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想让她死呢,他只是想让她爱他罢了。
他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但青萍教会了他。
夜夜占有,日日亵玩,敲骨吸髓,血肉相融。
彼此永不分离。
“我都是和你学的。”裴晏清颇为委屈。
青萍闻言,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她抬眸说:“裴晏清,我错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青萍感觉自己要像他学习。
她必须要先治好眼睛,才能逃出去。
她吸吸鼻子接着说:“真正喜欢一个人,是放他自由,就像我放了你一样,而不是囚禁。”
她一字一句说地极为认真。
裴晏清挑起青萍的一缕长发,在指尖把玩,“所以——你喜欢我?”
青萍:“……”
“总之,最后我放了你!而且我没有毒瞎你的眼睛,这不公平。”青萍为自己辩解。
裴晏清看着她的眼睛里满是未落的泪水,一晃一晃的,嘴巴倒是硬。
裴晏清吻了吻她的指尖,安抚道:“我陪了你一个月,现在换你陪我了。至于眼睛,我会给你治。”
青萍想说自己没有让他陪那么久,是他自己不愿意走。
但终究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个月也不是不能忍。
“真的吗?”她抬眸望向他的方向。
一向坚韧的人,此时却像无助的小猫,希冀地望着他。
裴晏清近乎冷酷地笑着说:“你没有选择,只能信我。”
青萍刚要生气,又想起现如今的处境,泄了气。
就算裴晏清这会要杀了她,她也毫无还手之力。
她只能寄希望裴晏清还有点人性,“你一定要说话算话。”
裴晏清贴近她,雪松的气息缭绕在她的脸上,低低“嗯”了一声。
青萍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他的靠近,心颤了颤。
裴晏清俯身抱起她,转身回了屋子。
青萍窝在他的怀里,像只猫拱到他的颈边,露出利齿,一口咬了上去。
裴晏清闷哼一声。
她舔了舔唇齿间的血说,“如果你敢骗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
躲在走廊那头的墨棋墨书,一脸惊悚地看着自个主子。
大庭广众,朗朗乾坤,向来不近女色的世子竟然会那么温柔地抱一个女子。
关键是他们都知道那是谁!
墨书还在呆愣之际,裴晏清从屋子里信步走了出来。
墨棋推了一把墨书,墨书才冒着冷汗地跪下请罪。
裴晏清没有怪他的失礼。
墨棋看裴晏清出来了,才恭敬地说,一会太医要过来看诊。
裴晏清这次是托病回了侯府。
陛下很是关心,特意派了御医来看病。
“嗯,母亲来了吗?”
“夫人说一会过来。”
裴晏清微微颔首,“行,你们在这边看着,我去母亲那边看看。”
说完举步往碧梧院走去。
墨书看着裴晏清的背影慢慢走远,才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又狠狠掐了一把。
喃喃自语,“不疼,我应该是在做梦吧?”
墨棋叹了一口气,撩开自己的袖子说:“你掐得是我!”
*
崔蕴之一大早起来,就听净瓶说世子爷回来了。
还是昨个夜里,生了病临时回来的。
崔蕴之很是担心,正打算吃完饭去看看来着。
裴晏清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母亲。”他拱手道。
崔蕴之看人来了,连忙把人拉着坐下,上下打量了一下,“你哪里病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裴晏清轻咳一声,“旧病复发罢了,母亲不要担忧。”
“那就好,一会赵太医过来,你好好让他瞧瞧。”
裴晏清垂眸应声,正说着,净瓶挑帘进来。
“请夫人,世子安。”
“怎么了?”崔蕴之问。
“夫人,王家那边来报丧了。”
崔蕴之扶额叹了一口气,她昨天晚上就听说了这事,好一顿感慨。
一个好好的姑娘,刚嫁出门怎么就出了这种事。
王家世代给侯府打理药铺,这个王慕凡的年轻人更是算得上青年才俊,老实稳妥,从没出过差错。
好容易娶了个媳妇,却连红盖头都没来得及掀。
“让他在花厅稍候,我这就过去。”崔蕴之站起身来,正要吩咐净瓶去取素色外裳,裴晏清忽然开口了。
“母亲,我和您一起去吧。”
崔蕴之回头看他,裴晏清一向不管这种琐事的。
他垂着眸,面色如常,语气也平淡,“我和王掌柜也有一面之缘,也该当面向他致哀。”
崔蕴之没想到两个竟然认识,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裴晏清跟着崔蕴之走进花厅时,王慕凡正坐在下位,面色枯槁,可见一夜都没有睡。
王慕凡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看见裴晏清的脸,心里顿了一下,有点熟悉。
那不是前段时间到医馆买了个黄连的贵客嘛。
原来是世子爷。
他恭敬地躬身道:“请夫人,世子安。”
崔蕴之看他脸色蜡黄,双目无神,连忙让他起身。
叹了一口气,“节哀。”
王慕凡跪下,惭愧地说:“夫人,实在有愧于您的嘱托,也有愧于青萍……”
裴晏清撩了撩茶水,泛起层层涟漪。
“水火无情,王掌柜无需多愧。屋子可修缮了?”
