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愿意回云城,此地也不错,我会让人安排你的身份。萧…”裴净鸢眼睫轻颤了一下,“萧姑娘。”
还是那般清冷的声音,却像是尖刀似的,扎进了萧怀瑾的心里,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只是本能的用手轻拽住裴净鸢的素衣。
“能不能等我想起来了,再分手?”萧怀瑾胸腔闷闷的,眼神愧疚又委屈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闻言,裴净鸢向他望过去,眼神复杂,眼尾处却又沁着些不易察觉的欣喜。
她早就知道。哪怕萧怀瑾告诉她,他是妖物,是狐狸精,她也克制不住自己对他的感情。
见似乎有效,萧怀瑾松开了自己的手,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苦肉计,他就是本能的知道,对付裴净鸢哪一招是最有用的。
果不其然,裴净鸢用手捂住自己的唇,模糊的视线落在萧怀瑾的身体上。
她曾被萧怀瑾哄着,在甚是明亮的灯光下看到过他的身体,绝不是今日这般疤痕纵错的模样。
尤其心口处那两道剑伤,粗长可怖,只看着便知当时的凶险。
萧怀瑾一步一步的靠近了她,犹豫一会儿,终究是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环住了裴净鸢的腰,轻声哄道,“等我想起来,我一定会给你解释原因。”
裴净鸢却置若罔闻,伸出细长的手,指尖落在了他心口处的那两道疤痕上。
结实的疤痕模糊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她什么都听不见了,也什么都忘记了。
忘记了萧怀瑾欺骗她,忘记了萧怀瑾是那般厌恶和她行周公之礼的事。
只记得萧怀瑾真的只差一点点就…永远离开了她。
萧怀瑾抿紧了唇,
她的手很冰,身上似带着什么香味,也只是很单纯的在摸他身上的剑伤。
但…
萧怀瑾咬紧牙齿,似在艰难忍受什么。以他的反应来看,他们有孩子绝非是巧合,没有孩子才不正常。
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
“夫君,疼不疼?”裴净鸢抬眸看向他。
—呃,早就不疼了,就是要…失态了。
萧怀瑾猛的往后跳了一大步,窘迫又戒备道,“抱,抱歉。”
“自己”真的有那么喜欢她吗?
他现在对她都没有多少记忆,却还是有这么深的欲/望?
裴净鸢可还是个怀孕的女子。
裴净鸢对他失态的模样那般熟悉,对他戒备的模样也并不陌生,他们刚成亲那会,他便如此,在此刻让她…莫名的难堪。
她道,“我让艺画来给你看看伤势。”
“…那得等一会儿。”萧怀瑾还是“第一次”面对自己这异样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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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艺画正在和芙娘讨论医术,艺画也算是出自名师。
而芙娘却是跟着江湖郎中学了几年,自己又看医术琢磨,却能将萧怀瑾将鬼门关拉回来,其天赋自是不一般。
门被轻轻拉开。
艺画站了起来,蹙眉道,“夫人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裴净鸢眼眸的绯色还尚未完全褪下去,眼神间又有疲态,萧怀瑾又得了离魂症,艺画不要用猜都知道,这会儿功夫夫人怕是心神俱疲。
裴净鸢摇摇头,“我尚可,只是有些累。”
她顿了一下,语气着急了谢谢,“夫君身上很多伤,你等会儿去给他看看。”
为何是等会儿?
艺画眨眨眼却也没有问出来,只是扶着裴净鸢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还是伸手给裴净鸢把了脉,皱眉提醒道,“夫人莫不可再如此大喜大悲了。”
“我省得的。”裴净鸢向她点点头。
芙娘见到裴净鸢有些拘束,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裴净鸢语气轻缓,道,“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夫人喊我芙娘就行。”芙娘说。
“芙娘…”裴净鸢点了点头,又从艺画身上拿了钱财。
“这,这我不能要。我和怀…”芙娘顿了一下,拒绝道,“我和萧大人是朋友。”
裴净鸢道,“夫君的伤势只有芙娘你知道,今后所需药材怕是还要有芙娘帮忙,还请务必收下。除此之外…”
她顿了一下,眼神晦暗,“我还有点事想请问芙娘。”
芙娘,“您请说。”
“夫君他,可向你说过他家乡的事?”
