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晓其下落,更不知其身在何处。
此刻夜七心里紧张,他心中也难得地乱了几分,他甚至不禁想起当年,那个血腥的夜晚,在朝廷深夜突袭前,夜王所说的那句话。
天机真人,预言……昔日之人,或可归来……
“卿儿……夜莺?夜莺?卿儿?”
他心乱如麻。
“把她看好!”
此刻,眼见越来越多的人手朝这边汇聚,甚至有人发现了夜熙尧等人,看见夜熙尧的队伍中有一人披着白衣,以为是夜卿,那些人被引走。
而江虞羲则是伸手一推,他看了一眼江孤昀,江孤昀微点着头,他这才身形一晃,猛地一个闪身便已消失不见,整个人都几乎如瞬移一般。
这场夜雨已是越来越大了,江虞羲的动作迅速无比,往往旁人还没等看清就见他一晃而过,期间有间歇性的惨叫声传出。
“啊!!”
那惨叫之人尖叫刚出口,就已尸首两分,被那个处于盛怒之中的白毛顺手收割,完全是在胡乱撒气,在拿他们这些人泄愤。
但杀人归杀人,那真就只是顺手的事儿,江虞羲这趟出来是为了找夜七,今夜一切全是那夜七惹出来的,他只要一想自家妻主竟将她自己置于风口浪尖,心里便已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可偏偏这股火气没法发作,只能费尽心机地隐忍下来。
直至某一刻,他余光瞟见一抹红衣身影,雨夜之下那人被几十个黑衣人簇拥在中间,那些黑衣人正在与人交手,而远方则是大批的娘子军,两位皇女率领娘子军而来,那些娘子的信香已全面释放,混杂的香气即将逼近。,
江虞羲牙关一咬,忽然长袖一甩,“轰!!”
原地立即出现个深坑,一瞬竟好似地龙翻身,也震得众人人仰马翻。
这也拦下了两位皇女,队伍短暂骚乱。趁着这个功夫他身形一闪便降落至夜七面前。
“你是夜麟溪?”他神色不善。
而那些黑衣人则脸色大变:“什么人!?”
“休得放肆!”
有人提刀砍来,欲对江虞羲出手,然而江虞羲只冷哼一声,一甩长袖便掀飞众人。
也是这时夜七蹙了蹙眉,“你是……谢流觞?”
他提起江虞羲当年在双子峰用过的化名,师从谢父,对外身份曾是谢家远亲。
江虞羲牙龈一咬,才冷冰冰地说道:“东南县城马家客栈。”
这话是扔给夜七那些帮手的,下一刻,砰!!
他一个手刀劈晕了夜七,然后拎起人就走。
身如鬼魅,一下子就已消失不见。
第679章 没良心的
当夜七再次睁开眼时,首先听见屋外传来一阵雷鸣,
下午天阴,滂沱大雨。
他恍惚地看了看四周,突然一惊,猛地一下坐了起来。但此时却发现自己正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老旧的客栈,实木的结构,这场大雨掩盖了所有声音。
他屏息聆听,努力回忆着汇米之前的事情。
“夜卿……”
“醒了?”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夜七皱了皱眉,“你是?”
来人是个穿着一袭白衣的年轻人,那宽大的袍袖衬出几分潇洒来,但腰身挺拔,人也修长,尤其那一身气质,瞧着就活泼欢闹。
还有那双明亮的眼睛,熠熠生辉,当他一笑,唇角就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倒是一副唇红齿白的面相,十分地讨人喜爱。
那人拢了拢过长的袖摆,旋即眉梢一挑朝夜七走来,“你就是夜七呀?这倒是跟我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那人盯着他看了一眼又一眼,而夜七微微蹙眉:“谢流觞呢?他人何在,是他把我带来这里的?”
