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
那个阴暗的房间里,四处充满了恶臭,甚至还有一些毒虫蝎蚁的尸体随地散落。
而在那个送饭的男人进门时,黑水池子里,那个看起来很是稚嫩的小男孩微微一抬头,
空空洞洞的眼睛没什么神采,年纪小小就已经是一片淡漠。
然后他又低头看了看,瞅着石槽里的那些饭菜,米粒和菜汤混合在一起,还有一点馒头碎,看不见多少油水,却散发出几分酸馊的味道,看起来仿佛是隔夜的剩菜剩饭。
小孩儿安静地低着头,也没吭声,而那个负责送饭的男人则皱皱眉,然后就不太高兴地转身走出这个臭烘烘的房间。
主要还是味儿太冲了。
隔壁,又是一个小孩儿,不过这个小孩儿显然比之前那个暴躁许多,他一看见那个负责送饭的男人,忽然从身下的黑水吃力抓出一把虫子的尸体,然后狠狠撇在那个男人的身上。
“啊!啊啊!啊!”
这孩子伸出小手指着对方,那表情竟是恶狠狠的,可张开的小嘴巴里竟然只剩下半截儿舌头,似乎舌尖那一截儿曾被人割掉。
“他爷爷的疯子!”
突然被那些虫子尸体砸了个正着,那送饭的也是气急败坏,同时还心惊肉跳。他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胡乱地扯下自己的衣裳,看见那大片洇湿的痕迹,立即就心惊肉跳。
第660章 遇见言妻主之前
要知道那些毒虫可全是带毒的!
不止那些虫子的尸体有毒,就连那些池子里的黑水也全是有毒的!
“怎么了怎么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送饭的听动静不对匆忙赶来,
而这人则说:“小兔崽子!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而那人眉头一皱,顿时一脸不满地看了那孩子几眼,旋即才说:“罢了,先走,没受什么伤吧?……算了,安全起见回头还是跟管事的要些解药比较好。”
说完他又安抚了一句,“你也不用太过动怒,反正这些崽子也活不了多久了。”
这话一出,之前那人这才算是顺了气,但仍是冷着脸怒哼了一声,这才和那人一起拎着剩饭木桶往外走。
“啊啊!啊啊啊!!”
而那个孩子则是已经扑到了池子边缘,但奈何被笼子挡着,他相当于是被关在那笼子里,他整张脸拼了命地往外挤,死死地瞪着那二人,奈何笼子留下的缝隙实在太小,哪怕他已经将一张脸挤压得变了形,依然没能顺利从笼子中钻出。
第三个房间,
出乎意料,前两个屋子关着的都是小男孩,但在大梁女尊男卑,男婴不值钱,不论被如何对待,都并不让人吃惊意外。
可这间屋子里关着的竟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娘,看那岁数也就四五岁左右,而这屋子相比前两个也要干净一些,只是小女孩身下一样有个布满了浓黑液体的水池,并且那水池好似在沸腾,仿佛底下有人在烧火。
而除此之外,这些黑水之中散发的,不再是恶臭,竟然是一阵奇怪的异象?
在送饭之人进来时,小女孩怯怯地望了对方一眼,然后煞白着小脸儿在水池里微微后退了几步。
她看起来似乎胆子并不大,并且她上半身的手臂上有一块伤疤,仿佛贴近左手小臂的位置曾被人狠狠地剜下去一块肉,只不过那些伤口已经愈合了,但依然能够看出缺少一块的痕迹……
就这么,这十多个屋子,每一间小屋子里都关着一个孩子,其中多数都是那些小男孩,但女孩也有,总共竟然有三个。
并且这些孩子也无一例外,他们有个共同的名字,药奴,又或者药人,
只不过在终于送完饭后,那二人一起往外走,其中一人摇头说:“啧,也不知那几个小崽子还能活多久,不过我看全是一脸短寿相。”
“毕竟不是那寒家之人……我听管事说,当年曾有一位寒家的血脉,那孩子打小就生活在一处燕巢据点,那人的一身血肉才真是值钱,哪像是如今?”
“就算这十几个小崽子加一起,怕是也比不上那人的一块肉有用。”
“真的假的?竟然这么神异?”旁边那人立即吃惊地打听了一句,
而那人则说,“那可是!我还能骗你不成?”
