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漫上蜜意,这等文韬武略,俊美英姿的男子居然是她的夫君。
许是老天爷待世人公平起见,故而她前些年在柳府吃瘪,才配得如此郎君。
这男人真是怎么瞧着怎么好。
前途光明灿烂,为人端方守礼。
尊她敬她,院中之事都听她调遣,连私库钥匙都给了她。
关上房门,做那事时也不吝力气,回回将她颠上云端……若干次。
如今回院的次数渐多,就如同现在,在府中时若不忙,便跟她待在一块。
也愿与她说些外头的事,并不因为她是内宅女眷而看低她。
明眼人都能瞧出他愈发爱重她。
她还有何不满呢?
正想着,柳清卿腹部烧融,她反应过来。
哦,若说不满,还真有一处。
他平时如那修无情道的仙人似的,不肯多碰她。
可在那两天,又骤然变脸,有多大劲使多大劲……几乎让她整夜不睡。
她觉着一月同房两次好似有些少了。
每每次日几乎起不来床,可她又脸皮薄,只能咬着牙装作寻常那般起床。
若是能匀开,似能好些。
沉浸在想头里,不禁轻笑出声,又随着流动的思绪轻嘶两声。
如此这般,便是谢琅再想装傻也是不能。
谢琅只觉夫人眸光如盛夏烈日,他先瞥眼大敞四开的房门,又用余光瞧见外头廊下干活的小厮,不禁蹙眉敛神,清了清嗓子,“夫人可是累了?”
他出声打断她的思绪,柳清卿忙回神匆忙收回眼,惊觉自己刚在做什么,想什么后,立刻红了脸,忙低头掩饰。
可露在外头的颈子将她的心绪展示地一览无余。
这就应了民间的浑话——顾头不顾腚。
谢琅喉结滚动,忽然觉得双唇干涩,以舍润之。正巧柳清卿抬头想答话,四目相对,目光交缠,两人都不动了。
谢琅黑眸如海,令她不禁沉溺其中。
外头下人干活的低声交谈被风吹了进来,柳清卿惊醒,眼神躲闪。
连忙低头装作无事发生,继续看账册。
谢琅嘴边笑意渐渐散去。若不是做那事,她眼中便没他。
下人都说夫人甚是喜爱他,可他怎没感觉到。
她在自己面前,一向温婉贤淑,好说话极了,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从未使过小性,也未过问过他。
他忽然想到前日与同僚吃酒,同僚不小心露出官服下被挠红的脖颈,满脸胀红说家中老妻如母虎霸道得很,管他管得紧,他出去不过是喝酒沾上了脂粉味便遭了一顿好挠!
谢琅望着她出神,也不知自己怎会忽然想起这事。
若无邪药作祟,她半点不会主动亲近他吧?都是他先,忽觉好生索然无味。
半晌过去,风吹过书页。
他未出声,柳清卿紧悬的心放下,终是松口气,可下一瞬又掺杂着失落,两种情绪交织拧在一起,她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安静的东厢,忽然响起谢琅骤然喑哑的嗓音,“还有两日便是十五。”
没头没脑撂下这句话,谢琅便起身。
柳清卿忙抬头看向他,谢琅深深看她一眼,转身便走。
又坐一会儿发了呆,见他没有回来的意思,柳清卿才兴致寥寥又翻起账册。
半晌也看不进去,正这时赵盼生拿着信笺进来。
“夫人,唐掌柜的信。”
柳清卿接过信笺,展开后一扫而过后将信笺收于怀中。
赵盼生见没有其他吩咐便行礼要退下,被柳清卿抬手留住,“妹妹那头可有音信?”
柳清卿问得瞧,刚谢伍正在院中跟赵盼生说这事,可还未说完便匆匆离去。
“谢伍哥还未说完便回了。”
柳清卿蹙眉:“有何事这般匆忙?”
