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肯定答应了吧。”
“没有。前几天我旁敲侧击了一下，何清妍说她还是单身，不早恋。”
“啊？江时闻拒绝了？”
“应该也没有吧，我看他们平时遇到，也都挺正常的啊。要是拒绝了的话，两个人不应该很尴尬吗？”
“那这什么意思？我有点不懂了。”
“大概是，何清妍告诉江时闻自己喜欢他，但是不想早恋，所以双方约定，等到高考完之后再发展？”
“好像不是这样。应该是江时闻拒绝了，只不过说得比较委婉，说可以再做做朋友看看，其他顺其自然。”
这个八卦的核心事件就是何清妍给江时闻表白，但对于结果，却有好几版的传言，最后也没有定论，也没人真的敢去问当事人。
但是，在这之后，可能是吃了一半的瓜最吊人胃口，所以每当他们一起出现，总能掀起一些讨论。
温舒月强迫自己不去听，大部分时候都沉浸于准备即将到来的考试。
有的时候都有点恍惚，明明他们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大概是因为接触不多，听到他们老是在别人的讨论里，就有种遥远的距离感。
重新和何清妍近距离接触，已经是两个月后的暑假。
那个时候她已经拿到了竞赛保送的名额，为了让自己剩下的高中生活更有意义而不至于太过于无聊，她去报名参加了学生会的换届选举。
与她同样参选的还有何清妍，以及另外两个学生会的部长。
地点设在学校的礼堂，评委是学生会上一届主席以及团委老师，还有学校领导。
每个人按照序号发表一段竞选发言，根据老师平时的印象再加上现场的发言表现确定最终的人选。
温舒月抽到的是第二个。
她的稿子提前准备了很久，自以为也是逻辑清晰，且对未来的工作提了很多建设性的建议。
果然，评委们听完，都满意地冲着她点点头。
温舒月发言完后，坐到了旁边的观众席上，听接下来选手的发言。
她有时候都不得不感慨，上帝真的是最好的编剧。
就像是高一自我介绍那样，何清妍，居然也正好是她的下一个。
何清妍穿着校服，高高地扎着马尾，整个人都看起来落落大方。
温舒月很认真地听着她的发言。
大概是学表演的缘故，她的演讲格外有感染力。就连旁边一直在低头背稿子的另外一个选手，都忍不住抬头望向台上。
她阳光，大方，开朗，而且，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
她还很漂亮，在这个审美多元化的年代，漂亮其实有很多种，但她偏偏是最夺目的那一种，吸引人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在她的身上。
符合传统观念里，长辈对孩子最好的想象，也符合同龄人对理想自己的最大想象。
排名算得上靠前的成绩，漂亮的外貌，开朗活泼的性格，良好的人缘，还有富裕的家庭条件，方方面面叠加在一起，再让她的光芒这么璀璨。
温舒月忍不住想。
那自己呢。
温舒月开始把自己拆开，解构，把每个方面的自己都和她作比较。
成绩，好像比她好。
漂亮吗，这个不好说。
其他方面，好像都比不过她。
所以，拥有这些不足方面的温舒月比不上何清妍耀眼。
当她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候，心又忍不住狠狠地一颤。
她从不吝啬于欣赏别人，可之前从来不会把自己和别人作比较。
是因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她喜欢的男孩子和她关系很好，甚至在大家眼里很登对。
这种情绪很难言明，但却让她实实在在产生了困扰。
从礼堂出来，温舒月没有选择直接回教室，而是选择在校园里转了几圈。
这个时候正好是饭点，因为忙着换届选举的事情，温舒月也没来得及吃饭。
她摸了摸口袋，里面恰好有五块钱的纸币。
她走进距离最近的一栋教学楼，把那张纸币投进一楼的自动贩卖机。
那个年代自动贩卖机还没有那么普遍，但一中为了方便学生，每栋教学楼下都放了一台。
温舒月把那张纸币投入自动贩卖机，选了刚好五块钱的面包，等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面包掉下来。
后面的人也有点等不及了，忍不住问她，“是卡住了吗？”
温舒月第一时间就辨认出，这是路寻的声音。
路寻在的话，是不是意味着——
他也在。
这样想着，温舒月有点紧张，伸手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才转过身。
她的目光自动地略过路寻，往他背后看。
