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江雲庭闷着张脸跟个大怨种似的,当他跟着小五走进西厢时,正好瞧见这其乐融融的一幕。
他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又看了看那位言妻主,忽然就下颚一绷,牙关也咬紧了几分。
不过言卿没搭理他,她怀疑这江雲庭跟他们这些妻主娘子似的,没准是每个月的那几天?
总之这人突然就变得阴阳怪气怨气冲天,也不知都是谁惹了他,
她就只是笑着看向小五江隽意,“回来了?”
“嗯嗯嗯!”
小五点头如捣蒜,顺手抓起摆在言卿手边的糕点。
刚想吃上一口,可那手又拐了一个弯儿,把那甜腻腻的小糕点送到了言卿嘴边,
“来,妻主,啊~~~”
他眉眼弯弯地笑着,而言卿:“……”
其实也多少有点不自在,但一想之前……哎,也罢也罢,
她尴尴尬尬地张开嘴,就着他的手,在那糕点上咬了一口。
而小五转了转眼珠儿,突然把那还剩大半儿的糕点收回来,然后啊呜一口,就着言卿方才咬过的缺口,直接一口吞了,
就连白白净净的腮帮子都撑得鼓胀了起来。
而,不远处,
江雲庭:“……”
不禁多瞄了他几眼,
无形之中,那一身的怨气好似更重了些。
…
江小五一副旁若无人样儿,但他二哥冷淡一瞟:“说说正事,刚干什么去了?”
江小五:“?”
烦!
用力瞪了他二哥一眼,又悄悄一撇嘴,然后长袖一甩,以内力震上了屋外的房门,隔绝了外人的窥伺。
接着,他才拖来一把椅子在言卿身旁坐下,
典型一坐没坐相,懒洋洋的。
“可把我跑得累死了。”
“之前在府中碰见一家丁,那人看起来像销金窟的人,应是你那边的人手,不过那人身上的气味儿有些古怪,那种香气通常是驯鸟用的,不过比较罕见。”
他二哥是个养殖大户,专门用来飞鸽传书,他大哥那边的鸽子其实也不少,
这飞鸽其实也是以特殊手段进行驯化的。
“我见那人不太对劲儿,于是暗中跟着,恰好见他给旁人报信,后来府外飞来一只鸟雀,我就追着那只鸟雀去探了一下……”
他将此前之事娓娓道来,
而言卿和江孤昀则若有所思,
尤其当他提起那个令人发憷的病秧子时,
言卿愣了一下。
“你说……”
“你之前所去那府邸,集结了不少人,且全是清一色黑衣?且身手方面全是行家?”
江小五点着头。
而言卿则再次忖度了片刻,旋即下意识地看向江孤昀:“可有眉目?”
这濮阳城她算人生地不熟,但这地方对江孤昀来讲简直像大本营一样,没见那销金窟醉情楼花开遍地,这城中隶属于江孤昀名下的产业着实不少。
甚至就连那广为人知的销金窟醉情楼,也不过是其中的冰山一角罢了,
所以这事儿问他准是没错。
而江孤昀也思量了片刻,
“暂且不知,不过若所料不错,也不过是来自那么几方势力。”
“其一,那个地盟元老会,”
“其二,或许是与府城有关。”
“其三,”
他又顿了顿,而后看向言卿道:“兴许是您那位义兄,楚熹年。”
言卿:“?”
她自己仔细一琢磨,
“……阿兄至今从未露面,之前江虞羲被困集秀营,阿兄这边似乎也出了些事情,但在元老会派遣银霜俘虏我之前,阿兄就已经逃了。”
楚熹年这人有些神秘,之前在霜府遇见楚熹年的那些手下,曾从徐坊他们口中得知楚熹年身体不好,而再一想小五之前提及的那个病秧子,
言卿:“……恐怕还真就是他。”
江孤昀也颔首,显然他心中推论也是如此。
江隽意一惊一乍道:“什么?是大舅哥??三哥方才还想宰他来着!”
本来这没江雲庭什么事儿,可一听这,江雲庭直接就急了。
“你瞎说什么呢!??谁要宰他了??”
“我之前说的是那些追兵!跟在你屁股后头跑的那些!”
第407章 以假乱真?
