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问:“你方才所言可否属实?”
和慧木楞地回答:“全是亲眼所见。”
小五问:“你被净慈带在身边,想来她待你也不错,为何这般轻易就选择出卖?”
和慧脸上闪过挣扎:“师太……师太待我不错,视我为亲女,可是、可是……我并不想做任何人的替身,我也不想烧香念佛……”
人家她原本只是个平民小娘子,由官媒养大的,本打算等年满十八后就立即多娶几个夫侍潇潇洒洒,
可谁知竟然碰上了净慈!
第759章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和慧觉得她自个儿也真是倒霉。
就因为她这长相跟净慈的亲生女儿稍微有那么一两分相似,于是就被净慈带在了身边,还被迫剪去了一头长发,整天只能穿这灰扑扑的长衫,都不能穿自个儿钟爱的小裙子……
这破日子她早就受够了好吗?奈何那净慈早就投靠了梁湛芸,而她一个小尼姑,也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这么一想,哪怕被小五催眠,有问必答,她心里这苦水也是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真快要难过死啦。
而听完这前因后果的言卿:“??”
一时竟是无语至极。
“先带走,回头再说。”
她发了话,于是小五收起金针,而和慧则是哐当一下倒在地上。
…
这边的事情很快就告一段落,言卿这些人也化整为零,就这么悄然下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就在他们走后不久,有几个探子悄然来袭,本是因接到净慈传送过去的消息所以才赶来,可谁知一到地方就见这地方已是血流成河,连个活口都没有。
不久,又是另一支人马来到此处,双方正好打了个照面,一个一脸警惕,一个杀机毕露。
顷刻之间,
“杀!!”
双方人马竟然抄刀就上,立即火拼了起来。
而这两支人马,也正是梁湛芸和萧国舅那边的人。
…
“净慈一直隐于暗处,不清楚她是否猜出妻主您的身份,但安全起见,妻主近日怕是不便露面。”
山下,
江孤昀心思缜密,他此刻正坐在一辆马车里,并且重新复盘了一番。
而言卿也点了下头:“我和你想的一样。不过,也不仅仅只有我,还有你,以及虞羲和小五他们,最好全都先蛰伏起来。”
否则一旦言府主是夜家王女这件事曝光,要么要遭殃的可不仅仅只有她,与她有关的这些人也逃不了。
好在自从入京之后,言卿也有意防着这点,就好比夏侯雪芙她们在萧长慎被捕后就已被她秘密送走,而詹长安随军回京后两人为了避嫌甚至从未出现过同一个地方。
至于现在?
京城那边暂时不必回去,但也得派人通知一下虞羲那边,另外就是言卿也得找个落脚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梁冰岚,须臾才说。
“不如去那安远县看看。”
安远县外,槐树林,城隍庙左三丈。
当日梁冰岚为保梁悦柳,曾用这个情报从小五手中换走两瓶药。
那也是夜王他们真正的埋骨地。
江孤昀看了她许久,然后才缓缓地伸出手,并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言卿笑一声,
“已经过去了,”
她也慢慢适应了,
并不会像起初那样一蹶不振。
但甭管怎样,不论是出于任何理由,为人子女也好,为夜家王女也罢,她总该过去瞧瞧的。
总该,正式地祭拜一番的。
“催一催老三他们吧,让他和六儿尽快赶过来。”
“以他们那边的速度估计也快了。”
这一回她想带他们一起。
那安远县,葬着她的过往,是她从前的至亲与家属。
而他们六个,
却是她的现在和未来。
她想让夜王,想让她那些王兄见见他们。
王父,
卿儿挑的男人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又或者,不是我选择了他们,而是因为他们选择我,所以才促成了这样的局面。
您若在天有灵,不知是会欣喜,祝福,还是会百感交集。
她想起年幼的时候,
双子峰上,
那个一袭紫衣的男人把她抱在腿上,用那低沉又醇厚的嗓音对她说:“我们卿儿要先记住一件事。”
“虽说你跟江家那小子的婚事,是我做主给你定下的,但也只是为了养蛊,为了避免你日后觉醒信香出什么岔子。”
“但是吧,”
“等你当真长大了,若是不喜欢,那咱们还可以再换。”
那时夜卿清清冷冷地回头问:“可这样岂不是毁约,岂不是失信于人?王父你明明教我人无信而不立。”
但夜王却爽快一笑,“人无信虽不立,可本王首先是你爹。”
说完他又抬手摸摸她的头。
为王女,命太苦,为女君,命更苦。
既然已经苦了那么多,可至少姻缘上,他希望她能按她自己的心意,多找几个她真正喜欢的。
她已经委屈了太多,
若能让这孩子少受点委屈,他便是卑鄙一回又如何?便是当真失信又如何?