他的身后站着的，是几个排队准备买东西的女孩子。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路寻看到她不说话，又问了一遍，“是卡住了吗？”
“嗯。”
路寻走上前，拍了拍自动贩卖机，机器的铁皮被拍得哐当响，与此同时，卡在里面的面包终于掉了出来。
“喂！你好了没有！”
温舒月猛地抬头，循着声音望去。
少年站在教学楼的门口，懒洋洋地冲着路寻招了招手，“能不能快点！”
“马上！”
路寻迅速买了两瓶水，边走边扔给江时闻一瓶，“接着。”
然后，两个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教学楼门口。
温舒月拿着面包，在原地站了好久。
直到后面有人看到她还站在自动贩卖机前，问她，“同学，你还要买东西吗？”
她这才发现自己挡着别人，走出了教学楼。
晚饭时间就快要结束，校园广播也放到了最后一首歌，是周杰伦的《等你下课》。
当听到“暗恋一点都不痛苦”这句词的时候，她的心又猝不及防地酸了一下。
暗恋没有具体的形态。
暗恋是一束光，驱散生活的所有阴霾，也让自卑弃暗投明。
有的时候，甚至化作了一把刻刀，刀锋对准自己，而心里那个人是最好的模板，她拿着刀，不断审视自己，拼命想要剔除自己的不完美，思考怎样才能跟他更相配。
她没能在爱的路途上迎候解放，只能在自卑的洞穴步步深陷。
暗恋一点都不痛苦。
痛苦的是你根本没看我。
第78章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舒月姐？”
赵思冉看温舒月很久没说话，像是在出神的样子，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温舒月后知后觉地抬头，思绪从回忆里抽离。
“嗯？”
赵思冉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零点。这个点温舒月回去太晚了，所以她索性提议道：“你今天要不在我房间睡吧？”
“……好。”
温舒月看了眼沙发上七扭八歪躺着的几个人，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茶几上睡过去的江时闻，有点发愁，“他们……”
赵思冉也不知道怎么办，“……要不试着叫一叫吧？”
她站起来，挨个去拍了拍他们的肩，“起来了起来了！进屋去睡觉了！”
何清妍醒来，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天亮了？”
“是天黑了。”
赵思冉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清妍姐，进屋睡吧，地上凉，别感冒了。”
“哦。”
何清妍迷迷糊糊地被赵思冉拉到床上。
赵思冉好不容易安顿好一个，又折返回来，叫了下自家哥哥，“喂，哥！醒醒！”
叫了好久都没有反应，她有点无奈，“舒月姐，你帮我个忙吧，帮我扶一下我哥，我们两个人把她扶回房间。”
“好。”
温舒月伸手去拉江时闻的胳膊，不料却被反手被拽住。
江时闻一用力，温舒月跌坐回他的腿上。
屋里有暖气，他们都穿着很薄，隔着单薄的衣料，温舒月可以感受到他滚烫的肌肤。
心跳声是乱的。
已经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你……”
温舒月出声，发现自己的声音很轻，还在微微发颤。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很固执。
“我没有抛弃你。”
听到满意的答案，他带着醉意地点点头，“那就好。”
温舒月挣扎着站起来，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脸，发现已经滚烫一片。
“思冉——”
她叫赵思冉，发现赵思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墙边，一脸吃惊地目睹了全过程，突然间又有点尴尬。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你哥哥，他——”
“他——”
“你们——”
赵思冉欲言又止 ，最后捂住眼睛，“我什么都没看到。”
“……”
“要是我哥耍酒疯的话，你就打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