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惜惜乖乖地坐在一旁,眨巴了几下眼睛,说:“祖母身体吃不消,我身体很好,我去山里看望姑母吧。”
她话一出口,屋里众人齐齐看向她。
萧惜惜接着说:“我上次见了姑母一面,回来后一直都很想她。”
萧放看了何玉漱一眼,见她神情虽有几分犹豫,却不是决绝地反对。
“这样也好,”萧放说,“敏儿独自在山里住了多日,孤苦伶仃,惜惜这般讨人喜欢,去了敏儿一定高兴。”
萧老夫人犹豫了一下,点头说:“倒是一个不错的法子,敏儿跟惜惜很是投缘,惜惜大了,也该出门历练历练。”
何玉漱还有几分犹豫之色,她恨不得女儿日日都在她身旁。
“娘,你就让我去吧。”萧惜惜朝她娘撒娇。
萧放朝何玉漱笑道:“你放心,我让子矩送她过去,再多派些护卫随从,不会有事的。”
何玉漱看看萧惜惜,见女儿一脸企盼,只好说:“那惜惜就去陪姑母住几日吧。”
萧惜惜小脸儿笑开了花:“谢谢娘。”
何玉漱道:“你去了之后,不要调皮,不要惹姑母生气。”
“我不会的,我可乖呢!”萧惜惜笑道。
萧老夫人面色有几分不悦,但是很快遮掩过去,对何玉漱说:“惜惜这次过去,给敏儿多带些吃穿用度的东西,再拉两车炭过去,你准备好了,抄个单子给我过目。”
何玉漱点头:“是,母亲。”
萧老夫人又对紫竹说:“你主子头一次自己出门,你把出门带的衣裳用品都备好,也抄个单子给我过目。”
“是,老夫人。”紫竹恭敬答道。
说了一会儿话,萧老夫人看着有些乏了,萧放一家便告退出来,各自去准备萧惜惜出门的一应事务。
人都走了,萧老夫人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秦嬷嬷带着两个大丫鬟端来茶点,摆在案上,温声问:“老夫人心里不痛快了?”
萧老夫人哼了一声,道:“何氏这个人,养不熟啊,亏着放儿对她一片真心。”
秦嬷嬷不解:“老夫人,这话怎么说起来的,您前几日不是还夸赞夫人,说夫人脑子好使,管家管得周到呢!”
萧老夫人垂着眼,喝了一口参茶,道:“你没看见刚刚,我都说了,让惜惜去庙里陪敏儿住几日,她还在那里百般作态,一脸的不情愿。哼,终归是小家子气,没有大家闺秀的教养,惜惜日后可不能像她这样。”
秦嬷嬷笑道:“孩子是娘的心头肉,依老奴看,咱们夫人也是疼爱惜惜姑娘,一时舍不得,没领会老夫人的心思。”
萧老夫人脸色缓和了些,轻叹口气,道:“过了年,惜惜就十六岁了,我十六岁那年,就嫁进萧家,当一大家子的主母了。惜惜啊,什么都好,就是被她娘养得太过单纯,像是长不大似的。”
秦嬷嬷侧坐在榻边,给萧老夫人揉着腿,说道:“咱们惜惜姑娘,是仙子下凡,不食人间烟火,日后,寻一个疼她爱她的夫婿,兴许一辈子都不被世间这些俗事所累呢。”
提到萧惜惜,萧老夫人眼角露出笑意:“真得给我这乖孙女寻一户好人家,万不能让她受一点儿委屈。”
主仆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便黑下来了。
主院里,下人们刚刚撤下晚饭,何玉漱便又拿起账本,就着烛火看起来。
萧放坐在一旁,见烛火不甚明亮,便走到内室,将床榻旁的九枝铜灯拿出来,一一点上,厅堂里一下子亮如白昼。
何玉漱看着萧放一笑,说:“我这几日梳拢了一下田产和商铺码头,发觉今后每年至少还能增收万两。陈氏管家这些年,你们少赚了不少银子。”
萧放自小锦衣玉食,对钱财不甚在意,可听何玉漱这么一说,还是十分高兴:“我不光娶了个好媳妇儿,还娶了一个财神爷啊。”
何玉漱面露得色:“你命好,才能娶到我。”
萧放连连点头:“那是自然。”
他又向前凑了凑,陪着小心说:“母亲让你把给敏儿的东西给她过目,不是对你不放心的意思,你不要计较。”
何玉漱斜撇了他一眼:“你当我是那些小肚鸡肠的妇人吗?”
萧放忙说:“你当然不是。”
何玉漱合上账本,道:“我看出来了,母亲最疼爱的孩子,一个是小姑,一个是惜惜,凡是关乎她们二人的事,她必是要亲自过问的,我不会计较那些。”
萧放笑得合不拢嘴,也不顾在厅堂里,当着下人们的面,一嘴巴亲在何玉漱脸颊上:“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何玉漱又气又羞,在他身上一顿乱捶。
第44章
萧惜惜出门这一日, 天空飘起雪花,靖国公府的朱檐碧瓦、亭台楼阁都铺上一层皑皑的白雪。
萧子矩从衙门告了假,一早带着随从等在大门口。
萧惜惜裹着大红镶毛领的斗篷, 戴着兜帽, 被人群簇拥着,从府门出来。
萧放和何玉漱亲自到门口来送她。何玉漱还是不放心, 怕她冻着饿着, 拉着她的手,一直叮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