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玩命争宠,我卷铺盖连夜逃跑_忘川秋水【完结+番外】(210)

  杀吗?还是将消息上报?

  如果她将消息上报,夜莺必死无疑!可是谢羲和呢?

  听说谢羲和已经疯了,长达一年的牢狱之灾,已经把那人给逼疯了,但万一呢?

  倘若有朝一日谢羲和不再疯癫,并且得知她所做的一切,可会恨她,又可会怪她?

  她为此寝食难安,也迟迟没做出决定,可谁知偏偏那么凑巧,就在隔日晌午,一袭白衣的温润公子,头戴一顶白纱笠帽,就那么出现在嵊唐县中,

  他在找人,徒步丈量,他不敢向任何人询问,他只能旁敲侧击,看有无与夜莺相似之人,他混迹于酒楼茶馆之中,他没带任何护卫随从,他身量比起从前清减了许多,

  那一袭白衣本该合身,可穿他身上竟有种形销骨立的宽松之感,

  就算他费尽心机地遮掩,可或许是慕婉清对他太过了解,也太过熟悉,依然还是从那仪表之中的痕迹认出了他,从那份举手投足,从那沙哑疲倦的声线之中认出了他,

  “……原来你没疯,”

  “……可你为何还要来?”

  “……夜莺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为何偏要还来蹚这场浑水?”

  “……你当真就这般难以割舍?就这般难以放弃?”

  “……可是你知不知道,夜莺来幽州,她是来配种的!她已有六夫,从前那位尊贵的王女,已经低贱如猪狗,”

  “……何为配种?唯有畜牲,相互交欢,才称作配种!”

  “……她堕落至此,她不再是你心中骄阳,你又为何还是要执迷不悟?为何还是……还是这般的,死心塌地?”

  这些话,全是慕婉清的心里话,她并未问出,她甚至没敢在谢羲和面前露面,以这叛徒之身,她根本就不知该如何去面对那个人,

  但她做了一件事,

  “该让他认清现实,该让他醒悟过来。”

  …

  那是一个深秋傍晚,暮光霞照,慕婉清遣了两个侍卫,让那二人打扮成平民百姓的模样,让那二人当着谢羲和的面儿,演了一出戏,

  “哎?你听说了吗?青山那边有个江家村,前阵子送去一批妻主娘子,其中有个姓言的,”

  “听说那言小娘子叫言卿?家中有六个夫侍,”

  “我有个亲戚正好也是江家村那边的,听说啊,昨儿那言小娘子大被同床,与六夫同欢,啧啧啧……听闻那六人倒是受宠得很,这言小娘子对其可喜爱得很……”

  “对了,我还听说那言小娘子似乎有块玉佩,那玉佩上雕刻着一幅图,好像是什么“昊日当空”,似乎挺值钱的……”

  两块玉佩,一个是夜莺临世,一个是昊日当空,象征夜莺的那一块,在谢羲和手中,而象征谢羲和的那个皓日当空,则是在夜莺手里,

  外加夜莺当时使用的化名,是言卿,言是夜王的言,卿是王长女的卿。

  那位言小娘子到底是何人,其实已呼之欲出。

  第287章 再也藏不住(加更!)

  大被同床,六夫同侍,

  来此配种,已有六夫。

  那六人似极其受宠,很得那位言小娘子的喜爱……

  这些事,这些话语,全部被谢羲和听在心上,

  而那一日慕婉清坐在不远处的一座茶楼中,亲眼看见那人身形一顿,似僵住许久,才又徐徐转身,

  他拦住慕婉清派出的那两名侍卫,

  “劳驾,之前听二位提起青山,不知那青山何在?可否请二位帮忙带路?”

  他使了些银两,与那二人一起出城,

  嵊唐县外,青山之下,人烟罕至处,他手起刀落,便已灭口。

  事关夜莺,任何有可能暴露夜莺身份的,都不应活着,

  他于深山独坐一夜,不知在同样的夜色下,那近在咫尺的地方,那所谓的大被同床该是如何模样,直至肩上落满了秋日寒露,直至第二日天亮之后,

  他与夜莺见了一面,

  他想劝她走,又或者带她走,可他挨了一耳光,被她驱逐,

  她说他们两个已经再也没有任何可能。

  她走后,

  那位赫连娘子听说慕婉清来到山下,于是想要下山去见慕婉清,偏巧,那赫连娘子遇见了谢羲和,

  而他临死之前,

  在误以为心爱之人已有六夫,在得知与人大被同床时,

  他又究竟是种怎样的心情?

  可曾心如刀割?可曾心碎欲绝?

