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嫣皱起眉来,心中哀叹了一声真烦。
偏偏个个世家贵子,不及裴晏清的头发丝。
不一会儿,府中下人过来通报裴晏行过来拜访。
彩霞笑着说:“这几日裴公子倒是来得勤。”
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虽然裴晏行和裴明珠两人长相极像,但她喜欢裴明珠,可不代表就喜欢裴晏行。
艳郎独绝,但太艳,则显得柔魅。
裴晏行实在不是她的菜,更何况她也不可能再选裴家人。
在裴晏清那里吃了闭门羹,作为公主的骄傲,也不允许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扒着裴家。
“就说我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她草草看了两眼画卷,忽然见一少年郎眉宇飞扬,意气风发,颇为顺眼。
再看了一下画卷上的小字,原来是天府节度使的儿子谢云策,年仅十八。
天府之国,蜀地嘛。
萧玉嫣又莫名想起了沈昭宁那日在书房中说起的话。
“只望公主以后去了天府,代我看一眼,也就无憾了。”
她的手指划过卷轴,定了定神,心道是该选婿了。
蜀地远离京城,也不错。
*
裴明珠自从嫁给萧连景,只有归宁那日回了一趟侯府。
如今乍然间听见裴晏清要娶亲的消息,很是惊诧。
而且那女子还是民间来的,地位卑贱,怎么配得上她的大哥。
萧连景心中也疑惑,他还想着给裴晏清介绍一个贵女,来笼络自己的势力呢。
就这样被半道截胡了。
就连将军府那边的崔灵文都跑来了侯府,看侯府已经井然有序的布置起来。
她大步冲向碧梧院,人还没到,声音倒先至。
“阿姐,听说怀澈要娶亲了?”
崔蕴之无奈扶额,“嗯。”
“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你快点带我去看看!”
“我也没有见过。”
“啊,眼见着这婚期也就只有大半个月了,你这个婆婆还没有见过新媳妇?”
净瓶在一旁插嘴调侃道:“可不是嘛,世子说派人去接,接到现在连个人影也没有见到。”
崔蕴之拍拍大腿,哎呀一声,“怀澈这孩子,做事实在太不妥当了。”
“二小姐,你可别说,现在这个婚礼上上下下都是世子在操办,大小姐可是一点也没有插手。”
崔灵文一愣,看了看崔蕴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阿姐可是对那女子的身份不满意?”
崔蕴之觑了崔灵文,“你满意?”
崔灵文呵呵一笑,装傻充愣,“怀澈自己满意就行,咱们做娘的,又不能陪他们一辈子,你说是吧?”
“你倒是看得开,如果昭戈昭宁非要嫁一个来路不明的穷小子,你乐意?”
崔灵文:……给她俩腿打断!
“阿姐,这又不是一回事,而且人家小姑娘还救过怀澈呢。”崔灵文歇了一口气说:“而且局势复杂,找一个身家清白的姑娘也是好事,阿姐你看开一点!”
“我就是看得太开了。”崔蕴之嗤笑一身,不禁吐槽道:“你是没看见怀澈那孩子现在的样子,和我学治家管账,你说我辛辛苦苦培养他,是让他干这个的吗?”
崔灵文倒也没想到裴晏清这么认真,看来是真喜欢得紧。
而且怀澈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真是样样都好,他这么做必然是有自己道理的。
只不过崔蕴之当局者迷,看裴晏清一整个就是走火入魔。
“阿姐,你这话不对,治家管账也是极厉害的,你可不能贬低自己!”
崔蕴之被妹妹逗笑了,还像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惯会取笑我。”
崔灵文拉着崔蕴之的手,“阿姐我可是真心的,偌大的侯府你都能打理的井井有条,若是能入朝为官,便是封侯拜相,也不在话下。”
崔蕴之虽然向来自信,但也没想过这么远大的志向,只感觉可笑。
但崔蕴之在崔灵文眼中就是无所不能的。
在崔蕴之面前,崔灵文就是一个小孩子,向来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像个会扯着姐姐衣袖撒娇的小姑娘。
而崔蕴之也愿意纵着她。
崔蕴之笑道,“那我看你当个将军也绰绰有余。”
“是吧是吧,我早就这么想了,可惜没有我施展的空间。”崔灵文自信心爆棚,指了指净瓶,“我看净瓶这么能干,当个什么巡抚县丞也是手到擒来。”
净瓶佯装愤怒,把茶杯重重放在崔灵文面前,“二小姐打趣大小姐也就算了,现在连奴婢也要打趣了?”
