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玩命争宠,我卷铺盖连夜逃跑_忘川秋水【完结+番外】(268)

  这些事儿都太久远,阿阡也是从旁人那里听来的。”

  “据传当年那个孩子极为神异,乃是天生多智之人,自幼便过目不忘,四书五经只看一遍便可倒背如流。”

  “其生父、祖父,这两个不肯交代,濮阳家曾想过无数办法,意图从二人口中套出那份绝学,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所以顺理成章,大人脾气硬,但孩子却未必,那濮阳家最终将主意打到那孩子身上,

  “且听说当年为了逼迫那孩子开口,濮阳家干过一件丧尽天良的事情。”

  “曾当着那孩子的面儿,一刀刀凌迟了他的父亲和祖父。”

  “而独孤家的那位老夫人,当年之所以出世,也是为此而起。”

  后来那孩子便被老夫人带走,至此改姓为独孤,否则在那之前其实是姓濮阳的。

  但也有一件事情很奇怪。

  传言那位老夫人,和当年那个孩子,当年并未出城,就跟人间蒸发一样,突然从这濮阳城销声匿迹,查无可查。

  有人曾怀疑独孤家看似没落,但家族底蕴极为丰厚,也有人说当年那二人是被旁人救走的。

  直至前些年,那销金窟和醉情楼等产业主意露头,

  起初无人知晓那些产业的来历,直到一位独孤家流落在外的族人上门认亲,这才使得此事传扬得人尽皆知。

  银霜不禁忖度起来,“销金窟,醉情楼……还有那个风月阁,宝光斋……”

  阿阡颔首,“听闻这些皆是独孤家的产业,但这些也只是明面上众人所知的,私底下恐怕还有其他的。”

  “另外就是,当年那位独孤家的老夫人,乃是那孩子祖父的亲姐姐。”

  “而这一老一幼,一个亲眼目睹生父和祖父被人凌迟至死,本人也被折磨得形销骨立,听闻当年独孤老夫人赶到时,那孩子就只剩下半口气。”

  “而另一个到底是年迈了些,与濮阳家大战一场,一怒之下灭了濮阳家十几位娘子,使濮阳家元气大伤,但她本人也负伤惨重。”

  “若不是后来销金窟醉情楼的来历被人曝光,甚至有人猜测那一老一小兴许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全都死了。”

  而这么多年了,濮阳家眼睁睁看着那销金窟醉情楼开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却没动手,

  一个是忌惮当年那位老夫人,怕那老夫人还活着,另一个是觉得这独孤家兴许还有旁的帮手,

  稍有不慎兴许又会像当年那般,使得濮阳家族备受重创。

  双方也是因此才达成一个微妙的平衡,看似相安无事,但暗地里恐怕也在较劲儿。

  银霜又思量许久,才长吁口气,“原本一个地盟就已经很难被对付。”

  “那楚熹年为夜王养子,都已被地盟逼成了这副模样。”

  “若是再扯上那号称幽州四大世家之一的濮阳家,此事……”

  银霜不禁苦笑一声,心里也是直叹气。

  其实她这些年潜入天地盟,也只是为查一件事。

  当年那夜十九的死因有问题,突然战死沙场,疑似被敌军万箭穿心,但据传那人战死之前曾被地盟偷袭,

  若不是因为身旁有人反水,那人兴许能活。

  她只是想查出当年到底是谁害了夜十九,

  但等真正着手这些事情时,才发现这场浑水实在太深,若想达成所愿,等同难如登天。

  一时二人相对无话,

  而此刻,后院之中,

  徐坊等人正齐聚于言卿房中,而言卿正一脸认真地聆听,

  等听过之后便又反问,

  “当初与我一起被捕的那些青山之人,如今竟关押在城主府中?”

  她前些日子除了让徐坊他们打探销金窟醉情楼那边的消息,便是让他们查探青山众人的线索。

  毕竟银霜当初之所以能俘获言卿,全是因为当时拿捏住青山数十名族人的性命。

  徐坊听过之后立即颔首:“这几日卑职抽空回过地盟,也曾让一些弟兄暗中打听。”

  “据传当日带着您一起进城后,便将青山众人交给了地盟之人。”

  “几位娘子将其带走,本是关押在地牢之中。”

  “但前几日城主府来人,不知双方是做了什么交易,青山包括江寻实在内的那三四十人,全部被城主府带走……”

  言卿听得愣住一瞬,“这怎么又与那濮阳城主府扯上了关系?”

  难不成青山众人还是什么香饽饽不成?

