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舒月望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
小语摇了摇她的手,问她,“哥哥去哪里了?”
“去帮奶奶洗碗了。”
小语点点头,比了个大拇指。
意思是,哥哥真能干。
温舒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把她带回房间,打算再陪着她多玩一会儿。
没想到刚一进门,房间里的灯又灭了。
温舒月伸手又去摁了一下开关,发现没反应。
她最开始以为是跳闸,但客厅里的灯还亮得好好的。
应该是电灯泡坏了。
她让小语去客厅沙发上坐着,然后脱了鞋踩着椅子,用手电筒打着光去查看电灯泡。
记清楚大概的样子之后,她原本想去厨房问问有没有备用的电灯泡,恰好看到客厅的桌上放着两个电灯泡,看上去新的。
温舒月拿了一个,然后回到了房间。
还好农村自建房的层高并不是很高,她踩着椅子踮着脚就正好可以够到灯泡。
垫久了脚有些累,椅子又是木质的,很滑,温舒月差点踩滑,整个人身子都往后仰。
她努力地摆动着手臂,想要维持平衡,与此同时,后面有只手轻轻托住她的腰。
像是有一股电流,从腰间逐渐蔓延到全身,温舒月浑身僵硬了一下,慢慢站好。
江时闻看她维持住了平衡,收回了手,帮她扶住椅子,“我来吧。”
温舒月也不逞强,“好。”
她把灯泡和手机都递给他,然后默默帮他扶着椅子。
江时闻的个子比她高,这种事情做起来也显得很轻松,几下就把灯泡拧下来换好。
“你开灯试一试。”
温舒月摁开开关,屋内一下子就亮堂起来。
“好了。”
江时闻从椅子上下来,“下次这种事情,叫我就好。”
“哦。”
温舒月下意识地答应。
然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种事情,哪里还有下次。
天色渐暗,江时闻和温舒月没有多待。
临走时,小语奶奶又拉着两个人的手道谢,顺便还夸了两个人,“小伙子小姑娘,又善良长得又俊,像是电视上的大明星。下次再来找小语玩。”
“好。”
温舒月最后和小语拥抱了一下,叮嘱她要好好学习,好好听奶奶的话,哥哥姐姐会下次再来找她玩。
回去的路上,温舒月原本还在努力和江时闻闲聊,到了后来,实在是太困,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发现就在校门口。
温舒月解开安全带,“这么快就到了?”
“嗯。”
“那我就先走了。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等等。”
江时闻突然叫住她。
“还有什么事吗?”
温舒月以为是自己东西掉了,低下头寻找,听见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昨晚吃苹果了吗?”
第67章 【不甘心】
温舒月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没有。”
“正好。”
他把座椅放了下去,伸手把后座上的东西提起来递给她。
“这是?”
“苹果。”
江时闻慢悠悠地说,“今天吃,应该也不算太晚。”
温舒月反应了一两秒,才接过来,“谢谢。”
“不客气。”
温舒月提着袋子下车,脑子里还在思考,江时闻为什么会突然给她送苹果。
昨晚是平安夜,赵思冉来问她题,然后最后挂电话之前,随口问了一句,“舒月姐,今天是平安夜哦。你吃苹果了吗?”
“没呢。”
平时太忙,她很少有时间以及精力去认认真真过一个节日。
“平安夜吃苹果平平安安,图个好寓意嘛。待会下去买一个。”
温舒月也不太信这些,甚至每次在平安夜圣诞节前夕看到水果店里包装精致的苹果那令人咋舌的价格,还会生出一些逆反心理。
太贵了,说明受众不是她,不买了。
所以,她最后也是搪塞道,“太晚了,水果店说不定都关门了。”
赵思冉当时还坚持想给她点外卖,后来还是温舒月说这个点,宿管阿姨睡了,没人给她开门,她出不去,才作罢。
今天这个苹果,不会是赵思冉托江时闻给她带的吧。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给赵思冉发了条消息。
[舒月不输液]:思冉,谢谢你的苹果。
赵思冉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是一脸懵。
[冉冉]:舒月姐,什么苹果呀?我没给你送苹果呀,是不是外卖员送错了?
