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年微弯眼眸:“一会见。”
眼前落下半片阴影,侧脸落下轻吻,一触即分,像是羽毛轻拂过。
冷白手背蹭过尾指,飘过一阵细小酥麻的电流感。
“哎哎哎——”
“还没婚礼怎么就亲上了!”
沈一行被塞了好一顿狗粮,还是要为好兄弟连忙打岔:“两位公主,婚礼后再控诉,该扶嫂子上南瓜车了。”
阮韫和颜岁扶着温年走过长毯。
婚纱裙摆盛大,她们记挂着她的习惯性崴脚,留心着她的步伐,朝着南瓜车走去。
阮韫走到南瓜车前,越看越舍不得:“温年年,我们刚碰到那会,你还是个小姑娘,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姐姐真的舍不得你呜呜……”
颜岁劝道:“阮韫姐,你先别哭,一会接到新娘捧花还要哭呢。”
“你说得对。”阮韫一秒收回哭脸,正色道,“我一会再哭。”
这时她们完全忘记,阮韫已婚的事情。
温年都被这对活宝逗笑,微弯眼眸:“我们待会见。”
“亲爱的,去见你的亲亲老公吧!”
“温姐姐,婚礼快乐!”
两架南瓜车一前一后行驶,迎着灿烂晨阳,拖曳着熠熠金色尾线。
一路到了教堂。
圣洁华贵的尖顶教堂,钟楼高矗,一眼望见里头绚丽夺目的彩绘玻璃窗,最顶部是圆形玲珑花窗,菱形花窗星罗围布,像是数亿颗琳琅宝石镶嵌其中,暗色晕染的紫蓝色,与晨曦金光交映,光雾在半空斜斜成线,影绰光影交错到一处,仿若一条铺满璀璨的长廊。
足以震撼人心的丁达尔效应。
虞怀遥站在门口等她,他虽处中年,却不显孱老,身姿挺拔,白色西装笔挺,胸口别着香槟玫瑰,露出一截方巾,正式而庄重。
男人话算不上多,沉稳儒雅,像是一座高山,也像一座岛屿。
温年还清晰记得,她这位分离多年的父亲,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那时男人脸上带着温柔笑意:“小年,欢迎你回家。”
温年接过郑思珩递来的捧花。
然后挽上虞怀遥的手臂。
他们并肩走在长廊上,高跟鞋跟发出一串清脆声响。
关于婚礼的想象,温年只有在儿时有过幻想,那时小区楼栋顶楼有位大姐姐结婚,给她们家送了一大袋喜糖,婚礼那天,一大早楼道就笼罩进热闹中,儿时的她,静静好奇地在门外看着,新娘被新郎背着下楼。
这么多年,温年早就记不清新娘的长相,脑海里只剩下洁白美丽的婚纱,交叠到一处的两道身影,以及朦胧幸福的笑脸侧影。
美丽、幸福,成为她心里婚礼的代名词。
他们陆续经过他们的亲朋好友。
林雅君和温如华,她的两位母亲,并肩坐在一处,徐慎就坐在温如华旁边。
那是她珍视的家人们,饱含爱意地目送着她。
最后一小段路,虞怀遥停下脚步。
温年朝他看去:“爸,我很开心你成为我的父亲。”
在这瞬间,她突然有些想落泪。
虞怀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里满是动容的柔意:“我也很开心你成为我的女儿。”
“小年,新婚快乐,爸爸希望你能拥抱自己的幸福。”
最后一小段路,剩下温年自己来走。
随着年岁的增长,温年感觉心动逐渐变成件很难的事情。
她忍不住想,或许她现在还没有完全明白,爱情究竟是何所名状。
可当她望向,同样也在直直望向她的男人。
他们的对视,眼眸里总是盛满笑意,比春光要微醺,比夏日要绚烂。
一切好似有了答案。
他们是喜欢着彼此的。
这样在此时,就已然足够。
温年朝着男人走去。
盛大花海般的婚纱拖尾,浮漾着星河般的璀璨微光。
沐浴着圣洁辉光,好似能听到天使初生希望的歌声。
他们站在教堂最前端。
周齐斯半跪在她的身前,俯下头,虔诚吻上白皙手背。
白淑珍作为年岁最深的长辈,担任这次婚礼的证婚人。
