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希观察过了,天属市虽然不是什么大城市,但爱美、肯为美花钱的女性也很多,多的是大排长龙的美容院,在家附近租个门面,至少赵锦淑不用每天站着了,时间能自由支配,每天想吃什么可以自己做,不用馒头就咸菜胡乱对付着。
谭泉帮忙把对面杯子里的水倒上,等她们一来就能喝:“她是个有想法的孩子,她在替你想,你更得替她想,你时间自由了,能照顾她的时间也更多,她周末不用自己做饭,或者来我家和周彧闻家里。”
谭泉一句话直击赵锦淑内心:“她好不容易放个假,难道就不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谭泉将心比心,她也有女儿,她怎么在为赵北棉考虑,今天这话就是怎么说的。
赵锦淑知道谭泉是掏心窝才会说这样的话:“我前段时间在网上看了几个店面,都要线下谈,跟我时间撞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谭泉“哎呀”一声:“这好办,你要是觉得没时间,我可以替你去挑去谈啊,你每周放假那半天再去实地看一下。”
“那行......”
赵锦淑的话被门外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断,谭泉也听见了,眼睛一亮说:“来了。”
赵锦淑侧着耳朵,笑道:“跑这么快,这么高兴?”
谭泉摸了摸对面水杯杯壁,已经凉得差不多了,正好解渴:“上学这么累,每周放一次,是我我也高兴。”
话音刚落,赵北棉“哗”地打开门,带进来一股热风:“公主驾到!”
她把书包脱下往旁边的小沙发上一扔,随后转身把身后初希的书包拿过来,也这么胡乱一扔,书包滚了半圈,最后歪歪倒倒地并排停下。
“有水吗有水吗,太热了。”赵北棉拿手掌给自己扇着风,视线在桌面上焦急地寻找。
外面的烈阳杀人不见血似的,在图书馆吹着空调看着还好,一出去简直皮都要晒掉一层,更别提步行过来,初希同样好不到哪去:“我也渴,想喝水。”
“来来来,这里。”谭泉递过去两杯水,两个人一气喝了一通。
这家餐馆是赵北棉推荐的,她特意交代谭泉点了一道爆炒牛蛙,这道菜很辣,混着深红的干辣椒段和黄色小米椒一起大火猛炒,其余三人都没吃几口,她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初希和正“斯哈斯哈”的赵北棉对上视线,像对上接头信号那样心照不宣。
初希说:“我想吃冰淇淋。”
赵北棉一口答应,她想起来:“去吃我们第一次吃过的那个吧,你还记得吗?”
初希点头如捣蒜:“我记得。”
“那走。”
谭泉大学学的就是中医,当然很不赞成吃冰,尤其是这个夏天,两个人在她家里吃冰的频率有些过于高了,她忍不住冲着两个人的背影唠叨:“最好是别吃,初希你也是......”
初希上扶梯到一半反悔了,刚才提到的那家在二楼,一个球就要八块钱,虽然好吃,但是真的太贵了。
最后两人在负二楼另一家店里坐下,这里比楼上要安静许多,因为已经过了饭点,店里人也不多,她们成功抢到两个位置。
赵北棉一边吹着冷气呲溜呲溜地舔冰淇淋,一边感叹这才是青春少女最该干的事,而不是每天上学坐牢。
她拿出手机看了下,不免感叹真是科技改变世界。
比如学校在教室安了监控,家长也可以在手机上看见教室里的情况。
还比如让几个实验班的学生下载了一个学习类app,让他们初步试用测试下,合适的话再统一让全校使用。
学生们在app上绑定学校和班级等,学生和老师就都可以在手机上看各次考试的成绩和排名,还会提供浮动情况分析报告和提升指南。
有点招数全用在学生身上了——郑一柄这么说的。
赵北棉点进app,发出“啊”地一声,抬头看向初希:“出成绩了。”
她把屏幕翻转示意给初希,有些不可置信:“班排10?我跟抓瞎一样那么多没做出来,还能10?”
她做到后面几乎是自暴自弃了,在苦思冥想和努力计算中选择了真正的意念冥想。
不过看了两眼她就收起手机,目光盯着初希的浅紫色冰淇淋球,勾勾手指:“快给我试试蔓越莓的,我还没吃过。”
初希听了她的话也看了眼成绩,她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将右手中的冰淇淋递到赵北棉嘴边:“你怎么不问我第几?”
