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正常多了。
姚颖墨安心了,便率先提起话题:“满天星最近都还好吗?”
黎以澄震惊抬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她。大半夜关心工作,这和爸妈随时随地关心课业有何不同。
她都替石旭泽感到压力山大。
但石旭泽也不是省油的灯,听到这个问话,他立刻切换进入工作模式,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近期录制工作遇到的状况,以及他们如何解决,甚至包含未来调整方案。
姚颖墨时不时回应并点评两句,石旭泽就汇报得更加详尽。
这让旁听的黎以澄不知不觉也跟着认真起来。
石旭泽讲着讲着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我们可能会做个直播宣传,你要参加吗?”
姚颖墨:“直播?”
“对的,就是主创们玩玩游戏聊聊天,说一些录制时的趣事,或是对角色的理解。”
姚颖墨点点头,“你希望我参加吗?”
“当然。”和姚颖墨预料得一样,石旭泽回答得毫不犹豫,“不只我,团队的大家都希望你参加。”
姚颖墨忍不住将视线瞥向手机,她没有在《满天星》的群组里看见直播的消息,也没有收到任何私讯。
石旭泽看懂了她的小动作,“因为我主动揽下邀请你的任务了,这样我就能有理由来找你。”
姚颖墨一阵耳热,仓皇地移开视线,装作在看墙上的日历确认时间。
这一看,还真的发现问题。
“什么时候直播?我这个周末有事,要回一趟老家。”
石旭泽跟着看过去。
下周是清明。
他动了动嘴,最后什么也没问,只说:“时间还没定,我会和行销组说的。”
姚颖墨:“好,那我没问题。”
黎以澄敏锐地抬头,含糊地问:“带小裕一起?”
姚颖墨:“对。”
黎以澄看了眼什么都不知道的石旭泽,转头和姚颖墨说:“注意安全。”
姚颖墨:“好。”
石旭泽一无所知,但日历上清明二字红得刺眼,黎以澄遮遮掩掩的谈话方式也让他察觉了沉重的气氛。
只有提起话题的姚颖墨看起来不受影响。
为何姚颖墨能如此稀松平常地面对清明,石旭泽不敢深想。
于是他和黎以澄都安静下来,如同姚颖墨希望的那样乖巧用餐不搞事。
“我去洗碗。”石旭泽率先站起,将桌上餐具碗盘叠起。
黎以澄也跟着起身,“我来帮忙吧。”
说完她也跟着进了厨房,只留姚颖墨一个人还在餐桌上坐着。
身为主人看着客人忙进忙出,自己袖手旁观,实在是让姚颖墨坐立难安,于是枯坐了两分钟后,她决定走进厨房拿条抹布出来擦桌子。
“你进来做什么?”黎以澄问。
姚颖墨走到流理台边,伸手越过正在刷碗的石旭泽,“拿抹布。”
石旭泽微微抬高干净的手肘,正好挡住姚颖墨的手,“等我洗好碗再去擦桌子,你去休息吧。”
“我毕竟是这个家的主人……”
“平常都是你这个主人在忙,偶尔也让我们这些常客表现一下嘛。”黎以澄双手按着姚颖墨的肩膀,用不容置疑的力道把她推出厨房。
“可是……”
黎以澄背对厨房,朝姚颖墨挤眉弄眼,语气升高,“没有可是,我作主决定你今天休息一天。”
姚颖墨看懂了黎以澄的暗示。
她忧虑地往厨房看了一眼,在感受到肩膀上加重的推力后,默默转身,“好吧,那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去洗澡换身衣服。”
“对对对,你快去吧。我保证你出来的时候,一切都跟没用过一样干净。”
“倒也不必……”他们可千万别误丢了她的东西啊。
平常从不做家务的老公小孩突然主动做起家务,妈妈都是既欣慰又惊恐的,姚颖墨现在是类似的心情,不能出言阻止消灭他们的热情,只能独自做好善后或在他们不注意时重新做过的心理准备。
姚颖墨怀着忐忑回房。
再出来时,石旭泽已经离开,只剩下黎以澄坐在客厅看电视。
姚颖墨先去餐厅和厨房看了一眼,东西都还在原本的位置上,外卖多给的调料包被另外留下,整齐地叠放在调味料区的边上。
“你洗好啦。”黎以澄走过来,“那是湖光老师的主意,他说你放在餐桌上没丢,应该就是要留着的意思。”
姚颖墨有些惊讶,没想到石旭泽竟然能领略她的意思。
“谢谢。”姚颖墨说,“很干净。”
黎以澄点头,“全都是湖光做的。”
“你是在替他说好话吗?”姚颖墨挑眉,“怎么倒戈得这么快?”