崔灵文连连告罪,三人笑作一团。
倒像是旧时模样。
晚饭崔灵文也顺便在侯府吃了,崔蕴之特意喊来了裴晏清作陪。
崔灵文少不了打探几句,裴晏清不动如山。
无论崔灵文问什么,他都闭口少言。
打太极一样把话在甩出去。
崔灵文问那姑娘多大了,他说“不大”。
问哪里人,他说“不远”。
问长得如何,他说“尚可”。
问什么时候带回来见见,他说“快了”。
最后崔灵文感慨道:“你这孩子一点也不可爱。小时候就不爱说话,长大了更闷。”
“唉,还是想念你小时候,抱你起码知道哭。”
眼看着崔灵文还想继续说起他小时候的嗅事,裴晏清连忙替她斟了杯茶。
“怀澈,跟姨母说说,那姑娘到底哪里好?能让你这棵铁树开了花,倾国倾城还是文采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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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这是哭了?不至于吧
裴晏清垂眸看着面前的茶盏,水面平静无波,映着他自己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崔灵文以为他又要用什么车轱辘话来打发自己。
“她很会写字。”裴晏清淡然道。
崔灵文不由得愕然失笑:“没了?就这?会写字的姑娘满京城都是,你娶个女状元回来不成?”
可惜,还真没有女状元,要不然配裴晏清倒是不错。
“不一样。”裴晏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写的字很像我的。”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崔蕴之忽然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这话什么意思?
可是那丫头不是已经被火烧死了吗?
难道裴晏清的字这么烂大街,个个写字都像他?
崔灵文没有听懂这层弦外之音,“那真是满巧的!”
她放下筷子拍了拍手,眼里闪着光,“娶进门之后可得带过来让姨母瞧瞧。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裴晏清微微颔首应下。
总要见的。
*
那厢全府上下已经忙得热火朝天,世子成婚可是大事。
这次的喜宴崔蕴之作为侯府的主母却当了甩手掌柜,一概不管。
全程是裴晏清亲自在操办。
有不少人暗中推测崔蕴之对这个儿媳妇定然是万分不满。
而青萍那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一意只惦记自己的眼睛何时能好。
每日三餐有裴晏清伺候左右,床榻之上也极为克制,不再轻易动手动脚。
青萍暗笑:也装起君子了。
六月中旬,青萍的眼睛大好,就央求着裴晏清依言送她回王家。
对于裴晏清的言辞,她是一概不信。
裴晏清再三确认,“你可是真要回去?”
“当然。”
“那到时候可不要哭鼻子。”
青萍狠狠刮他一眼,看不起谁呢!
今日是王家的喜宴。
不过半月,王慕凡二婚了。
和第一次的两厢情悦不同,这次是王老爷子亲自做主,赶鸭子上架。
而且人家乔家的姑娘,样貌端正,颇通医术,不要任何彩礼,只求能快快完婚。
乔家也是开医馆的,两户人家门当户对,可谓是天作之合。
王老爷子对这门婚事满意得不得了。
故而不惜以死相逼,让王慕凡快快娶亲。
今日惠风和畅,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喜乐声震天响。
街坊邻居挤在路边看热闹,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新娘子家的陪嫁、新郎官的品貌、两家医馆门当户对的好姻缘。
场面倒比之前的婚礼仗势大了许多。
有参加过两次婚礼的,也不免唏嘘起之前的新娘子。
旁边的人笑道:“大喜的日子,可不兴说这个。”
王慕凡穿红袍,胸前系着红花,骑着高头大马,脸色带着一丝勉强的浅笑。
青萍站在混乱嘈杂的人群里,抬眼望去,一时之间只感觉天旋地转。
她做了一番小厮的打扮,又涂黑了脸,混在人群里十分不起眼。
王慕凡心有所感,忽然朝这边看来。
之见人群中鹤立着一个白衣男子,身边跟着一个黑脸的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