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玩命争宠,我卷铺盖连夜逃跑_忘川秋水【完结+番外】(499)

  “燕巢由来已久,”

  忽然,夜七开口,

  “早在很久以前,王父他们就已发现各地经常有人口失踪,那些失踪之人,有妻主娘子,也有男子夫侍,但多是以一些幼童为主,要么是容貌绝佳姿色过人,要么则是本身便有着特异之处。”

  “只不过那时燕巢尚未像如今这般高调,那时也谨慎了些……”

  昔日夜家覆灭时,府中的饮食和水源被人提前做过手脚,所以那一夜才那般惨烈。

  女帝与萧国舅联手,皇室禁军打着捉拿叛党的旗号在夜王府大开杀戒,但当时夜王等人险些突围,夜家传承至今底蕴深厚,夜王等人也并非等闲之辈,哪怕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以当时的情况来讲,其实也并不是毫无生机。

  “可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一夜,王父他们正准备突围,却突然遭遇一支神秘队伍的拦截,那些人谎称与我夜家有仇,黑衣蒙面,仿佛在浑水摸鱼,但其实不然,那些黑衣人来自燕巢,是燕巢死士……”

  女帝对此并不清楚,那些死士不是女帝的人,那么矛头就只能指向另一边,萧家,萧国舅。

  一开始夜七被捕时,本是假意迎合,打算摸清萧国舅的根底之后再来个一击必杀。

  只是转眼三年,这期间他抽丝剥茧,也越查越是心惊。

  “燕巢真正的主子,其实并不是萧国舅,就连萧国舅也不过是那人推出来的挡箭牌,为以防万一才存在。”

  说到这里,夜七又笑了下,他没再继续卖关子,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逍遥亲王,梁湛芸,也便是当今女帝的那位亲姐姐,从前曾被流放幽州的皇太女。”

  本是有望称帝,奈何棋差一筹,而等那人回京时,女帝已登基,朝廷也刚结束动荡,满朝文武有不少人拥护女帝,昔日曾得意一时的皇太女失尽了天意和人意。

  可那梁湛芸不甘心,

  “皇太女”这一称谓可视作一国储君,她原本距离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那般接近,昔日女帝也不过是她身后的一个小跟屁虫而已,可她经历了这大起大落,心中含恨,不但含恨也讽刺,更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况且以那梁湛芸的出身来讲,本就野心十足,她曾是皇储,自幼所学也全是帝王之道,又怎么可能当真甘愿做个闲散的女王爷?

  “这燕巢主要是为梁湛芸培养死士,另外这些年也向外输送过不少妻主娘子和郎君,那些妻主或是入赘于达官显贵,又或是已入朝为官,而那些郎君要么是嫁为人夫,要么则是暗地里为她经营。”

  “梁湛芸想谋反,并且萧国舅打一开始就是她这边的人,而灭我夜家也正是这梁湛芸拿定的主意。”

  因为夜家只要在一日,这江山必然乱不了,若梁湛芸当真想推翻女帝自己上位,那么夜家绝对是她成功路上最大的阻碍。

  女帝念着从前的姐妹情谊,对这梁湛芸很是信任,这些年梁湛芸也从未露过任何马脚,而当年也正是因这梁湛芸和萧国舅一左一右地怂恿女帝,所以才导致夜家的惨烈。

  言卿:“……”

  听后沉默了片刻,她也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江雲庭和小六儿……

  梁湛芸,那是这兄弟六人的亲生母亲。

  第682章 一片海与一滴水

  此刻,六儿神色很平淡,而江雲庭或许是想起他自己那个情种生夫,心情短暂波动,但也很快就平静下来。

  “所以七王嗣此前在燕巢,是想查清那幕后燕主到底是何人?”江雲庭问。

  而夜七笑叹着点了一下头,“是这样没错……”

  只是了解的越多,心中反而越绝望,“……地盟那边,也有不少这梁湛芸的人手。”

  “又或者说的更简单些,天地分两盟,天盟有十大天干,地盟有十二地支,那十二地支几乎已全部归顺梁湛芸,这事儿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

  “起因时梁湛芸当年落难时,曾与一位地支交好,又通过那人买通了地盟内部,她曾夺嫡失败下放幽州,以前累计的金银也算消耗成空,而她若想翻身势必少不了银子,”

  “于是这地盟主要负责为她孝敬金银,而这些金银则成了她开辟燕巢的本金。”

  这事儿说来当真讽刺得很,毕竟那地盟曾为夜家效力,谁知竟悄然无声地被那梁湛芸策反。

  而梁湛芸与萧国舅两人一明一暗,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早已渗透了大梁各处,没人知晓朝中到底有多少官员为这二人做事,更不知那所谓的世家大族又有多少像地盟那样被梁湛芸收为己用。

  她如今也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旦时机一到,必然立即反了女帝。

  如今国舅下落不明,看似隐匿起来,但恐怕也是那梁湛芸的意思,想先让国舅急流勇退,暂且避一避风头。

  等夜七说完这些,言卿又皱了皱眉,“萧家不臣之心早已有之,而从萧家所做之事来讲,似乎是想废除女尊匡复男权,梁湛芸与萧国舅合谋……萧家那些事儿,她可知?”

