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睡觉。”
温舒月打了个哈欠,“它太亮了。有点刺眼睛。”
“行。”
江时闻到缓步台上停下,单手托着她,空出一只手去摸兜里的手机,调出手电筒。
“你先别说话。”
“为什么?”温舒月不解地问。
“你让它先睡觉。”
江时闻哄着她,“它睡了,才不会吵着你睡觉。”
“哦。”
温舒月听话地闭上了嘴。
楼道里又恢复静悄悄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声控灯灭了。
背上的人也再次沉沉地睡过去。
手电筒的灯光刚刚好能照亮前路。
江时闻无奈地叹口气,背着她下了楼梯。
电梯就停在36楼,江时闻背着温舒月上了电梯。
电梯没有在中间楼层停顿,快速地下到地下车库。
江时闻打开车门,把背上的人轻轻地放下来,放到副驾驶上。
这个过程中,温舒月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轻轻地哼唧了一声。
她睁开眼,看了眼周围的环境,“你要把我带去哪里?”
又来了。
江时闻有时候都很疑惑,人喝醉了酒,是不是就不能睡觉,一睡觉就会把记忆清零。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车库。我带你回家?”
“回家?”
温舒月的目光蒙蒙的,“我和你……住在一起吗?”
“……”
她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下,然后很确认地说,“可是,你明明,不长我室友这样。”
她说话语序都有点颠三倒四。
江时闻有心逗她,“……那我长什么样?”
“你长得?”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好像我喜欢的人。”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说这样的话。
敢情是真的把他当替身了。
“呵。”
江时闻冷哼了一声,“那你眼光还挺好。”
“是吧。”
温舒月一点也没听出来阴阳怪气,甚至被夸得还有些得意,“我也觉得。”
她伸出手指,比了个嘘的手势,“不过,你别和别人说。我没和其他人说过。”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江时闻就是不想听她提起喜欢的人,把话又绕回到刚刚的问题。
“是你家。”
江时闻一字一顿地纠正,“准确来说,是学校宿舍。”
“哦。”
“那也不对呀。”
喝了酒的人好像都会变成一根筋,温舒月又开始在这件事情上和他较真,“我们宿舍,男的进不去。难道——”
温舒月顿了顿,狐疑地看着他,“你是女扮男装?”
说着,还伸手想去摸他的头,不过,大概是出于礼貌,还提前问了一句,“你戴的是假发吗?我可以摸一摸吗?”
“你戴的才是假发。”
江时闻偏过头,“再说了,你都有喜欢的人了,摸我头发做什么。”
“你不同意,那就算了。”
温舒月收回手,乖乖地搭在腿上。
“……这么快就放弃了?”
温舒月没说话。
刚刚那么一遭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先别睡,你先给你室友打个电话,让她下来接你。”
温舒月似乎是嫌他太吵,伸手捂着耳朵。
江时闻把她的手扒拉开,“听见了吗?我刚刚说的话。”
她倔强地换了个方向。
“算了。估计打了你也说不清楚。待会把赵思冉找来,让她送你回去。”
江时闻弯下腰,给温舒月系上安全带扣。
温舒月似乎觉得受到了束缚不太舒服,突然动弹了一下。
江时闻的身子一整个僵住。
女孩温热的唇隔着薄薄的一层口罩擦过,像是起了火星子,整片肌肤都在发烫。
“你有点吵啊。”
第58章 【干了些什么】
江时闻迟疑片刻,缓缓伸出手,摸了摸温舒月的唇刚刚碰过的地方。
“你……”
话还没说完,温舒月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小嘴巴,闭起来。”
“……”
江时闻靠着车门,垂眸看向温舒月,目光有些沉,半晌,他才轻声道,“你知道,你干了些什么吗?”
温舒月歪着头,眼睛静静地闭着,像是已经睡了过去。
“算了。”
江时闻劝自己不要跟一个醉鬼计较,但一想到自己“守身如玉”二十多年,转头被一个醉鬼给亲了。
想想就觉得,亏大了。
“喂。”
他又叫了她一声,“京大的学生,记忆力应该都挺好吧。”
地下车库这一片除了他们再没有其他人,江时闻像是在对着空气低语,声音很小,“你明天,还会记得吗?”