赵北棉上牙不怕冰,但下牙很敏感,她一不小心用下牙咬了一口,被刺激到一激灵,说话含糊不清地:“这还......用问吗,啊,好冰,当然是......”
初希把屏幕推到赵北棉面前,班级排名的小字之下,写了个硕大的红色阿拉伯数字。
2。
赵北棉被惊地囫囵一口吞下去,瞳孔都放大了:“第二?”
不可能。
她震惊到差点把桌子掀了,声音无限拔高:“你怎么可能是第二?”
“你是不是那天状态不太好,还是你故意的?你可以是第二,但问题是谁能超过你呢?”赵北棉百思不得其解,先替初希找补了一大堆。
初希摇头:“没有,我正常发挥,空着的确实就是不会做。”
初希看见的一瞬间说实话是有些意外的,人对自己和他人的实力有清晰认知,她暑假也预习过,对这套题的难度心里有数,做简单题拉不出差距,可是难题她是有优势的。
不过很快这种意外就消解下去,胜败乃兵家常事,这种自以为合理的意外感何尝不是一种潜意识里的轻敌。
所以换一种角度想,初希,你什么时候悄悄变得这么自信了呢?
“问题是谁能超过你呢?”可惜这app看不见完整班级名单,只能看见自己的信息,赵北棉一一回想着班里的同学,“平时排在你之后我之前的就那些人。”
“徐则安肯定不是,他天天想着超过你,两年了硬是没追上你一点点;梁学熙化学好,但问题是这次又不考化学;那就还有方斯蕊,不然就是江楫舟,郑一柄不是说他是别的市转过来的大神么......”
赵北棉说着说着在app的班级排名下发现了一行小字:仅有一名同学超过了你哟,点击查看是谁吧~
虽然这句话连带着后面的波浪号都充满了一股欠揍的气息,但她还是眼睛一亮如获宝藏,“啪”地一下点进去。
初希也很好奇第一会是谁,听说中考二中花了大价钱,“买”来了好几个市里排名靠前的优生,看起来不起眼的开学考必定是神仙打架。
页面随即跳转进入会员页。
她和赵北棉头碰着头,只见页面上写着红底的黄色大字:充值399元解锁全部班级排名,充值69元解锁你关注的ta。
初希:.......
“什么破app?”赵北棉气急败坏,“骗钱的吧!”
初希也被气到无语凝噎:“怎么不去抢呢?”
赵北棉头顶快冒烟,她冷静了一会儿:“我想到了,我可以问郑一柄啊。”
郑一柄和谭念住在同一个小区,从小几乎一起长大,初中虽然不同班但也在隔壁班,两个班的学生会开玩笑他们是青梅竹马。
不过也只敢私底下悄悄说,可不敢让谭嵘山知道了。
郑一柄和谭念关系不错,谭念从她爸那得知什么消息,不需要保密的话都会透露给郑一柄,郑一柄也因此成了大家的人脉。
然而这次人脉也很无力,郑一柄的Q.Q消息发过来:【谭念那确实有排名,但她这回死活不给我发。】
赵北棉:【你求她一下。】
郑一柄:【求了,没用。】
赵北棉发了个坏笑的表情:【你给她撒个娇。】
郑一柄回了个敲打脑袋和愤怒发火的表情:【滚。】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句解释:【她应该是考得不太好,你们别找她问了。】
赵北棉这才无奈妥协:【好吧。】
晚上赵北棉没和谭泉一起回家,跟着和初希一起住。
初希家是个两室一厅不到六十平的小房子,她和赵锦淑一人一个卧室。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厨房、阳台和隔出来放书的储物间都有,且布置得很温馨,赵北棉看了之后反倒觉得自家房子太大了,嚷嚷着能不能买一套这种小户型的,最好就买在初希隔壁,和她当邻居。
初希让她以后没想好就别说这种话了,因为她爸妈对她学习之外的事情基本有求必应,搞不好会真的在旁边给她买一套。
初希晚上没在赵北棉家里留宿过,但赵北棉却时不时睡在初希家。
这是赵锦淑和谭泉没有明面上商量却心照不宣的结果——这六十平米的空间虽小,却没有任何男性。
即便谭泉家里的男性仅仅是指赵北棉的爸爸,谭泉想,设身处地换做她,夜晚也是会提心吊胆的。
为人母亲的身份,没有办法信任任何男性。
赵锦淑向初希委婉解释过,可初希面对赵北棉的疑问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