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买东西时常常盘膝坐在摊位前一声不吭,或是怔怔看着她,一双眼睛里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
进求婚的小酒馆喝酒喝得酩酊大醉,背回家哭着闹着问她喜不喜欢他,得到肯定又很凶很主动将她摁在床上,一边搞她一边哭还一边说荤话,傅诗意心疼亲亲他,心都要化了,用更热烈的方式表达汹涌的爱意。
傅诗意想,再过一周他们就要异地恋了,Omega肯定是舍不得她。
每每想起即将异地恋,她也非常苦恼。
故而趁着还能贴贴的时候,珍惜跟纪斯年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纪斯年望着她漆黑如墨的眼,那双眼里含着脉脉柔情。
他将头重新埋进她胸口,闭着眼拥住她,轻轻“嗯”了一声,胸口涨的要命。
荔城没有萤火虫,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啊。
傅诗意变不出萤火虫,他也不是原惊羽,也变不成原惊羽。
傅诗意揉揉他后脑勺柔软的发丝:“年年,我们一定有机会看到萤火虫。”
纪斯年沉默着,没有应声。
古城区的灯火辉煌持续整夜。
8月23日晚上。
傅诗意受邀请去小酒馆助演,纪斯年像往常那样送走她。
他在民宿里将一件件属于自己的东西塞进行李箱,民宿里到处是他们残留下的甜蜜痕迹。
收书桌上的书籍,是傅诗意硬生生将感冒的他抱回床上,执拗拥着他要他休息;厨房里Alpha忙碌做饭的背影,把作乱的他抱上大理石台面惩罚亲吻;洗漱台前相互刷牙,相互擦脸,打打闹闹;在院子里晾衣服的Alpha,他躺在躺椅上晒太阳跟她聊天……
“反正你说什么都没用,今天你必须好好休息。”
“再等等啊,马上吃饭了……”
“这里这里没刷到,啊啊啊!轻点轻点。”
“饿了么?我带你出去吃饭。”
“年年,你愿意,嫁给我么?”
“……”
纪斯年在书桌前提笔手写了一封信。
一字一句,一边写一边哭,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纸上,他写了三次才把短短几句话写好。
【亲爱的傅诗意小姐:
很高兴与你共处过的每一天,但这样的日子我腻味了。
我们在这里结束吧,不必来找我,也不必记得我。
银行卡里是这次旅行剩下的钱,属于你的那份,密码是你的生日。
——纪斯年】
他摘下婚戒和银行卡放在信纸上,拉着行李箱走进夜色里。
坐深夜回西京的高铁,他拉黑了傅诗意所有的联系方式,眼泪掉了一路,怎么也止不住。
*
回到西京市陈塘区,他在出租屋里都没法颓废,紧锣密鼓准备好要交的材料。
他们学校在陈塘区几十所学校里常年吊尾车,生源质量不足,多数时候教师干个五六年就去好学校,师资力量不足,这二年走了十几个老师了,小学部和初中部工作开始紧张起来。
开会,开会,开会。
纪斯年像陀螺般辗转,抽空将屋子大扫除,补充一下日用品。
暑假旅游仿佛梦一般,开学一大堆事情铺天盖地过来,一件件做下来,一日日就这么过去。
五年级的孩子个子窜高了,Alpha、Beta和Omega已经有明显的特征,小Alpha们特别喜欢在操场上打篮球,愈发贪玩无法自控,Omega们开始注意发型,衣着,言语趋于成人化,Beta们更显得乖些。
纪斯年偶尔会翻旅行时的照片看。
照片里的Alpha鲜活又阳光,无论是在高空玻璃桥上,还是在荔城的灯火阑珊里。
晚上偶尔睡觉梦到Alpha,点点滴滴的过往,他会抱着膝盖在夜里哭。
在工作上,他依旧像陀螺般绕着学生转。
纪斯年不是班主任,从他从教开始,善意些的老教师就教过他,搭班老师得配合班主任工作,得顾着孩子。五年级3班的班主任萧墙是教务处的行政,隔三差五有事情不在,他自然而然的,或者是自我强迫性的守着这群孩子,生怕出安全事故,生怕孩子们不好好学习。
很久很久以后,纪斯年才懂得一个道理。
越是在意什么,就容易被什么控制,不是走出来,就是进深渊。
这一年,纪斯年依旧爱岗敬业。
依旧像以前那样守着这批学生,依旧逼着他们好好学习。
今天张亮亮跟谢思思抄陈俊羽的作业,明天林思齐提前知道考试试卷背答案得了高分,后天陈北行把教室的门给卸载下来,再过两天又是玩游戏熬夜的苏秦南上课昏昏欲睡,又或是学生们跟八年级在网上网暴发展到学校吵架,这个捞了学校鱼塘里的观赏鱼,那个抓了只鸟搓来搓去,遇到蝙蝠也毫不畏惧……
处理不完的琐碎,生不完的气。
纪斯年拥有很强的责任感,做什么事情,只要做就得做到自己能做的最好。班级里的事情班主任不是最操心的,最操心的是他,可惜他不是班主任,说什么话在孩子们眼里跟戏言似的。
日子破破烂烂又缝缝补补过着。
原惊羽说:有时候你只能在孩子们身上找成就感,抚慰抚慰自己。
可是,纪斯年看着这群逐渐长大的孩子,感受不到一点成就感。研究题型掌握的资料,午休不睡觉留在办公室的课业辅导,不断处理琐碎的事情,漫长的付出与陪伴太多太多,在孩子们眼里好像变成了理所当然,而在萧墙眼里也似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