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回头这个假货与慕大人斗起来,岂不是要两败俱伤?’
有人心里盘算着小九九,然而慕婉清眉心一拧,她陡然看向那人道,
“你,出来!”
空气之中漂泊的信香太过混杂,
但哪怕只是凡品信香的妻主,也能通过信香感知部分情绪,更何况慕婉清的信香还是那凡品之上的珍品。
猜疑,焦虑,担忧,不安……
这些人在质疑她?
“看你的模样,似乎对本官颇为不满?”
她嗤笑一声,虽然依旧是副温婉的面相,但那神色之中却有冷意。
而那人心中一紧,一瞬便有些心慌,不论如何眼前这位好歹是一位妻主娘子!
“大人饶命!小人怎敢?”
“小人只是觉得,那天字一号事关重大,况且女侯也即将来此,怕回头没法交代……”
“何况、何况……”
“此前这一年来,您曾屡次召见那天字一号,虽那人从未主动见过您,可您也为此来过牢房许多次,”
“小人这是在担心,怕回头女侯知晓这件事,疑心到您头上……”
这话也算合情合理,但慕婉清却是怔住一瞬。
在此之前,对外她与许多人一样,仿佛被江虞羲所蛊惑,似是痴心相许痴迷不已,
甚至江虞羲之前被困牢笼那么久,那蚕丝被褥是她让人送来的,那真丝白衣也全是她让人准备的,
以及平日那些荤素俱全的酒水餐食……
而每当那江虞羲穿起一袭白衣时,她都很难不透过那个人,想起以前的一些人,一些事……
比如昔日那位卿王女,
也比如,
谢家少主,谢羲和,
那位谢郎君。
慕婉清怅惘了些,但须臾便驱散了眼底那些个迷蒙,
“看来,此前一年诸多心软,竟是自掘坟墓,为我自己留下一个这般隐秘的祸患……”
难怪当年那位卿王女曾说,
若想无懈可击,必须没有任何软肋,而一旦有了,那这软肋,便是危险之处,
因为一旦叫旁人知晓,便会如她此刻这般,致使自己陷入诸多烦恼之中。
但也正是这时,忽然有人冷笑出声,
“这位娘子,我们慕大人已经带人往这边赶来,”
“虽不知您易容仿妆成慕大人的模样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总归纸包不住火,”
“如今正主已经得知您的存在,您与其在这儿空耍威风,还不如想想该如何脱身。”
“也免得等下叫我们慕大人瓮中捉鳖。”
一名军士满脸的讥诮鄙夷,
这些妻主娘子心性歪邪,若真是那位慕大人也就罢了,便是不喜也只能忍着,
可眼前这人分明是个张冠李戴的赝品,既为赝品便是假货,那也不必担心害怕得罪,
左右用不了多久,另一位“慕大人”就会前来此地与其清算。
可慕婉清却是陡然变色,
“你说什么!??”
另一位慕大人?哪来的慕大人?这集秀营中只有她一人姓慕!
可那人却冷笑,“还装?”
说罢,似乎也懒得再多费口舌,竟是转身就走,
而慕婉清瞳孔一缩,像是意识到什么,
也恰好是在此时,远方传来一支兵马整齐划一的声音,
盔甲相互碰撞,手持长枪短刀,军靴叩于地面,声势浩大交织而起。
旋即,远处也传来一名狱卒震惊的声音,
“……慕大人!??您您您,您不是在里面吗?您何时出去的?”
接着,另一个冷清淡泊,却也温和些的嗓音响起,
“那天字一号从此地逃出,且有人易容成本官模样,那位娘子何在?可有离开此地?”
狱卒大为震撼,大为不解,
而慕婉清的脸色却陡然一沉,
“放肆!”
“何方宵小!竟也敢冒用本官之名!?”
她凛然着一张脸,眉眼阴沉地从地牢走出,
但等出来一看,却又是一怔。
只见不远处,在无数军士的簇拥之下,那人如众星拱月,
虽是顶着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可那眉眼冷清浅淡,
那神色,那气质,自有矜贵,是她所效仿不来的尊贵,
傲然的脊梁,矜持的神色,清明的眉眼,甚至还有那一袭白衣……
她忽而恍惚,不知怎的,突然就觉得,
“你是……谁?”