这位时髦的老太太,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半分不正经,神情欣慰而温柔,注视着两个让她惦念的小辈。
白淑珍开口问:“无论生老病死,荣辱与共,你都尊重她、爱护她,接纳她,对她忠贞不渝,你愿意与这位女士共度一生吗?”*
周齐斯仰头,望向温年:“我愿意。”
白淑珍又问:“无论生老病死,荣辱与共,你都尊重她、爱护她,接纳她,对她忠贞不渝,你愿意与这位先生共度一生吗?”*
温年跟他回视,笑眼弯着:“我愿意。”
白淑珍说:“两位新人可以亲吻彼此了。”
周齐斯起身。
温年微仰着头,白皙侧脸笼在微光,像是在乖乖等着对方的亲吻。
周齐斯掀开蒙在眼前的头纱,低头吻上盈润嘴唇。
是个绵长缱绻的吻。
覆盖而下的气息退开。
浅色眼睫微抖,像是蝴蝶轻振了一下薄翼。
温年眸光温柔,模样乖巧。
不自觉轻勾住男人尾指。
于是周齐斯低头,又轻吻了下她的鼻尖。
温年微抿唇角浅浅笑意,抱着手里的捧花,背朝着大家。
在场的未婚年轻姑娘,都在她身后等着。
纤细手臂举起一丢,捧花朝着身后划过一条流畅漂亮的曲线。
温年第一时间回头看去。
没想到她抛歪了,反倒是坐在前排的阮韫,怀里抱着捧花,朝她俏皮地轻眨了下眼睛。
又举起捧花,朝着坐在身侧的高大男人,轻晃着得意起来。
温年看着好友幸福的模样,也忍不住笑弯了眼眸。
她最好的朋友接住了她的捧花,误打误撞,却是最好的安排。
砰——头顶发出一道声响。
漫天粉白色花瓣一瞬落下,馥郁花香漫了过来,仿若绚烂花海盛落。
护在头顶的宽大手掌,传来温热又令人安心的触感。
明明世界如此喧闹,却在此刻好似安静了下来。
眼里只剩下倒映在眼眸里的彼此。
他们在漫天花海里接吻。
-
婚礼一天结束,晚上温年回到家里,因为这几天准备婚礼,家里三只小动物被接去了虞宅,她泡了很长的热水浴缸。
周齐斯担心她睡着,敲了敲门,得到应声,才走了进去。
仰着头窝在浴缸里的姑娘,浑身泛着健康红晕,半阖着眼眸,模样懒洋洋的,像是慵懒的猫咪。
周齐斯帮她擦干身体,用浴巾裹住,然后抱了出来。
从始至终,都是乖乖任由他施为,要伸手就伸手,要抱就让抱。
嗡嗡嗡——
客厅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温年跨坐在周齐斯腿上,整个人懒懒趴在他的怀里,修长指骨穿过发缝,将发丝吹得蓬松柔顺,她只是静静阖着眼眸。
等到声响消失,温年才从肩膀上起身,微仰着头:“你的手法好像在给四月吹毛。”
周齐斯将吹得杂乱的鬓发,轻柔拢到耳后,问她:“累了?”
温年很轻地摇了摇头:“不累。”
明明刚刚还很困,可这会看到眼前男人,却又不怎么困了。
周齐斯轻捏白皙脸颊:“宝贝,你要是再这么撒娇,老公可忍不住。”
温年睁着弧度漂亮的眼眸,很乖,嘴唇微张:“那别忍了。”
她的声音很低,几乎是气声,像是天真的诱.引。
周齐斯把她连着浴巾考拉抱起,抱着一路上楼,又把怀里姑娘放着床边。
温年坐在床边,白皙纤细小腿垂在床侧,刚刚泡完浴缸,浑身泛着一层薄薄的红,在灯光下浮着莹润光泽。
像是春日早熟的樱桃。
泛沉气息并没有覆来,周齐斯俯身,定定瞥了她眼,只是在脸颊落下轻吻。
然后转身走到衣橱前,给她拿了条茉色长裙。
温年缓缓睁开眼睛,仰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周齐斯口吻几分意味不明:“温老师,要老公给你穿?”
温年眼睫微缠,从周齐斯手里抽过茉色长裙,她这会清醒了点,没有昏昏欲睡时的撒娇。
“我自己穿。”
“温老师忘拿东西了。”
低沉嗓音落在头顶,温年抬眼,目光却突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