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卡维妮可拍下了祖孙俩相处和谐的这一幕，谭恩民子爵为数不多有笑容的照片又能新增一张了，卡维妮可在心里给自己画了个笑脸。
“打扰各位，您们点的菜来了。”一位侍者走过来礼貌地说，他的身后，有数十位肯尼亚人手里捧着餐盘，井然有序地放置在木质餐桌上，退下。
终于等最后一名侍者走远，叶之暧微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戳戳她的外祖父：“外祖父，他们刚才是在看你还是看我？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偷偷看，真是太奇怪了，我都是正大光明地看他们！”
谭恩民常年严肃的嘴角此刻微微抿起，这是他心情不错的标志。虽然一开始对这个孩子期待不高，但短短的时间内他对叶之暧做出了相当不错的评价。
她的感知很高，肯尼亚人自诩为自然的宠儿，极为擅长收敛气息，面对他们的窥伺许多成年人都不一定能发觉，可是她的外孙女却察觉到了，并且一直有礼地忍耐着。
回答她话的是她的父亲：“你偷偷看和正大光明地看有什么区别呢？反正都是光源。”
叶之暧转过头不理他。
头顶传来她外祖父的声音，语速很慢，腔调华丽：“黑色的美丽事物对肯尼亚人有巨大的吸引力，但更吸引他们的是纯粹的精神力，你外祖父我这个年纪精神力已经布满杂质了，所以他们刚才都是在看你。”
叶之暧听的一头雾水，精神力？这个词汇她并不陌生。在星际，每个人都有精神力，出生就要做一次测试，测评结果会直接记入帝国个人档案。它是涉及脑域开发度，精神力潜力等级等方方面面综合所得出的一个指标。对于像她这样的幼儿来说，精神力都是f级，普通人是e级，而最高级别是s级，基本是好多个纪元才会出现一个。
如果非要给出一个硬性指标的话，在全星际，人类足足有接近一半的人是e级，四分之一不到的人是d级，而A级，是那四分之一里面的千分之一。
除了精神力，体质同样也区分级别，幼儿f级，最高级s级，然而和精神力不同的是，体质级别的达到，需要辅以科学的训练，有些人出生就有体质b级的潜力，却可能停留在c级就再也没有了进步。
而她的父亲，叶之恩，精神力a，体质b＋，是个天才中的天才。她的母亲稍弱，但资质也是归为上佳那一档的，体质D，精神力b。
第10章 心理障碍
面对这种以她现在的水平绝对理解不了的东西，她决定换个话题：“外祖父，这层楼为什么可以旋转，这栋大楼只有这一层楼是这个样子的唉。”
谭恩民对她异常有耐心：“并不是楼在转，是我们的桌椅在转，速度很慢，不会造成不适感，这一层楼的玻璃也是特制的，所以感觉上像是楼在转，而我们没动一样。”
“这是88层楼，动动你的小脑袋你就应该知道如果这一层楼都在旋转对楼上、楼下将会产生多大的剪力，既要抵抗这股剪力又要支撑一层楼转动，这要浪费多少能源，你以为是在拍科幻片吗？”或许是因为外祖父外祖母在，叶之恩这次并没有叫她小蠢蛋这一类的称呼，但说的话还是让子爵阁下皱了眉，却没有出声说什么。
“好啦，吃饭吃饭。”谭芸开口道，说着还用公筷给叶之恩夹了几筷子菜，意思很明确，吃你的闭嘴。
“来，听你母亲说你最喜欢吃雪兽肉了。”卡维妮给叶之暧夹了其中最嫩的一块。
叶之暧张口狠狠咬住，边咀嚼边对着卡维妮可露出晶亮的笑容，酒窝深深地，意思很明确——还要。这种兽类十分美味，软嫩细滑，几乎是入口即化，却带着一股淡淡的草地香草味，这是叶之暧美食排行榜中的最爱，没有之一。
此外她还指挥着谭恩民子爵不停地挑选着各种平日想吃却被父母禁止的食物。
多次之后，她的肚子略撑了起来，但却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谭芸忍无可忍地出声阻止：“别再喂了，她会长胖的！”
“胖点好，胖点看起来肉嘟嘟的，多可爱啊～”卡维妮可笑着答，连谭恩民子爵都破天荒地点了头。
叶之暧毕竟是重生过一次的人，对小孩子的外貌并不看重，相较于外貌这种虚无的东西，她宁愿不亏待自己的嘴，再说幼儿营养跟上了，以后身体才能长得好，于是她对卡维妮可笑得非常甜：“您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外祖母，我太喜欢您了！”
“嘁～”又是她父亲的嗤笑嘲讽，叶之暧无视之。
听到她的话卡维妮可笑得更开心了，常年保养得当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经历过多年岁月沉淀的她笑得格外优雅：“外祖母也喜欢你～来，喜欢吃什么，跟外祖母说～”
