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身形晃了晃,又细细看了看那人的一颦一笑,分明像一个模子里拓印出来的,
分明那脸上毫无易容修饰的痕迹,
看起来就跟一个人一样!
真真是像极了夜莺,
可这偏偏不是夜莺!
她似是费解,一时心中也萦绕起许多谜团,
而就在这时,
有人猛地一回头,那锐利的鹰眸一瞬便已捕捉这边,像是察觉了什么,
而那一身的粗犷、冷肃,也叫红姨心口一沉。
“好厉害的眼神!”
她不禁后退了半步。
“怎么了?”这时言卿看向江雲庭。
而江雲庭蹙了蹙眉,“府中有人,并未完全撤离。”
听了这话,言卿也徐徐地一抬眸,
红姨人在室内,但见此沉默了片刻,隔空凝视着那双眼,她也渐渐蹙起眉。
“红大人,现在撤离还来得及!”
反正人已经见到了,按照红姨原本的打算,是在见到这些人后就立即顺着屋子里的密道撤退的。
然而红姨又皱了皱眉,才深吸气道:“不急,”
“走,去会会她!”
只是她心里也不禁在想,太像了,实在是太像太像了。
那所谓的白衣王女不是小莺儿,可为何那身材长相竟是如此相似?
几乎是能以假乱真了。
难不成是有人捣鼓出更厉害的易容之术?若当真如此天衣无缝,如此的难辨真假,如此的以假乱真,那么……
红姨又暗暗看一眼她身旁那些人,
本全是亲信,心腹,
但此刻却突然不知,这些人是否还是原来的芯子,又是否早在不知不觉中,就已被人悄然顶替……
第408章 擎天!(加更!)
言卿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她并未急着进去,仅是在此耐心等待着。
这已经比她想象中的好上许多了,本以为楚熹年那些人会立即离去,甚至来之前也曾想过,或许等待她的将是一座空荡的府邸。
不过如今这府中有人,
既然有人,那便一切好说。
不多时,
“敢问娘子何方人士?”
忽然有人在众多护卫和下人的簇拥下,笑盈盈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那人满身的艳丽之色,虽已上了年纪,眼角也已生出了细纹,可那一身姿容却也是风韵犹存。
而言卿一抬头,在看见来人,又忽地一怔。
“……妻主?”江孤昀在旁小声开口。
言卿回过神来,
“这位娘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就在方才见到红姨的第一眼,她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仿佛曾经很熟悉,曾见过这人很多次。
而红姨一怔,旋即玩味地笑了:“娘子倒是嘴甜得很,”
但那眼神冷冷地刮了言卿一下,
装,
你再接着装!
信你算我输!
“不过远来是客,想来娘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而我作为东道主自然也该招待一二。”
说罢冲身后使了个眼色,“拿些糕点,再让人准备些茶水。”
旋即那神色好似在挑衅,就仿佛在说:“机会已经给你了,但这场鸿门宴,也不知你有没有那个胆子敢赴宴。”
言卿见这倒是笑了,“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说着,她带着江孤昀几人拾阶而上,微微提起过长的衣摆,
而红姨就那么冷冷地看着,
哼!
分明不是小莺儿,却顶着这张与莺儿一模一样的脸,学人家莺儿穿白衣。
傻了吧唧的!估计情报有误吧?
莺儿本是爱穿红,那一身白本是莺儿的追忆和思念。
这么想着红姨脸色又一沉,
她不太喜欢这种事,
凡是有关夜王府,有关王女的一切,都不该那些别有用心者如此利用,
那就仿佛在践踏她们这些人一直以来的坚持,也仿佛在摧毁她们舍生忘死所捍卫的那一切,
本不该由任何人沾染,
本不该才对。
…
不久,一行人来到宅邸花厅之中,
江孤昀瞥眼小五江隽意,二人不着痕迹地交换个眼色,
之后小五四处看了看,又用那灵敏的嗅觉辨认了一番,至少此处没什么毒物,这方面倒是可以安心。
他又扭头看向他三哥,而江雲庭下颚一绷,那手已悄然伸至身后,以一副护卫之姿屹立于言卿身后。
小六儿则是依然恬恬静静地抱着那张古琴,垂眸浅笑的模样一看就很乖,却与他二哥一左一右分别占据言妻主身侧两边。
红姨已经坐下了,陆续有人送来待客的茶水糕点,
她瞥眼那些糕点心底嗤笑一声,然后又散漫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把座椅,
“坐吧,”
她这么说,
而言卿则是瞥眼一旁的茶案,那热茶是酸梅制成的,那糕点也是以梅子为馅儿的,可糕点被切成一块又一块,表面是白中带绿的颜色,
一时间,言卿忽地一顿,“您这是何意?”
