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你也信?就他那个嘴馋样儿,那哪是为了妻主呀,分明是他自个儿肚子里的馋虫闲不住了。”
小六儿:“?”
还真是没往这边想,但如今四哥一说,他又一琢磨:“??”
好像还真的很有可能?
半晌,六儿又徐徐一扶额,
不知怎的,虽然二哥没跟着一起来这边,但此刻他突然有了一种感觉,
难怪二哥以前总是动不动就扶额,动不动就也按一下眉心,
因为如今瞅着四哥,想到五哥,他也忽然有点明白了,能够理解二哥的心情了。
正好这时,隔壁水声停了,
接着吱呀一声,隔壁有人推开了房门,“人呢?”
言卿四处一看,
而江斯蘅身形一震,脑子里直嗡嗡,也不知他都想起了啥,总之一听他家妻主的声音,那脸就再次开始往外冒火了。
这时六儿已三两步出去开门,接着,言卿一身湿气地走了进来。
有一说一,江小五这易容仿妆的本事确实了得,本来她刚刚洗澡时还有点担心沾了水会脱妆呢,结果岑佑情这张脸就仿佛焊死在她脸上,愣是一点妆都没掉。
“你们两个刚才是谁?好像在我门外站了很久?”她看着这哥俩问道。
而江斯蘅噌地一下瞪起眼,又唰地一下指向了小六儿,
六儿:“??”
懵了片刻,
而他四哥正在疯狂冲他使眼色。
“……”
六儿心情可想而知,但一想,好歹是亲哥,那,那……
“妻主,您想听琴吗?”想半晌,他才有些尴尬地问。
言卿:“?”
满头雾水地看了他好几眼,这才摇摇头,“不听,你俩刚才没事找我?”
“那我先走了,正好出去逛逛。”
她到底还是有点在意那个孙娘子的,毕竟他们几个只打算在这钟山县停留一日而已,明日天亮就得出发去城外的钟山窑矿。
但她转身之时,之前甩锅甩得很麻利的江斯蘅却猛然一下冲过来:“一起一起,我也跟你一起去!”
六儿幽幽地瞄一眼他四哥:“……”
而言卿也没太当回事,不过她头发还没干,就算真出门,也得等头发干了之后的。
就这般又磨蹭了一阵儿,几个人终于裹上冬装出门去了。
而此刻,一家酒馆之中,
“哈哈哈!”
一阵豪放的笑声突然响起,接着便听那人问:“竟当真有此事?”
“可不是嘛,我当初听说时也是一脸稀奇呢……说起来兄弟你好像不是咱钟山县的本地人?”
第238章 吃瓜吃到自己家(为【陌然】加更,1)
这酒馆之中,
只见一人长腿踩在长凳上,手里拎着一壶酒,一看就豪气千云,穿的是一件暗红色的长袍,领口敞开一些,露出那古铜色的精壮胸膛。
而这人脸上有一条刀疤,不笑时确实冷峻又骇人,可这一旦笑起来,与人推杯换盏时,却又是满身的不拘小节,意气风发,甚至一看就是一个仗义的。
言卿几个恰好从这酒馆外走过,但突然之间,“嗯??”
本来已经走出了好几步,但,之前眼角余光似乎不小心瞄见了什么。
言卿又退回来,顺着酒馆大门看了看,
然后,
“……江雲庭!??”
她一脸眼晕。
里头那粗犷豪放的汉子,一副大开大合的气势,笑声雄浑又爽快,一看就是一个敞亮人儿,
可这,怎么跟她印象中的江雲庭,一点也不一样呢?
本以为这人挺老实木讷的,毕竟平时话少,在她面前话更少。
可原来一旦远离她视野,私底下竟然是这个样子的吗?
六儿顺着言卿的目光望了望,然后又侧首看了看言卿:“妻主??可是要把三哥叫出来?”
