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兄长成为夫君后_半山雨【完结】(48)

  他如此说,沈晚楹也不好再拒,应声道谢,便与兰心一起往回走。

  沈晚楹午憩醒来,就见兰心在摆弄一瓶红梅。

  青瓷瓶,墨色枝干,胭脂色花苞半开,与上午见到的一样。

  “夫人,二公子方才让人送来的。”兰心回头看她,“还说隔两日便来送一回。”

  沈晚楹走到桌边看了看那瓶梅,花苞透色,再养一养就能开,是为屋里添了几分生气。

  兰心站在旁边,迟疑片刻,低声道:“夫人,二公子那边,是不是太热心了些,他也不唤您一声嫂嫂,反而唤‘妹妹’,虽说从前是这样,但如今终究不一样。”

  沈晚楹伸手拨了拨红梅花苞,面上神情平淡了些:“我也不知要怎么唤他,唤‘二哥’还是随唤一声‘二弟’。他听见我唤了‘哥哥’,想必他也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话虽如此,可若被外人听见,怕是要编排夫人。”兰心忧心道。

  沈晚楹:“所以他说的是私底下,且他还要去国子监,不会常碰面。”

  兰心想想也是,没再说什么。

  她就是觉着,二公子对她家夫人太好了些,放在以前,是因他想求娶小姐。但如今,婚事已定,小姐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大嫂,可不兴再想从前的事……

  谢无凌照常是傍晚回府,一进屋,便瞧见了窗边的红梅。

  沈晚楹起身迎他,顺手接过他褪下的披风,为他斟上一杯茶,见他看着那瓶红梅,解释说:“下午二哥那边送来的,说是从城郊庄子上折的,有花苞,应当能开好些天。”

  听她一说,谢无凌正要夸出口的话都吞了回去,再看那红梅,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谢书昀去庄子上待了几天,他还以为他年前都不会回来了。

  他抿了口茶,语气淡淡:“折下来多不好看,你若喜欢,过两日我带你去城外瞧瞧。”

  “当真?”沈晚楹扑上他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每日不是都很忙么。”

  “自然是真的,忙归忙,陪楹楹看花的时辰还是有的。”他虽想早日查清,但就近日查到的消息,一朝一夕做不到,还要从长计议。

  沈晚楹笑吟吟回:“那就这样说定了。”

  谢无凌“嗯”了一声,低下声问:“方才楹楹把谢二叫的什么?”

  沈晚楹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意味,自然道:“二哥呀。”

  二哥……谢无凌捏着茶盏的手逐渐用力,杯壁隐隐有了一丝裂纹,他扯了扯嘴角,又问:“那他将你叫的什么?”

  沈晚楹不知他问这做什么,不过还是如实回道:“晚楹妹妹。”

  晚楹……妹妹……他还真是当这场婚事不存在。

  “楹楹,”谢无凌沉声,“我们是不是成亲了?”

  沈晚楹怔怔点头,哥哥为何突然郑重起来。

  “是……怎么了哥哥。”

  谢无凌往她的方向凑近了些,继续道:“楹楹是我的夫人,我是谢二的兄长,楹楹便是他的嫂嫂,不是妹妹,楹楹可懂。”

  沈晚楹莫名心虚了一下,舌头忍不住打了个结:“我、我知道。”

  “那为何楹楹还叫他二哥,还让他叫你晚楹妹妹。”

  他语气平淡,但看她的模样,又让人觉得危险。

  沈晚楹低下头,解释道:“我想着我叫哥哥也没有改过来,便没让他改……”

  谢无凌笑了一下:“楹楹还真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沈晚楹听出来这话不是在夸她……抿着唇没说话,她说的是事实。

  谢无凌没有紧逼,缓和道:“楹楹先前是不是答应过我,日后要习惯唤我的名字。”

  沈晚楹:“是吧……”

  谢无凌失笑:“楹楹自己答应的,怎么忘记了。”

  沈晚楹默然不语,眉头压低,虽是她理亏,可是这儿就他们两个人,为何不能叫哥哥,他们本就是兄妹。

  谢无凌瞧出她有些不开心,心中叹气。

  路漫漫,任重而道远。

  “好了,”他柔声,摸摸她的头,“不说了。”

  熟悉的温热触感落在头顶,沈晚楹眼眶却忽然一酸,红了起来。

  谢无凌低头看见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口顿时收紧,话里都带着一丝慌乱:“怎么了,楹楹若不喜欢,日后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哥哥再也不说了,好不好,别哭。”