“什么何意?我可听不懂娘子在说些什么。”
红姨神色淡淡的,旋即拿起杯子抿上一口。
言卿却笑:“您这糕点摆盘让我想起一道菜,我以前倒是挺爱吃的。”
若再裹上一些芡汁,就好似那醋溜白菜似的。
小五转了转眼珠儿,忽地一伸手,直接一整盘子都端走了。
他自己啊呜啊呜两大口,吞了半盘子,又把剩下的抓起来塞他三哥嘴里了。
正尽忠职守充当护卫的江雲庭:“?”
整个人都僵在了那儿,
但嚼了嚼,
嗯?
酸酸甜甜的,你还别说,还真怪甜的,糕点里的梅子馅儿很甜。
红姨见这一阵气短:“你你你!你这些夫侍怎半点规矩也没有?”
她腾地一下站起来。
言卿一脸好笑:“娘子莫急,我大抵也能猜出几分,你恐怕是在怀疑什么,”
而红姨又一怔,
言卿则使了个眼色,
江雲庭立即转身,砰地一声合上了房门。
“红大人!!”
门外,红姨那些守卫见此脸色突变。
而红姨也眉心一跳,“娘子这又是作甚?”
那眉眼里已带出几分不悦之色,似是剑拔弩张。
而言卿思量片刻,才轻声开口:“我是夜卿。”
“什!……你说什么??”
本想叱骂的红姨狠狠一怔,
言卿则红唇轻抿,旋即又笑了笑,说:“夜卿,夜家的夜,夜卿的卿。”
“!”
“……”
红姨瞠目结舌地望着她。
须臾,
她才又突地一笑,“这还真是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她仿佛在嘲笑,然后也扶着桌子重新坐下了。
沉默了许久后,
红姨才哑声说:“你与其说,你是夜卿,不如继续演下去,说你是夜莺。”
言卿却只是摇摇头,虽然在笑,可那眼底却总好似蓄满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很难分辨那到底是哀伤还是惆怅。
而红姨就这么看着她,搭在桌边的手也渐渐攥紧了起来。
言卿则是长吁口气,又再次笑了笑,像压下了心底那些沸腾的东西,人依然温和,疏离冷淡又温和,只是那嗓音也好似有些沙哑。
“昔日双子峰上,王父、谢先生,莺儿,谢羲和……这些是我记得的,但也有一些我至今尚未回想起来。”
“然,夜氏祖训,”
“为王女者乃天命所归,乱世必出,必平灾祸。”
“当年王父为我取名为卿,卿本佳人,卿为美人,本是一番祝愿。”
“然卿也是擎,为天地支撑,乃天下支柱,”
“王父曾说这到底是沉重了些。”
红姨听得一阵哑然,
而言卿则徐徐起身,
“我暂时尚未想起阁下究竟是我哪一位长辈或故人,”
“可阁下若当真是我夜王府之人,”
“那理当知晓擎天令。”
“我为夜卿,却也有擎天之意,”
“凡令所号,不为万死,”
“而是为匡扶天下,帮扶众生。”
红姨:“……”
既是惊愕,又难以置信地望着言卿,
第409章 一个死战,一个断后
从前夜王府中秘辛无数,然而在那些秘辛之中,被列为头等大秘的,全是与那位王长女夜卿有关。
便是当年夜王等人活着时,知情者也不过十人之数。
至于如今,就只剩下这位红姨,以及楚熹年。
夜家女君曾断代一百多年,从前每当王女诞生,王女必为女君,可上斩女帝下斩群臣,
然而如此强权掌握在女君手中,此事早已招致皇室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