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让我要怎么相信他跟线上那个话痨是同一个人。”
黎以澄点头:“帽T和口罩啊……乍看之下确实会以为他是比小裕更严重的社恐,但他前几年遇过私生粉,应该是在做伪装吧。”
姚颖墨恨恨地挖了一大口蛋糕塞进嘴里,“原因不重要,但重点是,他已经认出我好一阵子了,他却一直没说,明明他每天都吃我家的饭!”
“我还让他帮我组装麦克风。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心里嘲笑我。”
黎以澄安抚道:“应该不会吧,毕竟大家都知道,湖光老师是兆禾的书迷,我想他不会嘲笑你的。”
姚颖墨叹了口气,“希望是这样。”
黎以澄站起来,到柜台点了一份俄罗斯软糖。
“来,吃点有嚼劲的,消消气。”
“谢谢。”姚颖墨立刻叉起一块,细细咀嚼,“其实我觉得我不是生气。”
“我就是觉得,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傻,这都多久了,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黎以澄:“这也不能怪你,湖光老师的声线本来就很多变,你也不是专业的,确实没办法透过声音认出他。”
姚颖墨觉得有被安慰到:“如果你在路上遇到他,你也没办法听出来对吧?”
黎以澄尴尬地笑了两声:“我……毕竟把他当成男神。”
姚颖墨又泄气,“算了,别安慰我了。”
黎以澄又笑,“那怎么办,合作还能继续吗?”
“当然要继续啊,合同都签了。”姚颖墨还是很清醒的,“他们的工作态度和专业性都没有问题,我没想过叫停。”
黎以澄理解地点头,“那你和湖光怎么办?”
“就这么办,我自己尴尬几天就没事了。”
姚颖墨说是需要尴尬几天,其实是需要调整和石旭泽的相处态度。
现在她没办法对湖光完全公事公办,看石旭泽也没之前那么可爱了。
她处在微妙的中间状态,不知道自己的态度已经让石旭泽至今都在忐忑。
“怎么办,兆禾老师好像生气了。”
石旭泽做完录音工作,迟迟不离开工作室,赖在骆佳祐旁边,美其名曰怕他做后期无聊。
“从那天开始,我就再也没有遇过她,也没有美食投喂了。”
“发消息给她,她也只有回我好、可以、OK,这种冷淡的词汇。”
“我是不是完蛋了。”
骆佳祐早在石旭泽晃过来时就关了声音,这会干脆将耳机摘下。
他伸出手,示意石旭泽打开手机,让他看一看石旭泽口中的冷淡,究竟有多么冷淡。
看完,骆佳祐只想翻白眼,“等等,你们这对话纪录,人家是一直都很冷淡吧。”
从对话纪录看来,从最开始就是石旭泽大段大段的话,对面始终只有简单的单字回复。
但石旭泽发消息的内容,也没留什么空间给人家发言。
几本上只需要决定好或不好。
这能怪人家兆禾老师冷淡?他觉得不行。
石旭泽不服气,“我还不是湖光的时候,姚小姐明明人超级好的。”
骆佳祐无情地点破事实,“你一直都是湖光。”
石旭泽夸张地叹了口气。
“所以,之前不是说好要等广播剧做完再自爆身分的吗,你自己忍不住,还能怪谁。”
骆佳祐又戴上耳机。
石旭泽继续赖在旁边,苦苦思索。
他想了很久,久到骆佳祐做完手上的后期工作,他都还没想好。
等到电脑跑完存档,石旭泽终于抬起头来。
他像是想通了什么,眼神坚定又明亮,“不能……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让她原谅我。”
骆佳祐提起精神要听他的想法,结果就听见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他无语地刺了一句,“但人家现在不想理你啊。”
石旭泽坚持继续说,“下周我提早一些去按她家门铃好了,就趁那个时候把话说开。我也不管了,就诚实和她解释吧。”
骆佳祐见他自己有主意,又明显听不进去建议,便也不想再说。
“可以啊,祝你顺利。”
“你等着吧,下周兆禾老师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和好了。”
第26章 (修)
石旭泽在骆佳祐面前说得自信满满,好像取得原谅并非难事。
但当他实际上站在姚颖墨家门口时,却连举起手按下门铃都提不起勇气。
他第五次转过身,借着自家大门的反光,检查自己的仪容。
他今天选择剪裁合身的白色帽T,下半身搭配版型修长的黑色长裤,干净俐落整洁,又让整体视觉效果比他原本的身高多出至少十公分。
头发是特意重新洗过吹干的,每一根发丝都乖巧柔顺,颇有减龄效果。
现在随便找一个路人来,都会以为他是个成绩优异又听话的高中生。
他相信这样的打扮一定能让姚颖墨心软。应该吧。
事实上,他的双腿发颤,手心也全是汗。
如果姚颖墨不原谅他怎么办?
