“……那你哥,他现在怎么办?”
“要不,”赵思冉咽了口唾沫,“就在这里睡吧。反正也有地暖。待会给他拿条毯子。”
“好。”
温舒月又指了指靠着沙发躺倒的路寻和孔云龙,“那他们呢?”
“他们?”
赵思冉说,“也就让他们待在这里吧。刚好做个伴。”
“哦。好。”
赵思冉打了个哈欠,“我们也去睡吧。”
“你先睡吧。”
温舒月问她,“思冉,毛毯在哪里?”
“我去拿!”
不一会儿,赵思冉拿着两条毛毯回来,递给温舒月一条,然后自己走到路寻和孔云龙身边,把毛毯往他身上一披。
温舒月也把手上轻轻给江时闻盖上。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靠近,江时闻的手腕动了动。
她的动作一顿。
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可以再说得明白一点吗?
不然我会害怕。
因为,我真的没有这么勇敢。
—
第二天,赵思冉的闹钟早早就响了,温舒月跟着她起床。
其他人都还没有醒。
温舒月在厨房转了转,从冰箱里拿出一些鸡蛋,准备给赵思冉做一份简单的早餐。
锅里的鸡蛋被煎得滋滋作响,她看煎得差不多,又翻了个面,顺便去洗了一些圣女果。
“我来吧。”
温舒月转身,江时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
他说话还带了点松懒的鼻音,眉宇间还带着一些惺忪感。
“你醒了?”
“嗯。”
他走到灶台边,用锅铲把锅里的煎蛋铲起来放在盘子里,又重新煎了几块吐司。
“喜欢吃芝士吗?”
“不用了。”
“好。”
江时闻又重新打了两个鸡蛋,混入牛奶搅拌均匀,倒在了吐司上,等到吐司两面都煎得金黄酥脆,他把吐司放到了刚才装煎蛋的盘子上。
“你先吃吧,待会凉了。”
“思冉,她——”
“我给她打包,她带着路上吃。”
“那她待会怎么上学?”
这里出去打车应该挺偏僻的,江时闻昨晚喝了这么多酒,宿醉醒来,好像也不适合开车。
“给她叫了司机。”
“哦。”
大概是每次都是江时闻送她回去,她都快忘了,江时闻其实是有司机的。
她彻底放心,端起盘子到餐桌边坐下。
厨房里依旧滋滋作响,她咬了一口吐司,心好像是被填得满满的,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桌上还有牛奶。”江时闻提醒道。
“好。”
赵思冉刚刚又磨蹭了一会儿,时间有点晚了,她冲进厨房,拿起江时闻打包好的早餐,急匆匆地和两个人说了一声再见。
她出门的时候很急,门很重地被关上。
但就连这样,路寻和孔云龙都没醒。
温舒月和江时闻安安静静地吃完早餐。
两个人都出奇地默契,谁也没有再提昨天的事情。
吃完了早餐,温舒月把餐盘和杯子带进厨房,放到洗碗池里。
刚打开水龙头的开关,眼前就出现一只手。
水流漫过他净白的手背,勾勒出他手部骨骼的弧度。流动的水光里,他手背上若隐若现的青筋也明显了一些。
温舒月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慢。
“我来洗吧。”
“不用了,我自己的盘子。”
温舒月的睫毛颤了颤,“我自己洗吧。”
“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听他这么说,温舒月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准备走出厨房。
却看到何清妍呆呆地站在那里。
头顶上还翘着几根呆毛,双手僵硬地举着,保持着伸懒腰的姿势。
第79章 【月亮比较衬你】
“你们——”
何清妍思考了好一阵,“真勤劳呀。抢着洗碗。”
温舒月也觉得有点尴尬,“……是他比较勤劳。”
何清妍干笑了两声,“我睡醒来看看有什么吃的没有。”
“厨房还有些鸡蛋跟吐司,你要吃的话,我正好可以帮你煎。”
“不用不用。”
何清妍摆摆手,“我自己来吧,我喜欢自己动手。”
温舒月点点头,把厨房让给她,自己也回到赵思冉的房间去收拾东西。
刚过了一会儿,门就被敲了敲。
“请进。”
江时闻推开门,站在门口,“你要回去吗?”
“我不着急。”
考虑到他这里还有客人,她又说道,“待会我自己打车回去吧,反正是白天,也很方便。”
“没事。”
江时闻靠着门框,“我待会也有点事要出去。正好让司机开车。”
温舒月没有再拒绝,“行。”
“你昨天——”
他抬眸看向她,慢条斯理地说,“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温舒月的心轻轻一颤。
……他这是记得吗?
两个人静静地站立着,谁也没再说话。
客厅里传来的吵闹声就显得尤为明显。
路寻和孔云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两个人坐在餐桌前。
路寻把孔云龙盘子里的鸡蛋叉走,“我太饿了,你的鸡蛋能给我吗?”
虽然用的是询问的语气,但行动上可却是一点考虑别人的意见的意思都没有。
孔云龙被他这一顿操作弄得目瞪口呆。
何清妍看到路寻的幼稚行径,忍不住吐槽,“……你是幼儿园小朋友吗?我不是都给你煎了一个吗?”
路寻理直气壮,“一个我吃不饱。”
说完,像是为了证明一样,把煎蛋直接塞进嘴里。
何清妍:“……”
她最后还是选择无视这个像是饿鬼投胎的人,问道,“有人想吃曲奇吗?我给你们烤。”
路寻立马举手,“我要吃!”
“怎么吃东西你这么积极,最近闹饥荒啊?”
“对,”路寻几下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完,麻溜地进了厨房,“我来帮你。”
“你会吗?就帮我?”
“我怎么不会。”
路寻从冰箱里把东西拿出来,“我比你会好吧。”
两个人一边揉着面团,一边吵吵闹闹。
餐桌边的孔云龙盯着自己空荡荡的盘子一脸苦笑。
“那我们……去客厅坐一会儿?”温舒月提议道。
两个人一直在这里干站着,总有点奇怪的感觉。
“等等。”
江时闻叫住她,“有样东西,想给你看看。”
“嗯?”
江时闻冲着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跟过来。
温舒月跟着江时闻进了书房,然后,看着他从书架上取下一个相框。
里面装着一幅画。
温舒月接过来仔细看,才发现是用干枯的玫瑰花瓣拼成的一弯月亮。
“喜欢吗?”
温舒月点了点头。
玫瑰花瓣虽然干枯,但是被保存得很好,深红又带点灰调的颜色,优雅、复古又忧郁。
“这是你做的吗?”
她有点不敢相信,按着前几次江时闻做手工的表现来看的话,做这样一个干花相框,对于他来说应该挺难的。
江时闻点点头,“嗯。”
她盯着相框上的图案看了好久,江时闻注意到她的目光,又补充了一句,“是月亮。”
“嗯。”
温舒月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捏着相框,假装建议,实际上是试探,“其实,这种做成蝴蝶的,会更好看。”
“是吗?”
江时闻若有所思地反问,好像真的在思考她的建议。
然后抿了下唇,悠悠道,“我原本想的是,送给你的话,月亮比较衬你。”
“送给我?”
温舒月问他,“……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送我这个?”
“算是,物归原主。”
他盯着她,漆黑的瞳仁像是有什么情绪在闪烁,“因为,这朵玫瑰,不是本来就要送给你吗?”
温舒月想起来,那天,他原本好像确实是把两支玫瑰都递给了她。
只是,后来她说,一人一支。
半晌,她轻轻地“哦”了一声。
“我会好好保管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