  地盟这边挟持那些人,言卿倒是可理解,毕竟青山众人被活捉,是为让言卿投鼠忌器。

  可城主府呢?

  城主府又是因为什么,竟然对青山众人这么感兴趣?

  而守在一旁,正冷冰冰看着徐坊等人,仿佛在严防死守绝不准任何人逾越雷池半步,并且还顺便帮言卿端茶倒水的江孤昀:“?”

  他先是一怔,

  而后又徐徐一垂眸,

  那神色转暗了许多。

  濮阳城,濮阳家……

  言卿或许不明白城主府为何出手,然而江孤昀却心知肚明。

  第365章 为她买命

  当年那些事儿,其实也没那么复杂。

  濮阳家为了谋取独孤家这份武学传承,多年前算计了江孤昀的祖父,

  然而在江孤昀的父亲出生后,祖父心知肚明,绝对不可将独孤家那份传承传授于江孤昀的父亲,

  否则这很可能会引发许多祸事。

  因而年幼时,不但江孤昀对那所谓飞叶成刀的绝学毫不知情,就连江孤昀的父亲也是如此,

  或许从前曾听闻一些,但具体如何施展,心法如何,诀窍如何,却并不了解。

  可偏偏濮阳家的那些人想岔了,

  觉得独孤家子嗣单薄,不忍那份武学断绝传承,肯定会传授给这父子二人。

  以至于最终那件事情发生时,江孤昀根本无能为力。

  一方面是因他心性,自幼在父亲的教导下,便是年幼也已坚毅,而另外一方面,他完全不知那飞叶成刀的心法到底是什么,

  就算严刑逼供,就算瓦解他心防,他又能如何?

  他根本无法供出,他就算有心也是无力,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与祖父在他面前被那些人凌迟。

  后来那位独孤老夫人,按辈分他该称其一声姑祖母,那人是他祖父的亲姐姐,

  当姑祖母得知消息赶来时,祖父与父亲已经过世,江孤昀自己其实也奄奄一息。

  如今想来,父亲带着他回到濮阳城,那一年他也才刚满五岁而已,

  而姑祖母赶来那一年,他也已经十二岁了,那正好是十二年前。

  横跨了漫长的七年,对于一个年幼的少年来讲,人生又能有多少个七年?

  那已经占据他一半多的人生。

  而那时恰好是处于一个濒死的局面,奄奄一息气若游丝。

  很凑巧的是,此前苦熬七年生不如死,至亲死后日日夜夜皆是含恨度日,

  而救兵一来,便不止一人。

  一个是姑祖母,另一个,便是他那位兄长,江虞羲。

  “昀哥儿?”

  那是一间漆黑的暗室,前一天晚上江孤昀才刚挨过一顿鞭子,被踹断了几根肋骨,也因此而浑身发热,已经烧得有些糊涂了。

  身上一身残破的衣裳,混合着干涸的血液黏在伤口上,他想他或许即将与父亲,与祖父相见,

  他已经撑不住了,濮阳家的那些人也已没多少耐性,近日对他下手更像是纯粹泄愤,而不再指望从他口中套取那所谓飞叶成刀的决绝。

  偏偏那一袭白衣的少年就那么笑吟吟,又带着些儿稀奇,打昏了暗室外的看守,就那么纤尘不染地走进那满室的血腥之中。

  他瞧他许久,才又一副好笑的模样问:“想活吗?”

  那天发生的事情,江孤昀已经有点忘了,

  前院的城主府,他那位素未谋面的姑祖母大发雷霆,杀了濮阳家十几个妻主娘子,连妻主娘子都已死了这么多,更别提那些夫侍与守城军了。

  而后院他所被关押的地方,那个比他稍微年长个一两岁的少年,却神色轻慢地说,

  “世间一切皆是明码标价。”

  “你若想活,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但前提是,往后你这条命,不再属于你自己。”

  那时江孤昀还不太懂,甚至不知那人其实是他同母异父的兄长,

  只以为那人是想买他的命,而他当时根本没得选。

  可如今细细一想,或许,他那位兄长,当年那句话的意思,并不是买他这条命,

  而是,从那时开始,在他成为江孤昀那一刻开始,他的命,便不再属于他,

  也不属于他那位兄长江虞羲。

  他在买命,却是为了当年那个小王女,

  为那位王女,买下了江孤昀的这条命。

  后来,别人都以为,是那位姑祖母将江孤昀带走,但其实是他那位兄长,赶在姑祖母之前就已经将他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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