—
江时闻刚停好车,解锁,车门就被从外面拉开。
路寻弓着腰,右手放在胸前,左手背在背后,“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他往后看了看,略有失望,“今天又没见到您带女孩子回家。”
江时闻眼角抽了抽,“你不想学医,也好。”
路寻有些欣慰,“好兄弟,还是你能理解我。”
然后,下一秒,他就听见江时闻凉飕飕地说,“就你这个精神状态。要是真成了医生,那也是为害一方。”
路寻:“?”
江时闻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陆家行医救人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功德,都得被你败光。”
“……”
路寻毫不客气地往他肩上捶了一拳,“就你这嘴,功德减一万。”
“……”
江时闻懒得理他,绕开他准备进电梯。
路寻却一把拦住了他,“上次我和你说的,演唱会门票的事情,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江时闻回答得很干脆,“没有。”
“?”
“就算,我的面子不够大,”路寻说,“你也得看看老同学的面子吧。”
“……”
“真的。”
路寻怕江时闻要走,连忙解释道,“就是温舒月,你们不是也挺熟吗?”
江时闻果然停住,“她?”
“对。”
路寻看有戏,立马继续说,“上次何清妍在网上看到很多人都说某个老奶奶买的糖葫芦很好吃,晚上馋了,我帮她去买,结果发现我爸我妈把我所有的卡都冻结了。一分钱付不出来。”
想想自己的经历都觉得荒谬与悲惨,他路寻,当了十几年的阔少,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连糖葫芦的钱都付不出来。
“然后我就找她借了。当时我怕她不借给我,恰好看到她在研究怎么抢你的演唱会门票,所以我就说,我帮她弄两张咯。”
“……你挺会啊。”
江时闻掀了掀眼皮,“关键时候,拿我做人情。”
“谁叫你是我的好哥们呢。”
路寻一把揽住他的肩,“这个话,我已经说出去了,兄弟,帮帮忙。”
江时闻拎起他的手臂,最后还是点点头。
“行。”
路寻感动得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兄弟,我就知道。”
“这个票。”
江时闻顿了顿,“我直接帮你给她吧。”
—
温舒月看到赵思冉的回复,心脏倏地漏了一拍。
[舒月不输液]:不是你让你哥哥给我带的苹果吗?
[冉冉]:没有啊。
赵思冉也挺惊讶。
[冉冉]:我哥给你带苹果啦?
[舒月不输液]:嗯。
[冉冉]:我不知道啊,不是我让他带的。
[冉冉]:待会回来,我帮你问问他。
温舒月盯着消息看了半天。
“不用了吧”几个字被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重复了好几遍。
最后,她还是发了出去。
[舒月不输液]:不用了吧。
发出去之后,又有点后悔。
温舒月在冷风中站了一会儿,颓唐地低下头,任由长发遮住自己的脸。
就让思冉问一问,好像也没有什么。
又不是自己主动问的,也不用怕对方会觉得自己自作多情。
可为什么还是不敢呢。
是因为不想得到,类似于“我其实就是随便问了一句你吃没吃苹果,正好车上还有多余的,你要是没吃正好给你,也不用浪费”的回复。
她觉得她最近有点不太对劲了。
这段时间的接触,好像又让她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期待。
深夜。
温舒月不知道翻了多少次身,还没有睡意。
隔壁床的阮栩早已睡熟,绵长而安稳的呼吸声中偶尔伴随着轻微的甜鼾。
温舒月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明天还有事情,再不睡明早不知道能不能起来。
她关了手机,重新闭上眼睛,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四只苹果。
她气恼地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不要再想苹果了。
忘掉,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