见他反驳,小五微微一撇嘴,“切,那还不是一个意思,如果那病秧秧真是大舅哥,那么那些追兵就是大舅哥的人,四舍五入全是一家子,”
“今儿这一波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说完,江隽意就又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但他三哥眼皮子直跳,真有些忍无可忍!
尤其这小五居然还一口一个大舅哥,
什么大舅哥?人家认他吗?
江雲庭紧绷着脸色瞪了江隽意许久。
而言卿看着这一幕不知怎的就有些想笑,“好了,都别闹,”
“既然已知他身在何处,那就走上一趟,”
“不过……”
虽只初窥那人冰山一角,但以那人的心计,以及谨慎,言卿又觉得,就算走上一趟也未必能有什么收获。
不过总之还是得先去看看的。
就这么,她们这边稍作准备,而后便从城主府后门乘坐着一辆马车出发了。
老三阴着个脸坐在外头,拎着鞭子充当车夫,
而马车里头则是叽叽喳喳的,
“妻主妻主!看呀,我好不好看呀?”
“妻主饿不饿?来,啊~~~”
“多吃一点,吃胖胖,长肉肉!”
“妻主妻主~~~”
是可忍孰不可忍,老三再度绷起脸来,
但刚想开口,就听他二哥清清淡淡地说道,“隽!意!”
就只是唤了一下小五的名字,小五哦地一声,然后嘴一撇。
“切,小气吧啦,”
“你羡慕嫉妒我撒娇就直说。”
然后头一撇,不理他二哥了,但也总算安静了一点儿。
至于马车里的小六儿则是抱着那张古琴,一个劲儿地抿着嘴偷笑,这傻孩子估计还没从那些连环惊喜中回过神来,这都已经笑了一路了……
等抵达红鸾这个府邸时,几人依次下车,
来时比较低调,也没带多少人手,况且也不需大张旗鼓地带那么多人,
一个力抵千军的江雲庭,一个精通音律的江雪翎,一个妙手回春一身毒术的小五儿江隽意,这仨凑一起足够解决很多问题,
就算真出点什么事儿也能一路横推全部摆平。
何况还有言卿和江孤昀在这儿坐镇,这一行的安全系数早已是拉满,
而真若有什么是他们解决不了的,那恐怕带再多人也没用,再多也全是送菜的。
与此同时,宅邸之中。
“……来了!!”
一间居室之中,有人向外小心观望,
当远远瞧见那几人走下马车,立即神色一凛看向了身后。
楚熹年早就已经撤离了,但红鸾却还留在这儿。
她主要是想看看,倘若这地方当真暴露,那么接下来会引发什么,顺便瞧瞧之前那轻功出群的小子到底是从哪儿蹦出来的,是何方势力等等。
然而此刻,当红鸾寒着一张脸杀气腾腾地看向窗外时,正好似惊鸿一抹白,
有风雪骤然仰起,也浮动那人一袭长衫,
那白衣若雪,却也满身冷清,肤若凝脂,纤腰如柳,分明有着几分疏冷之感,却也好似从骨子里散发出矜贵的涵养……
红鸾只看一眼便是怔住了,
“莺……小莺儿?”
楚熹年此前一直怀疑,那人猜忌惯了,总觉得那所谓的白衣王女并非夜莺,
但其实此前他们这边的眼线探子早已绘制了一副画像悄然送来,
但哪怕是见到了画像,那人也依然觉得眼见未必为实,
红鸾是他们长辈,红姨对此将信将疑,直至如今真正见到那位传言中的白衣王女,
但也不过片刻功夫,
当瞧见几名夫侍聚拢在那位王女身旁,有人伸手搀扶,也有人含笑转身,为那人整理脸颊边的碎发,而那位王女亦微微地一弯眸,眼底似溢出几分温柔浅笑来,
红姨又是一怔,
“不,”
“不对!”
“那不是小莺儿!”
夜莺是个死心眼,又早就已心有所属,自幼便与谢羲和相伴,二人曾生死与共,
那二人之间经历过太多太多,十二年前卿儿身死,三年前夜家覆灭,甚至曾一起征战漠北等等,
可哪怕是在面对谢羲和时,夜莺或许依赖多些,却绝不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那人其实是有些口是心非的,总是嘴硬,
昔日长辈们没少拿她二人打趣,而只要涉及了这些事儿,那人又总是脸皮比较薄,总是以恼怒来遮掩羞涩,
可如今府外那人,被人如众星拱月的那位,却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