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玩命争宠,我卷铺盖连夜逃跑_忘川秋水【完结+番外】(26)

  书斋早已打烊,可她神色突地一变,

  “坏了!难不成?”

  恐怕是她下午找刘掌柜询问时,被那少年听见了。

  一想那个脆皮儿,本就弱不禁风,跟个瓷器似的。平时温驯恬静,可谁知竟然蔫了吧唧憋了个大的。

  言卿捂了下脑门,原地转两圈儿,又皱着眉看了看窗外的足迹。

  “啊啊啊,真该死呀!!”

  她重重一咬牙,然后翻窗而出,

  皱着眉检查地面这些足迹,捻起了一抹湿润的泥土,然后立即起身看向了远方。

  从前学过不少寻踪侦查方面的技能,可她万万没成想,有朝一日竟要用在这个女尊男卑的地方。

  不消片刻,言卿锁定了一个方向,旋即蹭地一声冲进这满天的雨雾之中。

  …

  此时夜色已深,破旧的县城里漂泊起淡淡的白雾,那些白雾捎来几分湿冷之意。

  那名身形孱弱的少年,身着一件单薄的衣裳,从远方的雾气中走来。

  这深秋时节本就天寒,夜里湿润的雾气也好似使他眉眼挂上了薄霜。

  不久,他微微驻足,恬静文弱地徐徐仰首,

  只见这是一家铺子,大红灯笼高挂,匾额上的字体龙飞凤舞。

  ——嵊唐赌坊。

  这嵊唐赌坊和赤牙钱庄一样,同是孙娘子名下产业,且皆由孙娘子那些夫侍们代为打理。

  江雪翎以前曾听四哥提起过这个地方,据传这家赌坊的话事人姓温,是孙娘子的侧夫之一。

  思忖之后,他举起了手,轻叩赌坊大门。

  “谁呀?”

  吱呀一声,守门的伙计探出头来。

  只见门外的少年微微弯唇,好似在笑,可那神韵气质却又很是哀伤。

  他看起来格外恬静,柔美的脸颊既有几分俊丽,也有几分温柔,但并不女气。

  “小郎君,您这是?”

  伙计有些意外,只觉这人气质太过清澈。

  好似一汪水,也好似一汩清泉,与赌坊这边的乌烟瘴气格格不入。

  真若形容一下,这门外的少年不像个赌徒,没那些猖狂贪婪,反而柔美进了骨子里,叫人一看,就觉得像是个良人家的小郎君,本不该出入此地。

  “劳驾,我是为寻兄长而来,”恰在这时少年徐徐开口,他嗓音轻柔,却又好似含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家中妻主向来性急,见兄长外出未归,这才遣我来寻上一番。”

  “敢问店家可否通融?”

  那伙计又是一愣:“妻妻妻……妻主?哎呦,小郎君,您咋不咋说?”

  伙计吓一大跳,这妻主娘子们的事情可耽误不得,不然万一把人惹毛了,那可是要小命不保的。

  那伙计连忙让了一步,旋即道:“您请您请,不过您家兄长是何人?可是咱们这地方的常客?若是常客只要您报出大名,我准能认得。”

  江雪翎微微垂眸,一抹清风刮乱了他的发,他抬起了手,将脸颊旁的碎发挂回耳后,旋即又恬淡地弯了弯唇,说:“家兄,江斯蘅。”

  “什么!?”

  第35章 也曾名动四方

  不久,

  赌坊后院有一凉亭。

  只见一白衣男子正与一锦衣郎君分坐棋盘两端。

  两人一个手执黑子,一个手执白子,

  一个俊雅无双,另一个则眉眼桀骜。

  倘若言卿在此,准能一眼认出,那桀骜之人正是当日在前开路,曾陪伴孙娘子一起前往江家的锦衣郎君赵锦之。

  此刻,赵锦之眉心一皱,他一脸不悦地嘟囔:“遥哥,你说咱们娘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怎就突然看上那个江斯蘅?”

  赵锦之一子落定,指尖微一用力,雪白棋子撞击棋盘,发出了啪地一声。

  他一脸心烦,且越想就越是不悦,

  “那江斯蘅我也是知道的,不过是钱庄养的一条疯狗罢了,对外也算钱庄那边的话事人之一,但他疯人疯性,到底是上不得台面。”

  “且听闻此人不但年少弑父,似乎还患有脑疾?从前在钱庄发疯,可着实闹出过不少事情来。”

  “也就这几年,他家小五医术精进,每隔一阵子便要为他针灸一番,这才不再像从前那般正常发疯。”

  “可他到底不是正常人!娘子留着这么一个疯子在身边,万一哪天他突然暴起,万一伤着娘子可如何是好?”