言卿:“……”
颇为稀奇地瞧上几眼,然后又摇了摇头,“不了,不过……”
她忽然看眼一旁的实木楼梯,“走,咱们上楼。”
正好这家酒馆是个中间镂空的设计,而那江雲庭又是一个大嗓门儿,估计从楼上也能听见他正跟那几人聊什么。
其实言卿自己心里也猜出一点儿,估计那人正在套话,正在打听消息,不过,那人狂放又不拘小节的模样,还真是叫她有些意外……
另一边儿,此刻江雲庭拿起酒壶狠狠灌了一口酒,他背对着酒馆儿大门,丝毫没注意这一幕已经落入某位妻主的眼中。
许是那酒水太辣,他放下酒壶还“嘶”地一声,那酒也如穿肠火,一瞬就已烧红了他双眼。
坐在他一旁的是个钟山县的当地人,那人也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讲话时多少带几分口音。
他与江雲庭勾肩搭背,大大咧咧地说道:“兄弟,你是不知啊,咱俩也就是一见如故,我瞧你面冷心热像个实在人,不然那事儿我肯定不敢同你讲。”
接着,这人又四处看看,然后跟江雲庭头挨着头,小声地凑在一起蛐蛐了起来。
“就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那姓孙的娘子,她可不是啥好人,而且我听说啊,她同钟山“那位”,交情可很是不错……”
江雲庭锐利地眯了一下眼,忽然又痛快地笑上一声,拿起另一壶酒为这人满上一杯,“来,老哥儿,咱慢慢聊。”
等把那杯酒推给了对方,他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之前看您是从一粮仓里出来的,看模样像是那粮仓的管事。弟弟我虽今日刚来这钟山,但好歹也曾听闻过。”
“据说那城外窑矿每隔一阵子便要唤一些商家过去送米送面……”
他又话音一转,叹上一声,
“害,这不是家里兄弟犯了事儿,即将去那边服徭役,本想使点银子解决这件事,可谁知人家官差压根不吃这一套,弟弟我也是为难,这才迫不得已,只好找人先打听打听……”
而那人听后直点头,“我听说啊,好像是跟府城那边前阵子颁布的政令有所关系,近日各地县城全都夹紧了尾巴做人,甭管衙役还是捕快,全都收敛了许多,不然若换成从前……”
“对了,你知道那嵊唐县不?那地方穷得叮当响,但从前曾出过一件大事情,”
“据传是有一人,乃是一先天恶童,弄死了他自己全家,亲爹亲祖父都叫他自己一刀宰了,连亲二叔都叫他拿绳子勒死了。”
“那可是灭了他自己满门啊!可你猜怎么着?据传那时便是有人使了银子,这才叫他化险为夷的……”
江雲庭:“?”
听得有点发懵,这所谓先天恶童,这不是他家老四吗。
而不远处,
“哈!”
有那么一人,正杵在墙边儿,两手油乎乎的,抱着一只烧鸡就是一顿啃,听了这话那眉眼一弯,
嘿,吃瓜吃到自己家,四哥他名声可以呀,当年那点儿破事儿竟然从嵊唐传到钟山这边来了。
江小五笑吟吟,继续啃他的烧鸡,而他三哥警觉地瞪他一眼,
接着一把勾住那人的脖子问:“老哥儿,咱言归正传,我听说那孙娘子如今人在钟山窑矿?这妻主娘子可不好相与啊,还有您之前提过的“那位”……”
“不知那位,又是哪位??”
酒馆楼上,言卿正凭栏而立,一旁的店家早已战战兢兢,不懂他这小庙怎来了一位如此大佛,这妻主娘子好端端的不在家里头享福,跑出来干什么呀,这乍一看叫人瘆得慌的。
而言卿则是瞧着楼下那一幕,不过那些食客酒客醉醺醺的,这酒馆里着实吵闹得很,本以为那江雲庭嗓门大,兴许能多听见一些,
可谁知,
她又看了几眼,只见那人薄唇如削,当两片薄唇来回翕合时,单看口型似乎是提起了那位孙娘子。
她一脸的若有所思,
也正好是在这时,
楼下啃着烧鸡吃瓜看戏的江小五只露出一个后脑勺,但言卿瞧了瞧,突然倾了倾身,在江斯蘅耳边道:“江隽意也在,你去将他领上来。”
她自己并未察觉,但两人此刻挨得太近,江老四只觉他家妻主吐气如兰,
一下子,那眼神儿就有些发直,那脸也跟着有些发热。
“江斯蘅、江斯蘅?”言卿又唤了两声,而落后半步远的六儿微微一抬手,掩住自己的双眼,旋即轻轻踹了他四哥一脚。
“啊,啊??昂,行,我这就去把他带上来!”
说完他扭头就走,但转身时好险没一头撞在梁柱上。
言卿:“?”
略微疑惑地蹙了蹙眉,“这人他怎么了?”
本来就不太聪明,可怎么今儿好像变得更不聪明了?
怎么还傻气直冒呢?
对此她是真有点费解。
而本是吃瓜看戏开开心心的江小五,已经抱着吃剩小半只的烧鸡打了个饱嗝,嘴里那一口鸡肉还没来得及吞下,正鼓起了白净的腮帮子嚼嚼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