“没事的。”他对自己说,“不能再拖了。”
他一定要在出发前往录音室前,向姚颖墨解释清楚,并且取得原諒。
石旭泽用力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尽可能让自己的心跳速率下降到平缓。
确定自己不至于一开口就结巴,他才缓缓抬起手臂,伸出食指,无比郑重地按下门铃。
两声铃响过后,门开了,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气势汹汹的破风声。
石旭泽下意识地将两手贴在大腿旁,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喘,头也不敢抬。
姚颖墨一开门就看见石旭泽手足无措地僵立着,脑袋低垂,视线紧紧盯着脚尖,只留下一颗毛茸茸的头顶给她。
他的头发还挺茂密,发质也好。以他混乱的作息,还能维持这良好状态,是会让女生羡慕嫉妒恨的优良基因。
姚颖墨的关注重点不合时宜地偏了。
石旭泽迟迟等不到姚颖墨发话,他越发忐忑,手指用力捏起裤缝。
姚颖墨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才拉回跑偏的思绪。
石旭泽可以说是很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想法和喜好。
见到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她是一点气都生不起来了。
她叹了口气,“吃过早餐了没?”
石旭泽以为自己听错,诧异地抬起头,“诶?”
姚颖墨看他傻愣愣的样子,耐着性子重复,“我说,你有没有吃过早餐?”
是真的,他没听错。
姚颖墨不仅没有骂他,还问他有没有吃早餐。
石旭泽大喜,但还记得自己今天是要请罪的,便不敢放肆,只是乖巧诚实地回答:“没有。”
姚颖墨彻底将门拉开,“进来吧。”
姚颖墨将人迎进门,随手指向门边鞋架示意人换拖鞋,自己则是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走。
她边走边说,“你来太早了,我才刚要开始准备早餐。你去沙发上坐着等。”
姚颖墨这话就是要给他一份早餐的意思。
能吃到久违的姚氏爱心餐,石旭泽欣喜若狂,但他想,他一定要先道歉,绝对不能在道歉之前,就这么心安理得地享受她提供的早餐。
他的脸皮还没有厚到这种程度。
于是他迅速换好鞋,巴巴地喊住姚颖墨,“那个……我……”
姚颖墨停下脚步回头,“嗯?”
石旭泽弯下腰,“对不起。”
“嗯。”
石旭泽听不明白姚颖墨的这一声“嗯”,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原谅他?还是仅仅表示有听见?又或者其实只是无意义的音节,事实上她并不想理会他?
石旭泽便抬起头,看着姚颖墨,急切地恳求,“我、我有机会狡辩一下吗?”
姚颖墨点头。
“我……从哪里开始说比较好。我从头说好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简单解释。”
姚颖墨看着他,“没关系,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我戴口罩是有特殊原因的,因为我太爱说话了,所以才要常常戴着口罩,提醒自己少说点。火灾那天是因为怕被烟呛到,伤害嗓子,所以才戴着的。”
“每天穿帽T是因为前几年遇到过私生粉,所以后来我才都改穿帽T,把脸遮住,这样才不会被发现行踪和住处,比较安全。”
“我不是故意要假装社恐骗你的。”
姚颖墨并不意外石旭泽知道她以为他是社恐,毕竟她发过微博。至于他招牌的口罩加帽T打扮,她也已经从黎以澄那边听说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她能够理解石旭泽的为难。
火灾那天的举动更是有充分的理由。
他是社恐,确实只是她的一场误会,也有她太想当然,没有从多方角度思考的原因在。
但是,这整件事情中的关键问题,并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