赵盼生目露茫然:“我听他吩咐小厮去外书房那头给大人备水。”
柳清卿怔愣后将话往回拉:“谢伍自然以大人为主,你莫多想,下回寻空再问便是。”
赵盼生忙说不敢:“夫人与大人肯帮我已是大恩,怎会多想。”
待赵盼生出去,想着她刚说的话,柳清卿抿唇,几息后再也憋不住,掩唇甜甜笑了。
还有两日便是十五。
她倒头一回从心里头,而不是因身体而期盼那日到来。
晚食时谢琅未归,待她洗漱妥当,谢琅还未回房。
柳清卿手扶漆红廊柱望向垂花门,半晌林眉拎灯而归,朝她摇摇头。
柳清卿眼中期盼变成失落,垂下眼帘藏起便转身回房。
谢琅既不归,便是宿在书房。
往常有急务惯宿书房。
可她以为经白日那遭,他今日能回来呢。
近来谢琅无事几乎日日回房,怎今日倒不回了?
是要躲她?
柳清卿初品情肠,这颗心不是自己的,长在了他身上似的。
躺回床榻,将床帏落下。
漆黑冰凉。
只觉浑身难受,身上难受,心里头也难受。
好像自己变成了潮湿的棉花团,手一攥便全是水。
白日都那样了,他怎能不回?
柳清卿陷入怀疑,难道他并不如她一般?抑或是男子在这事上就这般来去自如?
柳清卿头一回有股冲动想问问他,平日里对她那样好,又为何忽冷忽热。
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第40章 谢琅不怎么回房了,每每问都……
书房中,油灯红烛将火光洒进丝丝缕缕的黑夜中,照得明亮。
谢琅正枯坐于长桌前,如玉的长指捏着公文,目光却没落在上头。他望着窗边漫到地上的兰草,难得出了神。
他发觉自己应是昏了头,居然好奇被夫人挠是何种滋味。
他又记起同僚那参杂着得意的满面苦笑……
几息后,书房中响起一声轻嗤,让人挠了又何得意的。
他近来,放了他夫人身上精力似是有些多了。
他从不贪恋女色,也不应如此。
想到什么,谢琅那如高山白雪般凛然的眉心微微蹙起轻嘶一声,好似陷入什么沉重谜题甚是不解,他抬手按了按。
近来在她身旁,心里不得劲。就好像自己变成了畜生,总想将她一口一口啃进肚子里去。暂且远着她些罢。反正除了那事,她也不会寻他。
她有事瞒他令他不悦,也好让她长长记性。思来想去,他应是因此不悦。
安静候在角落中的谢伍将大人的异常都收入眼中,睃一眼后再不敢多看,垂下眼,眼观鼻鼻观心。
世人皆言忠武侯府三代忠良,高洁君子如翠竹,于世间有大爱。
谢伍自幼跟在大人身旁,却知不知如此。侯府男主子端方君子的皮下……各个不一般,占有欲极强极强。就说大人,如今瞧着对夫人甚是纵容和善,还嘴硬对夫人不过是夫妻情谊,都快含嘴里了还只是夫妻情谊呢?谢伍隐隐觉着,若有一日二人分崩离析,受不住的那人却不是夫人……
也不知大人这是较得什么劲。
谢伍又想到大人那间隐秘的库房,锁着大人自幼到大的东西。哪怕坏了的物件,若是大人喜爱,抑或是旁的,都会收进那库房中。
他第一回 进去时,看着满室破碎残缺又被重新黏合的样样器具,惊得他魂都要飞出来!
他一时说不上被大人圈进自己的领地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连喜爱的物件都这般,对已颇上心的夫人,大人真能如说得那般潇洒,说放便放了?
谢伍却觉得,大人如那深山巨蟒,若被大人盯上,只能落下被绞缠的一个下场。夫人现今喜爱大人,一切都好说。
可若……
谢伍忙摇头!
呸呸呸,乌鸦嘴!
“你摇什么头?”
大人嗓音凉凉,吓得谢伍立时站得直挺挺,忙说,“没摇头。”
谢琅却轻蔑一笑:“你当我眼瞎不成。”
长指往外一指,“去练武场跑二十圈去。”
谢伍:!
“不去?”
“……去。”
将暗中作乱的谢伍赶走,谢琅觉着心应静下来。可谢伍都走了,心还是乱得很。
他撩眼望向外头沉沉的月色,不由想起她那双水盈盈的眼眸,起身便要回正房,却在走到门边时又止步。
为何总是他去?
她近来甚忙,在外头见多识广,也识了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