  听他一说,沈晚楹更想哭了,眼眶里含着的眼泪,啪嗒啪嗒就落了下来。

  谢无凌心都化了,捧着她的脸轻轻擦拭,一边软声哄着:“是哥哥错了,以后再也不说了,楹楹乖,说句话好不好。”

  他指腹有些粗糙,擦得沈晚楹脸颊都红了,他赶紧收了手。

  沈晚楹眨着水汪汪的杏眸,模模糊糊看他一眼,恨恨扎进他怀中。

  谢无凌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了半晌,哄人的话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绞尽脑汁也没有什么变化。

  她的耳朵、脖颈都哭红了,宛如一截被热气熏过的白玉。

  低低抽泣的声音听得他的心也揪着,半晌,都没敢动弹,也没敢说别的。

  第39章

  怀里的人终于慢慢平复下来,沈晚楹从他怀中出来,脸上都覆着一层薄红。

  没看他,也不知要对他说什么。

  谢无凌紧皱着眉头,满脸心疼,又怕开口刺激她,思虑半晌才道:“楹楹,方才我说的话都作数,只是有一点……”

  不许叫谢二为哥哥。

  沈晚楹抬起莹润的眸子,仰头。

  对上这么一双清澈的眼眸,谢无凌也难得心虚起来,抿了抿唇。

  “没有。”

  闻言,沈晚楹垂下头,额头抵在他胸前,揪着他的手臂,闷声道:“在外面我会注意的,不会给哥哥添麻烦。”

  谢无凌心口微涩,他哪里在意这个。

  他只是贪心,想听她亲口唤他的名字。

  不愿她与别人那么亲近,特别是谢二,他意图不轨。

  “没关系,不会添麻烦,楹楹想怎样就怎样。”

  沈晚楹低低回道:“哥哥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方才一时心急,是我的错。”谢无凌解释,“还没有哥哥摆不平的麻烦,楹楹想做什么都可以。”

  沈晚楹终于笑了起来,莫名有一种恃宠而骄的感觉,明明是她理亏,但哥哥好像怎样都不会生气。

  “哥哥说话算话。”

  “当然。”谢无凌见到她的笑颜,什么也都不在乎了。哪怕她此刻说要天上星星,恐怕也会答应下来。

  *

  第二日谢无凌没有出门,晨起去了演武场,回来陪沈晚楹用过早膳,便说带她一起去书房。

  沈晚楹怔了一下:“书房重地,哥哥去办公,我去是不是不太好。”

  “不会。”谢无凌已经拿起披风,为她系好,说,“这府里还没有你不能去的地方,平日若想看书写字,也可以去书房,那儿的笔墨纸砚齐全,也有不少藏书。”

  沈晚楹没再推辞,跟着他出了门。

  上次来是晚上,白日她还没有来过。

  书案上堆着几摞文书,窗边还有一张软榻,铺着厚实的褥子,边上叠着一床薄毯。

  日光透过窗棂洒入,为之披上一层薄薄的柔光。

  她的目光一下被吸引过去。

  谢无凌唇边微勾,猜着她的喜好,特意准备的。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拿起最上面一份公文翻开,面色如常,却时不时往她那边瞥去,动手翻了一页公文,实则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哥哥……”沈晚楹唤了一声。

  谢无凌不动声色抬头,像是刚从公文里抽出身来,淡声问:“怎么了。”

  沈晚楹站在那儿,温润的明光落了她满身,她偏过头看向谢无凌,问道:“我在这儿待着好不好。”

  谢无凌唇角弯了一下:“当然。”

  沈晚楹面露欣喜,在那张软榻上坐下,褥子厚实绵软,坐下去陷了一点。

  她往引枕上靠了靠,发现面前的小几上叠着几本册子,翻开瞧了瞧,竟是当下时兴的话本。

  一时心有所感,目光落向书案后正专心致志处理公务的人。

  都是哥哥准备的,他提早安排好一切,可什么也不说,就让她自己发现。

  哥哥怎么这么好。

  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官拜大将,受万人景仰,却待她有如此耐心。

  谢无凌感受到她往这边看了好一会儿,坐姿都不由自主端正起来,尽力做出认真批阅的样子,喉头却悄悄滚动了好几下。

  好半晌,沈晚楹才回过神,收回目光,晃了晃脑袋保持清醒。

  手里的话本还翻着,页上正写到一段才子佳人吟诗作对的场面,那才子替佳人拢了拢披风,佳人掩面耳红。

  她低头看了一眼,像被烫着似的合上书,手掌压在上面,指腹微微发热。

  不行,这是哥哥,不能把话本里写的东西往他身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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