在看着叶之暧吃了两块雪兽肉，一只珍珠虾，半只花鲨还不准备停下的样子后，谭芸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却是转变了策略：“小暧，你想不想看外租母和外祖父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叶之暧犹豫半晌，觉得把外祖父外祖母也哄好了，肚子也差不多了，作为成年人可不能因为一时贪嘴把自己给吃坏了，于是她便顺着台阶下了，点头：“想看。”
“那你跟着外祖母回房间去看吧。”谭芸这话说的自然，好像没什么不对，可叶之暧却敏锐地读出了其中的味道，这是要支开她？
不过她现在可没什么话语权，只得被外祖母抱走。
叶之暧离开后，桌上剩下的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里的餐具，气氛陡然一变。
最先开口的是谭恩民子爵，他恢复成平时不苟言笑的模样，看起来很威严：“我并没有感觉到她有什么异常，除去潜力确实很大，你们是不是过于夸大了？”
叶之恩嗤笑道：“那是因为她脑子不笨，懂得隐藏。”这话又让谭恩民皱了眉，他似乎从没对自己的这位女婿满意过，除了他那还能将就看的资质等级。
谭芸在餐桌下狠狠掐了下叶之恩的大腿，示意他好好说话。
同样是妻管严的叶之恩屈服了，面色不变，态度却诚恳很多：“子爵阁下，对于叶之暧，没有比我这个父亲更了解的了，你要相信我的判断。她有非常严重的心理障碍，第一，”他指了指谭芸，“她对芸儿极度依赖，这种依赖并不是正常的对母亲的依赖，而是恐惧，她害怕芸儿的消失，或者说是，死亡。这一点来源于芸儿的生产，当时芸儿处于极度营养不良的状态，这其实并不是很严重的问题，但在她心里，芸儿差一点死，在这一点上我甚至给她看了更惊悚的生物治疗过程，但无解，她根深蒂固地认为她母亲差点因为生下她难产而死。
为此我们没有办法，只能选择让芸儿离开。在最先开始，她晚上只有平均一小时的睡眠时间，她必须每天跟芸儿视频，确认她的安全，否则会处于极度焦躁的状态，一个月精神力值不稳定的状态有27次，但幸运的是，她每次都能控制住，昨天，她的深度睡眠时间最长，3小时10分钟27秒11微妙，这说明分离是能起作用的，但根据我的模型给出的结果，短暂的分离，作用非常有限，为此，我们有了这一次会面，让她去首都星跟你们生活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谭恩民面色微沉，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叶之恩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喉间，让人一眼感受到他说这话的艰难：“第二，她有宇宙独孤症症候群倾向，她无法和同龄的小孩沟通。这一点很好解释，她拒绝观看或者玩耍儿童类电影和玩具，比如最近风靡帝国的《萨亚公主》，这是对于儿童精神力的稳定成长非常有帮助的一部儿童电视剧，她当时给出的评价却是，‘愚蠢可笑又没脑的公主谁要去看？’此外，她也不想和成人交流，她对所有事物都表现出好奇，但把自己隔绝在世界之外，这个世界里，只有她，我，还有芸儿。”说到这里，叶之恩烦躁地抓了下头，接着道，“我为她建立了数十种成长曲线，结果都是严重的宇宙独孤症症候群，星球智脑建立的模型跟我的误差不会相差过5%，即使她现在能掩藏，智脑迟早会发现，到时候......”叶之恩深吸口气，说出那个他极度不愿意见到的结果，“她会被列入特殊观察人群名单。”
在他说话的时候谭芸一直默默听着、隐忍着，听到最后一句时终是忍不住双手掩面，泣不成声。
第11章 是“那类人”
突然得到这一大长串信息，谭恩民子爵处于长长的沉默之中。
他不会怀疑叶之恩所言的真实性。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同身为父亲的他是能感受到的。
他不得不承认叶之恩对待妻女的态度和方式，比首都星的大部分贵族都做的好。
正是因此，他才放下了对当年那件事的芥蒂，时隔多年再次来到这个他不想再次踏入的星球，并且与他进行心平气和的对话。
这个年轻人的担忧不无道理，但始终视野有限，得益于岁月长河中的经历他看得更加长远，担忧反而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