黎以澄耸肩,转头走回客厅,“我是说实话。”
“你最好是。”姚颖墨笑骂,“晚上睡我房间?”
“当然!睡你家客房我会被你家大龄儿童用眼神杀死的。”
“哪有那么夸张。”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今晚我们来开睡衣夜聊会!”
“好。”
第48章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剩床头还有一撮亮光。
姚颖墨将枕头竖起当背垫,舒舒服服地靠坐着看手机。
黎以澄已经躺下了,她分到了一颗枕头和一床棉被,但没有分到姚颖墨的关注。
她面向姚颖墨侧躺,幽幽地看着她抱着手机打字。
黎以澄体感上过了很久,久到她呵欠连连,眼皮差点没撑住阖上,才终于等到姚颖墨把手机屏幕熄灭,并掀开被窝躺下。
黎以澄用手肘将上半身支撑起来,由上往下盯着姚颖墨,“关灯滑手机伤眼睛。”
姚颖墨:“我只是回了个消息,才不到五分钟。”
只是发现石旭泽离开时有发消息给她,于是她便回了句晚安,仅此而已。
道一句晚安能花多久时间?
“是吗?我怎么感觉过了很久。”
黎以澄眼神已经逐渐失去焦距,却还硬撑着要和姚颖墨说话,当然会觉得时间漫长。
姚颖墨断定:“是你太累了。”
“是啊,我累了。”黎以澄说话的声音已经有些含糊,“工作的事好累,心也好累。”
姚颖墨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黎以澄顺势翻身倒回去躺着。
“晚安。”姚颖墨轻声道。
她以为黎以澄累到闭眼就熟睡,结果又听黎以澄幽幽开口,“你知道吗,互道晚安是一件很暧昧的事。”
姚颖墨沉默半晌,侧过身面对黎以澄,“我知道。”
黎以澄再次翻身,“你打算什么时候答应?”
姚颖墨望着天花板,“我还没想好。”
“我看你的表现以为你想好了。”
“我只是习惯了。”姚颖墨解释,“我之前会确认他是否存活。”
黎以澄皱起眉头,完全听不懂姚颖墨的逻辑,以为她是在嘴硬,又觉得她和从前不同了。不同的点在于,似乎被石旭泽带坏,变得抽象。
她感叹道:“自从你们认识之后,我常常听不懂你说话。”
黎以澄显然误会了什么,姚颖墨认真地再次说明:“我也会每天确认小裕有没有好好活着,因为他们都是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人类。”
黎以澄:“我觉得他们不能相提并论。他们应该也不想被相提并论。”
一个是弟弟,一个是男友备选项,这怎么能一样呢?
姚颖墨也觉得不能一样,但是在石旭泽告白之后,才不能一样得。
“嗯,以后就不能这样了。”她说。
她得调整面对石旭泽的态度,要更加平等的看待他,不能一直认为他是需要单方面被照顾的人。
或许她也可以试着多多接受他的好意,坦然接受他的关照。
黎以澄:“所以呢,你预计想到什么时候?”
姚颖墨彷佛没听出黎以澄话里的预设前提,思索之后,她回答:“至少先扫完墓吧。我也得让小裕知道。”
黎以澄:“你觉得他不知道吗?他是那么敏感的一个人。”
“你应该说敏锐。”姚颖墨蹙眉纠正黎以澄的用词,随后自己也认同地说,“是啊,他很敏锐,所以才更需要告知和沟通,不然他会乱想的。”
黎以澄感慨,“你确实是个好姐姐。”就是不知道周裕和石旭泽会怎么想了。
她先替将来要夹在中间的姚颖墨落一滴泪。
姚颖墨将黎以澄的话当作夸奖,语带骄傲地应下,“我当然是。”
一声短促的笑从黎以澄嘴角溢出,轻得像是嗤笑。
姚颖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偏过头去,发现黎以澄得眼皮耷拉着,只露出一半的眼睛。
她面露笑意,“你累了就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像是听到了关机指令,黎以澄闭上眼睛,嘴上却还在回话,“我早上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