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
“从未唤我为妻主。”
哪怕是一声,
他从未这么唤过她,
哪怕在旁人看来他夜熙尧是她李颜姝的夫侍,
这三年来早就已经做尽了那些亲密的事情,
可他从未这么唤过她,
从未。
而她身上,
夜熙尧听了这话身形一顿,两人紧密相连,但当他撑起自己的身体看向她时,
却见她已徐徐合上了一双眼,
如诗如画,如恬静玉兰,也如一场总叫人看不真切的薄雾,
三年如此,一直如此。
…
同样的深夜之下,
因为夜熙尧那边的事情,言卿始终没能入睡,
而城中另一个地方,也有人正一脸阴沉。
“你们说什么!?”
那位戏红坊的少班主宋祁正神色不善地看着那几个鼻青脸肿的家丁护院。
而那几个家丁则是颤颤巍巍,“少班主,这真不怪咱们。”
“咱们本想按您的意思把那齐语冰绑回来,或者是直接就地解决的,可谁成想他那边竟然有人在护送。”
“而且那人身手也十分了得!”
“咱们这些人一起上,却拿那人没任何办法,另外就是……”
那家丁又偷瞄一眼宋祁,这才吞吞吐吐地说道:“那齐语冰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他竟然住在姚千音姚大人那边,”
而这府城的官媒之首柳大人,是那姚千音的亲姑母,
有了这姚千音的庇护,那齐语冰也算一飞冲天了,
毕竟宋祁再怎么张狂,也不过是一夫侍而已,
而他所有底气全是来自于他那位冯姓妻主。
但说白了,甭提是宋祁了,就算是他的妻主冯娘子在人家姚千音面前,也是得做小伏低赔尽笑脸。
换言之,就是人家姚千音,他们根本惹不起。
“混账!!”
宋祁听后,那脸色猛地一沉。
他长袖扫落了桌子上的杯盏碗盘。
“齐语冰、齐语冰……”
他不断地咀嚼着这个名字,仿佛是恨不得将那齐语冰生吞活剥了一样。
为何那人总是如此好运?
就好似当年,
旁人说那齐语冰是他们戏红坊的台柱子,但那所谓的台柱子也不过是戏红坊这边硬捧出来的罢了。
若是没有戏红坊,那齐语冰又能算个什么东西?
可是当年……
这府城曾来过一位妻主娘子,那人为齐语冰一掷千金,甚至曾想许以正夫之位,
可反观宋祁,无论他再怎么献殷勤,依然无法换来那人的回眸一顾,那实在是很伤他高傲的自尊心。
所以凭什么?
那齐语冰,那种低贱的戏子又到底有什么好的?
他堂堂一个少班主,怎就比不上齐语冰分毫?
正这时,门外传来一名下人的通报。
“少班主!冯娘子在唤您!”
那人一副十万火急的模样,
而宋祁身形一僵,旋即才又深深吸气,强行让他自己冷静下来。
“好,我知道了。”
显然比起那些不起眼的恩恩怨怨,还是那冯娘子更为要紧。
他虽可仗着冯娘子的喜爱胡来,却也很知分寸,
否则一旦惹恼了那人……
宋祁身形忽地一颤,
旋即,
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那脸色竟是隐隐发白……
…
翌日,天明。
“……妻主?”
“您不再休息一会儿?”
小六儿捧着一套崭新衣裳走进言卿的房间,就见言卿正坐在梳妆台前。
满头长发顺着肩颈拢了拢,然后又干脆利落地扎了起来。
她嗯上一声,然后又点了点头,“不了,反正睡也睡不着。”
昨儿一整夜,估计是因十一王兄夜熙尧,言卿几乎都没怎么合眼,
如今那眼底已经挂上一片淡淡暗青,这黑眼圈多少难看了些,也影响气色。
不过她这人其实活得挺糙的,没那么精致,不像人家喜爱梳妆打扮,在她看来只要干净整齐就已经很好了。
六儿又轻轻瞧了她几眼,放下手中的东西,旋即转身走向一旁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盒翡翠瓶子的软膏来。
这东西是小五江隽意捣鼓出来的,妻主专供,只有言妻主一人能享受。
眼下就见六儿拧开盖子,又用指尖点蘸了一些,然后帮言卿涂抹在眼部周围。
“?”