况且江家那个小魔头又不靠谱,天生一身反骨,真是叫他这个老岳父一想都操心……
…
十日后,安远县。
天已经越来越冷了,不知不觉又是一年初雪来。
“三哥……你、你慢点……”
一匹骏马迎着雪花尥蹶子狂奔,趴在马背上的江小六脸色煞白。
小六儿只觉这马跑得太快,颠得他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
这也就是碰上他三哥了,他三哥还是挺积口德的,换成他四哥那个心直口快的直肠子没准早就嫌弃他了,换成他五哥那更是脚底抹油直接飞走,理都不带理他一下的。
可问题是他现在感觉十分不好,总觉得再这么颠下去,还没等见着妻主呢,他江小六儿就先见阎王爷了。
而正在骑马狂甩鞭子的老三江雲庭:“……”
无语了一瞬,到底还是人太老实了,太有当哥的模样了,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才强忍着放慢了速度。
“你先喝水缓一缓,等会儿咱还得继续赶路呢。”
这会儿他们离安远县已经只差那最后一里地了。
自从前些日子老四那个耐不住的撂挑子跑了,老三心里也急了,奈何他这边人手实在太多了,那些夜家军总得仔细安顿一下,俗事繁忙搞得他根本脱不开身。
以至于他心里也只能悄悄羡慕老四,直至前几日彻底解决了那些琐碎,这才带上六儿一起往这边赶来。
六儿从马背上爬起来,哆哆嗦嗦地拧开了水囊,那小脸儿白的,真是一看都可怜。
他也是头一回发现他竟然晕马,主要是晕他三哥骑得这匹马,那尥蹶子一顿冲,跟抽疯了似的,另外就是,
“嘶~~~”
之前一直趴在马背上,但此刻一坐起来,细皮嫩肉的小六儿就觉得大腿里子火辣辣的,这是磨得。
他这会儿也有点羡慕他三哥了。
好歹糙呀,禁造呀,
哪像是他,
这小破身板儿真是一点都禁不起霍霍。
第760章 齐聚一堂
就这么老三强行按捺住他自己迫切想见妻主的心情,当哥的不得不迁就一下这个废弟弟。
而小六儿喝了几口水,又偷偷摸摸地撩起袍子给他自己上了点伤药,然后牙龈一咬说:“走吧!!”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熬着熬着也就过去了。
而随着小六儿一发话,他三哥简直是急不可待:“驾——!!”
那马鞭子一甩,登时这匹神勇的骏马就再次尥蹶子飞奔了起来。
此刻,
安远县。
“快快快,都让让,锅子来啦!!”
小五抱着一个铜锅子走了进来,言卿坐在一把椅子上,她身旁是詹长安,另一头是夏侯雪芙和白桉。
而不远处江虞羲、江孤昀,这哥俩正坐在窗边,一个手执黑子,一个手执白子,正在那儿下五子棋。
老四江斯蘅依旧是一身黑衣,他左手一盘洗好的大白菜,右手是一大盘子切薄了的牛羊肉,另外那硕大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十几个盘子,甚至桌上还有一些这初冬时节很难见到的海产。
外头下起今年这第一场雪,而言卿突然想要涮锅子。夏侯雪芙和詹长安她们是秘密来此的。
如今谁也不知,自前些日便离奇失踪,突然退出众人视野的荒天府主正隐居在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
他们眼下住的是个大宅子,三进三出,对外的身份是个寻常富户。另外顺带一提,这宅子是江虞羲名下的。
成亲这么久,也算辗转过许多地方,言卿也发现了一件事儿。凡是有六福商号的地方,就一定有一座类似的宅子,就算六福商号并未在当地开任何分店商铺,那么依江虞羲那囤房狂魔的特性也得派人多收几张房契地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