  但哪怕是那般模样,也依然还在煞费苦心地为其遮掩,至死都从未供出过有关夜莺,有关夜王府的一分一毫……

  …

  如今满山白雪,却好似早已冷进了骨子里,就好似年少慕艾时,那个看似和煦的白衣少年,那冷冽的神色,那番直截了当的拒绝,

  当时也曾有过类似的寒意,却远不及如今半分,

  她真的从未想过害他,她只是想让他清醒,想让他放弃,他的骄阳早已面目全非,他所追逐的那些已不复存在,

  她只是,只是不愿再看他心系夜莺,她只是想让他放下夜莺,

  可怎么他就没了命?

  “……您是?”

  这时,忽然吱呀一声,

  钟山窑矿,孙秀荷的院子本是房门紧闭,但此时有人从中走出,

  慕婉清定了定神,她披着兜帽,遮掩真容,却并未掩饰自己的嗓音,使人一听就能知晓这是位娘子,

  “这可是孙娘子的住处?我有事找她。”

  温白遥怔住一瞬,虽然慕婉清低着头,但看了看那宽大的兜帽长袍,似乎是从某一管事身上抢来的,再看一眼那身材高矮,他心里也就有了数,

  “正是,娘子稍等,白遥这便去通报。”

  只是转身之时,温白遥也不禁在想,

  怎么是那位慕大人?慕婉清为何在此处?

  如今来找孙秀荷又是因为什么?而且,那人身上缭绕着一种血腥味,似乎身上有伤,且身旁并无夫侍,也并无随从……

  眼底划过一抹深思,温白遥很快便敲响一扇紧闭的房门,听见门内传出木床摇晃时的吱呀声响,他将此事汇报给了孙秀荷,

  而院子外,慕婉清则是恍惚想着,

  没有退路,

  她从来,从来都没有退路。

  就算不曾背叛夜王府,但倘若那些人知晓,谢羲和是因她而死,那么她的下场只会更加凄惨,而绝无活命的可能。

  事到如今,她也就只剩下这么一条路,她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莺王女,夜莺……

  或许知晓那人所在,便已是她如今最大的底牌,若运用得当,或许可以近一步取信侯府,取信于那位萧正君,也或许可以借由夜莺来进行布局,将那些余孽全部铲除。

  此前没动手,是因为谢羲和,因为逃避和不敢面对,

  可事已至此,又哪还有什么不敢,

  她蓦地一笑,眼底一瞬血红,那神色也好似带上了狰狞。

  而远方,积雪覆盖之下,

  “……”

  怪了!

  那慕婉清找孙秀荷又是想要干什么?

  孙秀荷说到底,也只是一名商人而已,仅仅只是个平民妻主而已,

  眼下这情况,就算慕婉清当真找上了孙秀荷,孙秀荷又能帮她多少?

  又或者不过是缓兵之计,或者是想让孙秀荷帮她传递什么消息?

  江雲庭蛰伏于冰雪之中,但积雪之下他耳骨微动,细细地聆听着那边传来的动静,

  只是不久之后,孙秀荷一副惊讶模样走了出来,将慕婉清请入房中,接着一阵惊呼声响起,似乎是慕婉清伤重之下力颓昏迷,

  她临昏迷之前只来得及留下一句“不可声张”,

  而江雲庭微微一蹙眉,

  “看来得尽快把这事儿告诉大哥和妻主。”

  又定了定神,等确认四周无人后,他噌地一下转过身,钻进矿洞之中顺着矿道一路飞奔,

  而与此同时,言卿已经顺着地底暗道,出现在钟山窑矿的另一侧,

  也正是侯府千人大军用来修整的那片山林,

  “我家大人吩咐,诸位一路赶来舟车劳顿定然辛苦,命人多备了些薪柴和热饭,特地给诸位送来驱寒。”

  江斯蘅一步踏出,他身后跟着数十人,人人手中接拿着不少东西,后方暗道也有人陆续将炭火、木柴,以及热气腾腾的汤饭从暗道中抬出,

  立即便有人笑道:“大人心细,劳驾大人体恤。”

  言卿弯了弯唇,又与这些人寒暄几句,接着话锋一转,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外边这般天寒,怎的正君竟将女侯留在马车之中?”

  “说起来女侯似有些嗜睡,”

  她笑容温婉,而对方则说:“害,您也知晓,女侯这些年一直身体不太好,似乎是因当年那些事,先是险些被巫蛊所害,又曾遭遇诸多行刺,这几年一直在忙着养身,倒是外头那些事,多是由萧正君全权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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