芙娘摇摇头,“不曾。大人比较沉默,很少说自己之前的事,一直说是自己什么都记不得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说,“萧大人是要回家去了吗?”
到底是年轻,还尚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话落之后,她紧张的看着裴净鸢,呼吸放慢两分。
这便又是一个被他的性子给勾了心的女子,裴净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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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怀瑾,“小别胜新婚,正常。[狗头叼玫瑰]”
裴净鸢,“…有没有对别人这样?”
第59章
可她的问题,裴净鸢竟也不知如何回答。
萧怀瑾没有记忆,也没有和自己…错误的感情,甚至不记得腹中的是他们的孩子。
不难猜出,在她寻到他之前,他将来的打算便是在偏僻的小山村里过往此生。
或许是恐惧萧怀瑾真的给了她明确答复,他想留在这里,她方才竟也没有开口劝他随她回家去,这般他便没有了开口的机会。
山间的风极冷,像是心尖都落入了冰川之中,裴净鸢轻轻摇摇头,“不,具体情况还需要艺画做决定,他在此处养伤许久,长途奔波并不利于身体的恢复。”
闻言,芙娘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感觉,应该是难过的。
离别来的太过突然,而她没有信心能将萧怀瑾从怀孕的裴净鸢手中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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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画进来时,萧怀瑾已经端坐了椅子上,脸色如常。
若只看那双眼眸,还真的看不出来萧怀瑾得了离魂症。
艺画皱眉说,“公子真的一点都不记得过往了吗?”
萧怀瑾一时犹豫,到底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不曾将自己的情况全盘托出,“忘记了认识你们的事情。”
他伸出手,任由艺画把脉,
“皮外伤倒是不重要,要紧的还是你那老毛病。”艺画心中没想那么多,“马上要到冬天了,到了冬天,你会很冷。”
她看了看四处漏风的房间,皱眉道,“在这里待一冬天,哪怕是正常人都扛不住,何况是公子你了。”
话落,她笑了笑,“也是我多想了,夫人已经怀孕五个月了,京都还有那么多的事需要公子你去处理,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萧怀瑾,“……”
萧怀瑾问,“我和…夫人的关系好吗?”
艺画看向他,道,“我和王石将你受伤的事情瞒了很久,甚至于到现在我们也不知夫人是何时,怎么猜到的。”
她顿了一下,那日的情形似乎还恍若在眼前,“在确定之后,她也没有哭,也没有闹,看着很是平静,但我们这些人都看的出来,她很难过。”
“夫人是个书法家,写的字漂亮极了,可是那段日子,连我这种只识得几个字的人,都能看出来夫人的神思不属。”
“她还说你会回来的,因为她还欠着你一份礼物。”艺画感慨万千,“可是公子你却忘记了。”
那看来两人关系是非常好的了,只是从别人口中得知和从裴净鸢口中得知到底是不一样的感觉。
“我…”萧怀瑾喃喃开口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受伤的借口在此时实在显得不入人眼。
愧疚感险些将他折磨的发疯,他握紧了拳头,“那我能做些什么呢?”
艺画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说,“那是公子的夫人和孩子,能做
些什么,公子会不知道吗?公子看着只是得了离魂症,而并非丧失了理智。况且…”
她顿了一下,“公子你不喜欢吓人伺候在旁,您和夫人如何相处的,只有你们自己清楚。”
听着倒确实是像他会做出来的事情,萧怀瑾莫名有些惭愧,道,“我知道了,我会跟你们回家去的。”
毕竟,那确实是自己的孩子和…夫人。
想到此处,耳尖便有些发热。
萧怀瑾开了门,艺画跟在其后,艺画看向裴净鸢,道,“夫人,此处不是个养伤的好地方,还是暂时住到镇子上吧。”
闻言,裴净鸢的视线落在了萧怀瑾身上,唇瓣微动,“夫,…萧大人可要与我们一同过去吗?”
萧怀瑾敏锐的察觉出了裴净鸢称呼上的变化,定然还是在生气他没有全盘告知的事情。
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哄,只能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也染上了些拘束,“…嗯。”
萧怀瑾的模样比他们刚成亲那时候还要疏离,裴净鸢不忍再看,偏开了目光。
萧怀瑾说,“那你们在外面等我,我向芙娘他们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