“……”
问完,他都觉得好笑,这么跟一个醉鬼说话,那和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
二十多岁了,怎么反而越活越幼稚。
他伸手把温舒月的脑袋扶正,尽可能地给她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轻轻地关上门,自己也上了另一边的驾驶座。
今晚的雾有些大,昏黄的路灯被大雾洇成一团一团的光点。
因为能见度的原因,江时闻今晚开得很慢。
他戴上耳机,给赵思冉打了个电话。
“喂?”
“喂。你舒月姐喝醉了,待会我来接你,你送她回宿舍。”
“啊?”
赵思冉应该是正在刷牙,嘴里含着牙膏,含糊不清地说,“你们今天在一起吃饭了?”
“没。偶然碰到的。”江时闻解释道。
“那她没事吧?”
赵思冉吐掉了嘴里的牙膏,“她喝了很多酒吗?”
“对。”
他的余光瞟了一眼旁边的人,“现在不省人事。”
“怎么喝了这么多?舒月姐不是这种不懂得节制的人啊。”
赵思冉有些担忧,“不会是失恋了吧。”
“……”
“行,你还有多久到?”
江时闻看了眼导航,“大概还有二十几分钟吧。”
“行。那我收拾收拾下楼。”
挂了电话,温舒月听到动静翻了个身,“我们这是要去哪?不是回家吗?”
“找人送你回家。”
车子开进地下车库,赵思冉早早就等在那里。
刚一停稳,她就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舒月姐,没事吧?”
江时闻跟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朝着温舒月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睡着呢。”
“哦。”
赵思冉下来的时候专门背了个包,带了些可能会用得到的东西,她从里面翻出来一个保温杯,“我带了点蜂蜜水,先给舒月姐喝点吧。”
她拧开盖子,倒了一点,江时闻接了过去,“给我吧。”
江时闻把温舒月叫醒,喂给她喝了一点。
见她把蜂蜜水喝完,他把杯子递了回去。
温舒月皱了皱眉,坐了起来,手伸进袖子里,开始抓自己的手臂,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好痒啊。”
“怎么了?”
赵思冉觉得不太妙,“不会是对蜂蜜水过敏吧?”
“应该不是。”
江时闻说,“才喝下去,就算过敏也没这么快。”
他撩起温舒月的袖子,她瓷白的手臂上多了好多小红点。
“那应该是喝了酒的缘故。舒月姐不会是酒精过敏了吧。”
江时闻皱眉,忽地想起来,上次和杨志杰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沈筝给她倒酒,她回绝了,好像说的是自己酒精不耐受。
他早该想起来的。
“应该就是。”
他把导航取消,目的地设置成医院。
“去医院。”
“去路大伯那里吗?”
“嗯。”
赵思冉口中的路大伯名叫路川柏,是路寻的大伯,名下经营着一家私人医院,之前赵思冉生病也大多数是去那里看。
“路寻哥前不久和路大伯吵架了你知道吗?听说把生活费都给他冻结了。”
路寻家里世代学医,父母经营者一家医药企业,他高考的时候发奋努力了一下,最后填志愿的时候听从父母的建议填了京市的一所医科大,毕业之后,又被送去了国外留学。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路寻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吵着回来,说自己不想学医。
路寻的父母一听也怒了,高考的时候填志愿没意见,大学五年都上完了,送出去读研究生,却突然说自己不想学医,怎么看都像是在胡闹了。
但路寻态度坚决,丝毫不肯妥协,路寻父母一怒之下把他的生活费给停了。
怕路寻回去投靠远在京市的大伯,路寻父母连夜给他打去电话,让他好好劝劝路寻,坚决不能给他提供支持,再纵容了他。
“是啊。”
江时闻:“不学医了,改行当起了黄牛。前几天,还问我能不能给他几张演唱会的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