“上头那些大人物有的不挑,这药人是男是女皆成,但也有人觉得男药人低贱,点名要那女药人,而我当初听说曾有一位贵人,本来也是指定要一女药人的,但最终却看上那寒家子一身血肉的药效。”
“甚至在用过一回后,觉得效果甚好,生怕那寒家子被旁人发现,甚至还秘密藏了起来……”
“也不知是藏到了何处,不过后来听说似乎是出了什么岔子,有人救走了那个寒家子,当年那位贵人曾为此秘密寻找了一年多,可那寒家子却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随着两人渐行渐远,那些谈话声也逐渐飘向了远方。
而屋顶之上,小五江隽意蛰伏在此,他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也就这么冷冷地听着。
等须臾之后,四下已无人,小五想了想,才又轻眨一下眼,旋即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瓶。
“烦请白桉娘子帮我一忙,稍后先将解药分发给那些孩子。”
白桉愣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她也目睹了那些孩子的凄惨处境,单从只言片语就已推测出几分真相。
而小五则不着痕迹地长吁口气,旋即又看向了远方,
“天朗气清。”
“今儿还真是一个好日子。”
他突然这么说,却也不知是想起谁,或是想起了他家那位言妻主。
在他看来,言妻主,就好像今日这蔚蓝的天色一样,那般的清澈又闪耀,也曾是很久以前,他年幼时的可望不可求,像是他曾经对外面那个世界的所有想望和期许……
这个世界很肮脏,这里的人也很肮脏,
在遇见那位言妻主之前,其实他一直都在这么想,
也深深地这么认为着。
…
言卿此刻的位置离燕巢不远,
虽说这事儿已经被她交给了小五江隽意,但毕竟燕巢的存在有些特殊。
为以防万一出什么变故,所以他决定亲自压阵,这样一旦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她也可以随时支援。
在她一左一右分别是江虞羲和江雲庭。
不过此刻,遥望着燕巢那边,江虞羲却不禁蹙起眉来。
“怎么了?”言卿见他神色有异不禁问了一句。
而江虞羲则是沉吟着,“怎么感觉……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他又皱了皱眉。
大抵是这位粗心大意的江大哥早就把小五那个来历抛之脑后了,忘了小五从前本是姓寒,也曾被燕巢当做药人豢养其中。
割肉取药这种事,又或以血入药这种事,小五年幼时不知经历了多少回,而那些缺失的血肉则是历经了多年调养,又曾服用过夜厌爵调配的特殊药物,这才好不容长回来的。
甚至就连小五自己动不动捣鼓祛疤膏,一开始也只是为了抹除他自己身上的那些疮疤。
想了半晌,忽然江虞羲恍然大悟,
“难怪!”
“我就说我好像忘了点什么,”
“总算是想起来了,”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但一念至此又忍不住看了看言卿,而言卿正蹙着眉,她有些担心地看向燕巢那边。
“你说……小五之前兴致勃勃地揽下这件事,是不是也想借此出一口恶气呢?”
言卿忽然这么问。
第661章 因为她
第661章 :
言卿不似江虞羲粗心,又或者江虞羲并不粗心,只是那份细心全都给了她。
而相较于江虞羲,言卿却是在尽量均匀地将自己的关注分给每一个人。
所以这次她原本只是想让小五配制毒药,至于这投毒之事则是原打算交给白桉单独负责。
可小五却抢了这份差事,偏要闹着和白桉一起来。
江虞羲看她一眼,旋即从旁握住了她的手,“我想他应该心里有数。”
就算起初心里没数,但等进入到那个地方之后,也会不可避免地想起一些东西。
而言卿则是深吸口气,然后看向了身后,
“长安姐那边准备的如何?”
夏侯雪芙正在后面候着,一听这话立即点头,“已安排妥当,只要五王夫传出讯号,长安郡主将立即通知那萧长慎和陈大将发起总攻。”
言卿轻点了一下头,
那么现在她们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
燕巢那边,这据点确实很大,单是监狱牢笼就已不知凡几,并且大多数的建筑都是隐藏于地表之下。
地面之上的也不过是一部分而已。
小五江隽意很快就整理好他自己的心情,他和白桉兵分两路,为了让那些提前加了料的饮食和水源能够发挥最大的功效,小五并没有急着去引爆那些毒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