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虽浅淡,却也有种宁和之感。
“您今日有何安排?”他问。
言卿收起了那封信,才说:“打算去姚大人那儿看看。”
青山众人来这边走商,带来的精盐等物已经找到了销路,言卿听说王娘子和江寻实他们正住在姚千音那边,另外那些销路也跟姚千音有关,是姚千音帮忙寻的。
总归是一份人情。
而江孤昀轻点一下头,见晨风微拂,吹乱了她鬓边碎发,他下意识地抬手为她整理了一下,
当指尖触及她白皙软嫩的脸颊,他眸中温柔似更深了些,那一份暖热的体温令他神色越发柔和。
“走吧,先用膳,”他这么说。
…
饭后小五一下子就跑没影儿了,小六儿也出门了,甚至就连老三江雲庭、老四江斯蘅,这俩人也不知所踪了。
不过几人出门前全都跟言卿打了个招呼,
言卿:“?”
其实还有点纳闷儿,
“他们几个怎么突然这么忙?”她不禁扭头问一旁的江孤昀。
江孤昀:“……”
神色微顿,
“大概是……心急了吧?”
“嗯?”
言卿听得一懵,“心急?急什么?”
江孤昀有些好笑,旋即才道,“按大哥的意思,是想一个一个来,先奠定好这个基础。”
换言之,如果他这边一直没进展,那么剩下那几个也不能越雷池半步。
尤其小五,那简直就是个人精,这几日私底下可没少跟老四他们胡乱蛐蛐。
换言之那几人其实是在特地为他二人制造机会,就连大哥今次外出,其实也是一个差不多的意思。
但那种事情,江孤昀并不想勉强,总觉得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
而且人生那么漫长,每一个阶段都有每一个阶段的精彩之处,
这人世情爱,可从不仅仅只局限于床笫情爱。
只是按眼下这情况来看,
他是不急,
但架不住另外几个急了。
那看来他也该想想了,还是别拖太久比较好,
不然总这么霸占着妻主,底下那几个怕是迟早得造反。
江孤昀这么想着,而后又不禁一笑,旋即就朝言卿伸出了一只手。
言卿:“?”
愣了一下,
旋即一低头,就见江孤昀已经握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互扣。
而他问,
“敢问妻主,孤昀能否有这个荣幸,陪您一起外出一趟?”
言卿:“?”
唰地一下!
顿时就成了一个大红脸。
分明不是多撩的话语,也没那些暧昧骚气,可他此刻的神色、模样,乃至于他的语气,他所有的一切,都忽然叫她怦然心动。
…
“气死我了!”
此刻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之中,姚千音正急的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她咬牙切齿地来回团团转。
“姑母她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让我如何向言娘子交代?”
姚千音真是越想越气,简直要气哭,那腮帮子都快鼓了起来。
正好这时,一名下人匆匆来报。
“大人,言娘子来了!”
姚千音:“??”
忽地瞳孔一缩,一瞬心慌,一瞬心虚,恨不得立即挖个地洞钻进去不可,急得她都团团转了。
可转念又一想,
“罢了!”
她牙龈一咬,然后才闷闷地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然后她又惨惨地一捂脸,只觉得这真是一场劫。
姑母啊姑母,您可真是把我害得不轻呀,
她心里这么想。
…
等言卿和江孤昀被姚家下人引领入府时,
就见姚千音一脸牵强,
尴尴尬尬地坐在那儿,眼角还一抽一抽的,一看就是一副不大对劲的模样。
言卿:“?”
第489章 足够了(加更!)
“你这是怎么了?”
言卿看得一愣一愣的,
而,姚千音:“……”
“你这是怎了?”