为何这人的神色,气质,仪态,乃至那一身与生俱来的尊贵,
那份沉着,那份冷清,都那般的浑然天成,
为何竟如此的,熟悉?
竟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而那人微微一垂眸,当再度抬眼看来时,
“砰!!”
趁她失神之际,那人竟雷霆出手,长腿横扫而来,
而慕婉清脸色一变,顷刻之间一掌挥出,然而那人反手一个肘击正中她心口,出手之时迅如闪电,叫她疼得脸色一白,
慕婉清有些心惊,这人身手太过凌厉,像是几经生死,从生死之中磨炼而出,
小五在一旁亮晶晶地看着,“妻主真好看呀。”
打人的样子可真好看,太好看了,他都快要变成星星眼了,
而江虞羲则是双臂环胸,眉眼温和地瞧着那一幕,忽而不知怎的,再度掀唇笑了,
第260章 你到底是谁(为【陌然】加更,2)
“确实,”
小卿的身手向来漂亮,从前外人赞誉她文武双修,殊不知,于习武之道,她并非雲庭那种练武奇才,最多算是一个中人之姿,
可旁人晨练站桩一个时辰,她趁夜总要多站几个时辰,每日就只睡那么几个时辰,也不怕长不高,
吃了太多苦,拼了命的苦学,自年幼起便付出无数血汗,
这才有了世人所说的王长女,
才有了那副耀眼的模样,
但只有真正了解她,熟悉她的那些人才知晓,比起外在的光鲜亮丽,
往往是那副血汗无数,从年幼起便为肩上的重担,拼了命而学尽一身本事的她,更为夺目,更为耀眼,也更叫人怜惜心软,
小五:“……”
不禁看了看他大哥那副“与有荣焉”的模样,不知怎的,忽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人到底在骄傲什么呢?自豪什么呢?
以前自己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把医庐那些藏书古籍倒背如流,也没见大哥为他骄傲半点,
这怎么换成妻主,虽说妻主揍人确实好看,但又不是什么惊世壮举,
大哥咋就骄傲成这德行?
说到底揍人的又不是大哥,他又有啥好骄傲的?
微微翻了个白眼,小五重新看向前方,
而此时“砰!”地一声,
言卿素手微抬,一把掐住慕婉清的脖子,随着手臂抡动甩出的力道,哐地一声,便使慕婉清一头撞在了墙壁之上,
简单,残暴!但行之有效!
但慕婉清的反应也不慢,她提气一跃,单手如锁喉之势,直取言卿咽喉,
言卿眉眼依然那么冷,却从未有分毫松懈,
早就听说过这慕婉清文采不俗且武艺出群,此次出手这人之前没急着反击,反而更像是在逐步试探自己的底线,
心思太过缜密,如这般缜密的妻主娘子,倒还是言卿这数月来首次所见,
双方交手如迅雷不及掩耳,转眼就已过了几十招,但地牢这边的看守,以及言卿所带来的那些军士,却也仅仅只是旁观,
“你到底是谁!?”
此刻慕婉清已开始反击,拳脚生风,那些招式也越发凌厉,
然而与言卿交手时,她却越打越是心惊,
她以为自己已经试探出言卿的上限,这人攻速有多快,拳力又有多重,反应有多敏捷,招式又是什么流派,
可从她开始反击起,便发现无论她拳脚有多重,这人都能稳稳地接下,且从未落下风,一直稳压她一线,
并且这人似乎更擅长近身搏击,但双方近战交手,慕婉清却越发恍惚,
“……你是谁?到底是谁?”
“……夜王余孽?来自夜王暗部?”
“……你是王府死士!?”
她突然停手,脸色虽难看,却似是学过轻功身法,一瞬便与言卿拉开了距离。
言卿举起的拳头没来得及捶在她身上:“……”
轻功。
呵呵,
果然,还是得学。
她看了看如今距她已有数一丈之远的慕婉清,神色也淡了淡,
“什么余孽?”
慕婉清红唇一抿,就只是心惊肉跳地看着她,
这人,不知到底长什么模样,但这人一身武艺,那些拳脚招式,虽有些陌生,但根子上,却与从前夜王府培养的那些人,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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