王慕凡没想到裴晏清会来搭他的话。
感激道:“多谢世子。事出紧急,还没有来得及。”
他略微一顿,若有所思,“世子,小的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小的怀疑昨日是有人故意纵火。”
他知道裴晏清是大理寺的,才有此一说。
裴晏清一向淡漠的脸上,不知因何有了一丝浅笑。
“你怎么判断的?”
崔蕴之听了也惊了一下,故意纵火,那可是大罪。
【作者有话说】裴晏清:黄连是替你买的。
王慕凡:谢谢你咧
第49章 下个月,我要娶亲
王慕凡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昨天新房失火,小的冲了进去,可是喜床被大火包围,实在救不出人,但是空气中却弥漫着桐油的味道。”
“而且若是一般的蜡烛点燃床榻,一时之间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火。”
裴晏清翻转指尖的白玉瓷杯,“所以你怀疑是谁干的?”
王慕凡昨天冲进火海,却发现救不出人,一时之下心中大痛。
可是痛哭之后,那场蹊跷的大火又让他怀疑不是一场意外。
可是谁和他有仇呢?
他一向与人为善,与邻里关系也极为融洽。
而青萍在府中也没有得罪什么人,那么唯一有嫌疑的就是青萍的弟弟和父亲。
昨天他把青萍送回房间,就回到酒席把沈家人打发了出去。
言辞之间难免激烈了几分,毕竟他之前已经给了这两人一百两,今天竟然还来闹事。
王慕凡的脾气是好,但不代表着没有脾气。
他把两人带到偏房,一顿威胁,最后赶出了院子。
他想也许这两人是怀恨在心,偷偷跑回来烧了婚房也未可知。
可是青萍怎么说也是他们的亲人,难道真的会下次毒手吗?
但万一呢,他也不愿意见青萍含冤而死。
如果能拜托大理寺查案,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看着裴晏清冷淡地表情,王慕凡定了定神道:“小的怀疑是青萍的弟弟和父亲。”
说完又把昨天地事情,重新说了一遍。
“那他们现在人呢?”裴晏清不轻不重地说。
“小的已经派人去找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那就是既无人证,也无物证,一切都是你的猜测。”
裴晏清这话说的直接,王慕凡一时也没了语言。
随之裴晏清轻笑一声,冲散了凝滞的空气。
“王掌柜可以先找到人,再去官府报案,自然有人受理。”
说完站起身来,漫不经心地说:“你这般有心,那个丫鬟也不算嫁错人。”
“多谢世子宽慰。”
王慕凡恭敬行礼。
崔蕴之吩咐净瓶从库房拿了钱,一并交于王慕凡,才把人送走。
她看着堂下的裴晏清,心里有点淡淡的疑惑。
但一时也不知道从何问起,只是说一句,“如果真有歹人纵火,你到时候帮衬一下,毕竟是从侯府的嫁出去的丫鬟,不能不明不白地死了。”
“母亲,你喜欢那个丫鬟吗?”
“?”崔蕴之疑惑蹙眉,“为什么这么问?”
“那母亲为何如此上心?”
崔蕴之看着裴晏清一脸漠然,颇有点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