  定然是知晓的。

  言卿一个外人都能看明白这种事,那梁湛芸又岂会不知?

  但这样一来,要么,那梁湛芸是心知肚明萧家有称帝野心,只不过是因暂时立场一致、目标一致,都想废了女帝,所以才暂时达成合作关系。

  要么,则是……打一开始,那梁湛芸就与萧家一样,是想废除女尊统治?

  可这么一来就又引发了另一个问题,这么做对那梁湛芸到底有什么好处?

  凡事有因才有果,有果必有因,

  她又到底是因为点儿什么?

  想不通,着实是想不通,最终言卿也只能微微一摇头。

  此时,一辆马车上。

  这天儿下着雨,马车里也冷寒了些,但有人清冷着一张脸,比这天儿还冷。

  锁三爷不禁悄悄偷瞄一眼江孤昀,其实这马车已经在这附近晃了一圈儿又一圈儿,并没有离开太远,这人就只是心太乱了,想出来静静,一个人散散心罢了。

  “呃……”锁三爷又把忍不住盯了他几眼,才说:“楼主,要不……要不咱还是回吧?”

  “依小的之见,言夫人那边也着实可怜,方才用膳都没怎么敢夹菜,一直在那儿低头扒拉着米饭……”

  “这有道是妻夫床头打架床尾合,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

  锁三爷忍不住劝了几句,但江孤昀本是闭目养神,此刻突然瞥来一眼,“聒噪。”

  他气吗?

  或许,

  可除了生气之外呢?

  大抵是太过清醒,所以才有那么一种无力感,甚至不仅是他,还有大哥、老三、小五,甚至哪怕是迟钝的老四和心细的六儿,都有着一种与江孤昀相同的感受。

  那位妻主毕竟并非在大梁这一妻多夫的背景下土生土长,她曾接受过另一种思想教育的熏陶,即便逐渐找回童年的回忆,也试着接纳了他们六人,但……

  倒也不是不喜爱,只是她那些喜爱,太少太少,更像是一种责任作祟。

  以前江孤昀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是不曾察觉,是不愿察觉,知晓她在尽量端水,也在尽量保持一份平衡,他们所有人都在谨守一个尺度和界线,生怕一不留神导致这一妻六夫分崩离析。

  可那人心怀大爱,能留给小情小爱的本就不多,何况那一份“不多”还被她分成了六份儿,这般一算便是更加稀少。

  “一片海与一滴水,孰多孰少?”

  她不是不喜欢,她只是没那么爱,她只是不够爱,可往往这也才是最伤人的。

  锁三爷见他喃喃自语,而后又侧首看向了马车之外,那清冷的眉眼藏一抹寂寥,本来还想继续劝上几句,但锁三爷见了这也只能一缩脑袋。

  情爱之事真要计较起来,根本算不明白,事实上江家这些人已经比起绝大多数的人还要更幸运,至少不论如何那位妻主是真心以待,这份真心本就已经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

  但也大概正是因为他们给出的足够多,可看见的回馈却太少,所以才不知不觉钻进了那个牛角尖。

  又过许久,

  江孤昀也长吁口气,

  “若有朝一日她遇险,我愿为她赔上一条命,可我却不知,若有朝一日我将死,她又是否能如我这般……”

  不但他不知,江虞羲亦不知。

  此刻大雨倾盆,那客栈的屋顶之上,有人头枕双臂,浑身已淋湿,就那么冷冷地看着那满天暴雨。

  他一直说只要她一切安好,那就好,凡事处处以她为优先,可江虞羲只要一想那天夜里,她不顾风险将她暴露于风险之中,心底就一寸寸发寒。

  他曾短暂地捞起一抹月亮,却也正如南柯一梦,等清醒之时才发现,那不过是水中捞月,哪怕再如何用力,手中也全是一片虚无,无法真正攥握住分毫……

  已经入了夜,

  言卿独自一人留在客栈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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