言卿坐在椅子上,但也不禁仰起头。
望着眼前这张脸,彼此近在咫尺。
少年身上总有一种十分清澈干净的气质,而那双眼也温软柔和,就好似一汪涓涓春水,
当像这么瞧着他时,会让人下意识地心软许多,
“………”
“妻主?”
六儿身形一顿,旋即又低头看了看。
言卿不知何时竟然伸出手,竟然握住了他的手。
言卿:“?”
她自己也愣住了一下,旋即莫名的,心里竟有那么一点儿不自在。
“咳!”
她干咳一声,又急忙松开了他,然后匆匆起身。
“我出去一下,我去看看孤昀做好早膳没……”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头都没敢回一下。
六儿:“?”
又是一怔,
旋即福灵心至,好似是明白了什么,他忽然唇一弯,而后竟温柔又愉快地轻笑起来。
“看来妻主……”
他眼底好似多了一抹不太一样的神采。
虽然已经成了亲,正式成为她的夫,可这份妻夫关系,却并不代表那些暧昧情愫。
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很清楚,若论情爱与否,恐怕也只有大哥二哥在妻主心里算是与这沾边的,
另外就是五哥,偶尔六儿觉得,妻主看五哥的眼神也与看别人不大一样,似乎多了几分旁人没有的纵容,
可是如今……
回想起妻主方才的模样,六儿又忍不住地再次轻笑起来。
“妻主……”
他言语轻柔,神色缱绻。
第488章 制造亲密
言卿埋头一路疾行,但等出门之后又猛地刹住了脚步。
“?”
她忽然一抬头,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怪了!!”
微微瞪了一下眼,她刚刚逃什么逃,跑什么跑?那是她小夫郎才对吧?
都已经是夫了,那她还别扭什么呢?
想通了这点,她又无语了片刻,然后抬手扶了扶额。
正好这时江孤昀朝她走来。
“妻主?”
言卿一下子就回过神来。
今儿天色不错,一大早便阳光普照,而那人一身清冷,但脸上那张镂金面具仿佛在晨光底下反着光。
言卿:“……”
心底一涩,下意识有些回避,但又忽然挺直了背脊,仔细盯着那人脸上的面具看了看。
这面具意味着什么,懂的都懂,只是之前一直忙于赶路,也没那么多的时间思考那些风花雪月。
不过那也是迟早的事儿,
也不过是早一天,或者晚一天罢了,
关于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她也早就已经做好了。
“怎么了?”
江孤昀见她神色有异,不禁问了一句。
言卿摇摇头,但莫名其妙地脸上有些发热,
“没怎么,”她随口回了一句,然后又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
发现左前方有个中庭拱门,而拱门之外,老三正提着一把沉重的双手剑在那里晨练舞剑,
这人似乎很喜欢晨练,几乎每日言卿早起时,都能看见那人舞刀弄枪的身影。
不过那人正不断往这边偷瞄。
或许自以为做得不动声色,但那痕迹还是明显了些。
而小五则是在另一边叽叽喳喳的,勾着老四江斯蘅的脖子,也不知这哥俩在那儿蛐蛐个啥,但总之老四脸忽地一下红了起来,还好像带着点儿羞涩地偷偷看向言卿,
但等俩人对上视线后,他又再度闹了一个大红脸,那神色越发地不自然起来。
小五则是啪地一下狠狠拍了拍他四哥的后背,仿佛是在恨铁不成钢。
但唯独少了江虞羲的身影。
言卿纳闷了一下,“他又出门了?”
江孤昀几乎是立即领悟,轻笑着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件,“大哥今日出门比较早,是和楚熹年一起出去的,但他留了一封信,让我转交您。”
这也算是那人的习惯了,每回外出总会先留一封信,交代一下他自己的去向。
言卿接过一看,“十九叔……”
说起来十九叔和银霜也在这府城之中,不过比起楚熹年,显然十九叔那边更忙。
江虞羲这次出门也和十九叔有关。
江孤昀瞧着她神色,见她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脸上露出个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