那人微微转了转眼珠儿,这一看就一股子狡黠,倒也很古灵精怪。
“我可不认识什么谢流觞,不过你问的若是我那兄长江虞羲,那我倒也能说上一些。”
显然,这人正是江小五。
小五跟老三来得比较晚,他大哥和妻主先行一步,等他们这边抵达时,草原那头早就已经完事儿了。于是小五和老三只能按照大哥那边留下的信号,一路寻来这东南县城的马甲客栈。
说来也巧,小五他们今儿刚到,眼下大伙儿刚吃完饭,不过他跑得比较快,这不,就晃悠到这边儿来了。
夜七皱皱眉,旋即从床上起身,他身上披着的依然是那件红衣,一头黑发倾泻而下,他弯腰套上摆在床边的靴子。
可就在他想起身时,小五忽然伸手按住他肩膀。
他神色一凛,眸光也微冷,就那么斜睨了一眼小五那只手。
而小五则是笑眯眯的,
“说来我之前听说一件事,倒是很想请七王嗣赐教。”
夜七:“……”
这人已明摆着来者不善,
虽然笑吟吟的,但也着实很像一头笑面虎。
“说。”
他也干脆,也不急着起了,就那么坐在床边平静地看向江小五。
而江小五弯了下眼睛:“我听说七王嗣之前在那草原闹出不少大事儿,就好比让人放出人肉宝药的消息,还有那《寒氏医经》……七王嗣就当真不怕被那寒家之人找上门?”
夜七神情一顿,“所以,你姓寒?是那寒家子?”
小五一脸夸张,状似吃惊地瞪圆了一双眼:“呀!竟然被七王嗣发现了呢,这都被你看出来啦?”
接着,他又胡乱地摆摆手,似乎很大方,
“不过这也只是小事儿罢了,寒家没落至今,但用我寒家名头当幌子的倒也不少,我主要是想请教另一件事。”
说完,小五忽地一弯腰,他倾身而至,并贴在了夜七耳边问,“七王嗣,我家妻主寻您那般久,您到底在想什么?怎就偏要一直躲着呢?”
“而她为了寻您,不得不挺身而出,这下可好,过早地暴露于那些人眼前,也提前成了一个活靶子。”
“怎么办?我好像是真的有点不高兴了呢。”
夜七昏迷至今已足有两日,也因此并不知晓,这两日来言卿那边简直是叫焦头烂额。
就跟捅了一个马蜂窝似的,
当天晚上江虞羲就憋了一股火儿,只是强忍着没发作而已,
等一行人带上夜七撤退时,就连看似清冷稳重的江孤昀也变得话少了,老四时不时幽怨地瞥她一眼,而小六儿则是静悄悄地垂着头,低着头,不言也不语。
总之这诡异氛围一直持续到众人甩开那些追兵,等抵达马家客栈安顿好后,言卿那边更是面临了三堂……
不,六堂?
不!还得算上夜熙尧、夜厌爵、楚熹年、红衣等等,所有人加一块儿的共同审问。
她太不把她自己的安危当回事儿了,哪怕以当时的情况来讲,那的确是个行之有效的办法,不论她是言卿也好,是夜莺也罢,总归是一位王女亮相,
甭提夜七当时还活着,只是藏起来了,就算真死了,或者只剩半口气儿,他爬也得爬过来寻她!
可稍有不慎,万一出什么意外,没人能承受那般严重的后果。
以至于那哥几个全是小心眼儿,舍不得对自家妻主发脾气,于是就把这夜七给迁怒上了。
上头那几个几乎都是能忍的,就算心里闹点小情绪也能克制住,
可小五正性子本就有种近乎天真的残忍,而且还亦正亦邪,平时说归说,闹归闹,可他嬉皮笑脸的,也罕少见他真正跟谁发怒过,
就算偶尔喊上几嗓子,也顶多只能算是兄弟之间的打闹。
但显然这事儿一出,小五哪怕没亲身目睹,但也捏了一把汗,那小性子直接就发作上了。
而面临小五的质问,夜七神色又恍惚了片刻,旋即才不着痕迹地深吸口气。
“所以,谢流觞……江虞羲,你那位兄长,已和她成婚?”
“可知她是谁?”
“我若没记错……那淮西江氏,本该是王父给卿儿定下的婚约……”
小五哼笑一声,忽然起身,一脸的气定神闲,“啊这,谁知道呢?”
他一脸的漫不经心,可那一笑也好似带上几分恶劣。
“想知道么?可我偏不告诉你!哼~~”
小五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长袖一拢,扭头就走。
呸!但凡这厮不是他家妻主的亲哥哥,他都非得掐死他不可,刚刚接近那人时,他可是差一点儿就要忍不住下毒了。
呵,算他走运,谁让他舍不得妻主里外为难呢,谁让他,舍不得,让那个人伤心呢……
可他这么舍不得,他们这么舍不得,
可那位没甚良心的妻主,怎就舍得让他们担惊受怕呢?
小五心里不是滋味儿,一时嘴一抿,顿时就又不高兴上了。
而那屋子里,夜七屏息了片刻,许久才又深吸口气,
然后,
他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