  赵锦之忧心忡忡,而那白衣男子闻言浅笑,

  “好了,怎还是这般莽撞?娘子行事自有用意,我等只需听凭吩咐便是。”

  但赵锦之皱了皱眉,他身份贵重,从前也曾是个小霸王,乃是这嵊唐县令赵大人独子,若非阴差阳错,也不至于早早便叫孙娘子收入房中。

  至于那俊雅男子,则是名为温白遥,他看起来应有二十六七,比赵锦之年长许多,为人也更加温和,更加儒雅。

  赵锦之嘀咕道,“我就是气不过!”

  “此前娘子一走就是一年多,咱们这些人就跟那苦守寒窑似的,平白空耗了这般久。”

  “结果她好不容易回来了,居然连你我二人房中都不曾去过,反倒是一门心思扑在那江斯蘅身上!?”

  赵锦之又咬了咬牙,他心里直发堵,突然压低声音问:“我就不明白,娘子她是撞邪了,还是中蛊了?又或者是沾上什么脏东西?”

  “不然行事怎越发荒谬!?”

  温白遥听后失笑,他多少有几分无奈,“好了,你这性子真该改改,此话可莫要再提,”

  “不然若娘子知晓,怕是又要对你申饬一番……”

  二人正聊着,但恰在此时,只见赌坊伙计匆忙而来。

  “温郎君、赵郎君,小的见过二位。”

  那伙计先是行了个礼,旋即才小声问道:“方才赌坊外面来了一人,自称江雪翎,是四爷家中幼弟。”

  “据传此次是因他家妻主发了话,让他来咱们赌坊寻四爷,可是四爷那边……”

  “您二位觉着,咱是将他打发了,还是?”

  伙计心里不落底,实在是因一边是他们东家孙娘子,而另一边则是一位同样尊贵并且有官媒撑腰的小娘子。

  这二位哪个都不好得罪,不然但凡今夜江雪翎没搬出他家妻主的名头,可能这伙计早就暗中将人撵走了。

  赵锦之听见这话也是一愣:“什么?江雪翎?江家那个小六儿?”

  他回忆了一下,那少年他记得,柔柔弱弱的,据传从前被江家那几位兄长保护得很好。

  说起来这哥几个从前在嵊唐县,也算是远近闻名。

  一个美人绝世倾国色,一个冷似寒山雪,

  一个威猛粗犷又豪迈,一个俊美疯癫又毒舌,

  还有一个谦谦君子温如玉,以及一个浑身柔弱满满破碎感。

  赵锦之突然想起前些年,那时的江雪翎绝对可以称得上含章秀出。

  那一身挺翘,俊秀不凡,穿着一袭青烟色雪纺薄纱的衣裳,怀抱一把古琴,冰雪似的脚腕戴着一串红绳编织的纯银铃铛。

  就连气质也好似雨后清荷,每当莲步轻移便有空灵仙音响起,冰肌玉骨清秀出尘。

  想当初这江雪翎也算名动四方,虽年幼但精通音律,不论古琴、箜篌、古筝,又或琵琶等等,全是信手拈来,随意一曲便可轰动全城。

  奈何自打那言小娘子来到这嵊唐县后,江家诸人面目全非,甚至还死了两个,家境也从原先的富裕变成如今这副入不敷出的模样,算是叫那言小娘子祸祸穷了。

  赵锦之看向一旁的温白遥,“遥哥,你看此事该如何是好?”

  温白遥思忖片刻,

  须臾,

  手中捻着那黑玉棋子,他一子落定。

  “罢了,既是那位言姓妻主的吩咐,我等总不好唐突。”

  “去吧,将人带来。”

  不久,

  在伙计的带领下,少年从檐下走来。

  他依旧是那副如烟似雾的模样,在这朦胧的深夜雨雾下,犹如一抹清冷凄寂的冰雪,好似要在深夜中融化。

  那份美不似人间所有,

  而温白遥看着这少年,不知怎的就一阵恍惚。

  突然想起很多人,很多故人。

  那些人也曾心存死志,也曾一腔孤勇,而后又化为一地残肢,甚至死后都没能留一具全更尸……

  “江氏雪翎,见过二位郎君。”

  少年长袖一拢,旋即徐徐向二人行了个礼。

  温白遥神色微顿,旋即才轻叹着起身,“娘子人在府中,且随我来。”

  说完这话,他转身带路。

  第36章 生是她的人

  当少年江雪翎跟着温白遥走出赌坊,准备乘坐马车前往孙家时,

  夜色之下,也有一人正在雨雾中狂奔。

  她身姿轻盈,踩碎了一地的水洼,脸上也沾染了些许水汽。

  “这地形怪复杂的,怎么巷子这么多?”

  言卿皱着眉,一边急促喘息着,一边用手抹了一把脸,她这一路轰轰隆隆,跟个失控的小疯马似的,着实是出了不少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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