她一脸茫然,
而,姚千音:“……”
顿时那心情,是真一言难尽了。
“那个,其实吧……”
姚千音微微地吞了吞口水,旋即才道:“呃,就是……咱们之前,不是说,那个紫金令么……”
她压根就没敢看言卿,那种想要捂脸的冲动也真是越发强烈了。
言卿:“……”
诡异地沉默了。
“所以呢?”她微笑着问。
姚千音见了这忽然就头皮发麻,
“那个……我也是来到府城之后才知道的,”她顿时垮下了一张脸,就觉得很没面子。
毕竟当初夸下海口的人是她,而最初言卿找上她,与她合作,也是为了那个紫金令,
结果现在……
姚千音心下一叹,忽然就有点自暴自弃了,就仿佛是破罐子破摔。
她有气无力地说:“咱们之前交易的那几回,每一次我从你这儿拿走一批精铁刀剑和盔甲防具,都会给我姑母送过来一批。”
“我本意是想让她将此事上报给朝廷的,”
“可谁知她竟然把那些刀剑放在了官媒库房里,压根儿就没跟朝廷提过这件事……”
言卿:“还有这好事?”
“啊?”
姚千音直接就叫她给弄懵了。
“咳,”
言卿干咳一声,旋即清了清嗓子,
“其实这事儿我仔细想过了,一把精铁炼制的刀剑,至少也能比得上十几把,甚至是几十把凡铁刀剑。”
“而这种东西一旦拿到台面上,兴许会引得一些势力的争抢,”
“介时单凭我们这些人,恐怕是护不住那些东西。”
当然,这也不过是明面上的说辞罢了。
言卿心中真正想的,是当初她跟姚千音谈定这笔生意时,对许多事情都还尚不知情,
而等得知了夜王府,得知了皇室与萧国舅等人的所作所为后,上交,换取紫金令?
别开玩笑了,
那岂不是成了资敌了?
将这种能够提升军力的东西送给那些人,而等双方开战时,对方再拿着那些从她手里得到的精铁刀剑反过来杀她的人马?
她是脑子有坑才会那么干。
只是这事儿发生在太久之前,本以为已经没办法进行找补了,不过言卿已经在琢磨如何炼钢了,
精铁再如何厉害,也比不上精钢了得。
但眼下出了这种事,
这算什么?
瞌睡了就立即来枕头吗?
言卿又笑一声,“大人还请放心,我并不会因为此事怪罪于你。”
她也算是明白了,难怪之前姚千音一脸的抹不开。
而姚千音:“?”
微微瞠目,不禁瞪圆了一双眼,
“你……你早说啊!”
她恨恨地松了一口气,也顿时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内心压力,整个人都快瘫在了座椅之中,
“你若早说,我又何苦如此?吓死我了,还以为这回是要失信于人了呢……”
说着又忍不住偷瞄言卿几眼,而言卿也忍俊不禁。
“不过,也不知您那位姑母柳大人是如何想的,”
言卿思量了片刻,而后又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难道是因提前想到了这点?所以才先一步规避了风险?”
若是如此,那么这位柳大人,恐怕远比她想象中的更加睿智,考虑也更加深远。
换言之这一定是个很谨慎的人。
可是言卿又想了想,
这柳大人为官媒之首,但在此之前言卿从未见过对方,她对那人的所有了解全是从旁人口中得知的。
但是据传那位不但为官清廉,且还是为国为民,从前幽州风气远比如今还要差上许多,
是在柳大人上任之后才逐渐好转起来。
而若是幽州之地发生了什么灾祸,比如瘟疫水患之类,那柳大人也会为了赈灾而散尽家财。
也是因这,那位柳大人在幽州当地的风评几近绝佳。
然而像是这种人,既然维护了底层人民的权益,那么也必然会侵害到那些上层权贵的利益,
所以若这位大人当真是如此谨慎,如此地擅于自保,如此能规避风险,那么……感觉也做不出从前那些为底层夫侍谋求福祉的事情来。
言卿这么想着,便也不禁陷入了沉思。
而姚千音则是皱了皱眉,
她顺着言卿的思路想了想,但最终却只能摇摇头。
“不清楚,”
“我姑母那人……”
她再度蹙眉。
“虽然她是我姑母,虽然我也觉得我姑母人很好,但她老人家高瞻远瞩,她所做的很多事,我往往都没办法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