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玩命争宠,我卷铺盖连夜逃跑_忘川秋水【完结+番外】(173)

  至于如今这位慕大人,本是来自神威侯府的幕僚世家,姓慕,名婉清,在那之后便因此上位,全权负责处理此地的诸多事宜。

  不过听了这话,那慕婉清却眉心一蹙,“有什么好当心的?那笼子乃是玄铁所制,任他有天大本事也逃不出来。”

  但男人欲言又止,心说您也不想想,这一年多来,这集秀营都已经死了多少人了?

  还有那天字一号也真是邪性,凡是与其打过交道的,要么被其蛊惑,为其痴狂,要么则是非疯即傻,甚至还有人曾横剑自刎。

  远的不提,单说前几日,那洪副统领的身手也算不错,本来在此负责看守这天字一号,可谁知不过一顿饭的功夫,转眼就成了一具死尸。

  换言之,那人哪怕是被困在牢笼之中,可那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否则又怎会成为一位令人闻之色变的禁忌。

  “行了,你且退下,”

  就在此时慕婉清摆了摆手,“此前召见他数回,可他却全都回绝了,那本官也只好亲自来一趟。”

  说完,那看似温婉的面容竟好似流露出些许倨傲,

  而那名男子则是欲言又止,半晌才一脸纠结,说:“那么,卑职告退,您若有需,还请立即示警,此人……”

  “还请您多加小心……”

  说完之后,那人一步三回头,一脸不放心地走向了远处。

  然而却不知,他这边刚走不久,慕婉清的神色就渐渐变了。

  本是满脸的狂热,着迷,仿佛是被这江虞羲所惑,可如今那份迷恋蛊惑竟全都慢慢淡了下来,倒是反而化作无边苦涩。

  她徐徐走进这间牢房之中,又凝视了江虞羲许久,可看那模样,却仿佛是在透过江虞羲,在看着什么人,在回忆着什么人。

  “羲哥这又是何苦?”

  是啊,何苦?

  就好似那个人一般。

  而江虞羲则是冷淡一瞟,旋即徐徐起身。

  他长腿一曲一直,抬起的腕子就那么随意地搭在膝盖之上,而那银白的长发,也就那么顺着肩颈披散而下。

  满身的仙人贵气,似生来便不属人间。

  可他薄唇一弯,忽而云淡风轻地笑了,“你这穿戴倒是不错,”

  慕婉清听得一怔,而江虞羲则是眉眼慵倦,他微微偏了一下头,侧首看向牢房外昏黄的烛火,

  但薄唇一扯,好似在笑,只是就算笑起来,也多少有那么几分的漫不经心。

  “每当你穿上这干干净净的一身白,可曾有过那么一丝一毫的心痛?又可曾有过半分懊悔和羞愧?”

  身形一颤,慕婉清忽然绷紧了面色,她拿着披风的那只手也不禁一用力,攥紧披风的同时,也攥得她自己指尖发白。

  而江虞羲又是一笑,再度冷淡地瞧她几眼,“当你唤我羲哥时,又可曾想过谢羲和?”

  慕婉清的脸色再度一变,一瞬瞳孔失焦,

  她仿佛被人戳中了心中痛处,陡然粗喘一声:“你何必!?”

  “你这么激怒我,对你又能有什么好处?”

  她似乎变得焦躁了许多,那神色也越发狼狈,

  “人是会变的。”

  “你不是我,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我知道你怨,怨我背叛了夜王府,怨我背叛了卿王女,”

  “是!我不该穿这一身白,我不该重回慕家,不该为神威侯府效力,可是我没得选!”

  “未经他人痛,莫劝他人善!就算我是夜王抚养长大的又如何?终归,夜王,已经死了,卿王女也已经死了,那位来日女君已经不在了。”

  “就连夜王府都已经满门皆灭了!”

  “若不回慕家,不投效女侯,难道要让我和夜王他们一起丧命吗??”

  不知不觉,慕婉清的脸上已经浮满了汗水,她企图自辩,她试图解释,她想说她也只是迫不得已,

  可当看向江虞羲时,却见那人一副平静而又冷淡的模样,与从前相比多少有几分变化,从前潇洒年少,如今却又犹如一片深海,使人看不出半分喜怒,也难以去揣摩分毫。

  可看着这样的他,轰然之间,慕婉清心中一震。

  多么相似的一双眼?

  年幼时,被那位卿王女,从那个地方救出来时,也曾见王女有过这般冷清的神色。

  慕婉清又咬了咬唇,她忽然红透了双眸。

  “一朝天子一朝臣,可是我的天子,我们的天子,已经不在了。”

  “江虞羲,你所坚持的那一切,没任何意义,女侯不日便要亲身莅临,这天下依然还是皇室的天下,夜家已灭,”

  “从此人世无女君。”

  “早在十二年前,卿王女身死时,”

  “早在三年前,夜王府满门皆灭时,”

  “就已经注定了。”

  “从今往后,再无夜卿,也再无夜氏女君。”

  此话一出,江虞羲神色一顿,

  “那就,”

  “毁了吧。”

  慕婉清神色一怔,而那牢笼之中,那笼中之人却忽而一笑。

  “果然,”

  “夜王,楚熹年,”

  “他们两个,还是太了解我。”

  第237章 人魔

  了解他心性如何,了解他最在意什么,更加了解,一旦夜卿死了,那他必然也无法独活。

  只是在那之前,至少有件事,他也非完成不可。

  十二年前夜卿之死,三年前夜王府满门皆灭,

  太多人,太多事,需千倍万倍以血以命来偿还!

  初识尚不懂情爱,可有些人,也总能凌驾于情爱之上,非是因情而起,可那也曾是他赖以为生的一切,

  对于他来讲,许是年幼便多慧,自幼熟读百家,天生过目不忘,他生来便比旁人更多智,却也正是因此,这人世间的许多事,对他来讲都是一目了然。

  也因此而知,人活在世,本就是一条必死的绝路。

  这人世太悲惨,这江山太泥泞,生而为人却如刍狗!

  可也曾有那么一个人,让他看见了曙光,而那人所在,便是这人世唯一的净土清流。

  所以为了那个人,为了年少之时,她曾亲口描述的那一片来日盛景,他为她穿一袭如雪白衣,为她学起这一身运筹帷幄布局天下的本事,

  年少曾有约,

  “来日你剑之所向,必为我刀锋所指!”

  可如今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那么,

  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杀止杀,以暴制暴!

  这便是江虞羲。

  世人说他美如仙,却不知昔日年少便已活成魔。

  曾经有人为他上过一道锁,给他一方净土,为他描述天下人间,

  可他净土被毁,他的那份天下人间也已被摧毁。

  那么,

  人活成魔,活成人魔。

  魔,就到底,依然,还是那个魔。

  …

  此事发生时,钟山县。

  客栈房间里传来一阵阵水声,而门外杵着一道僵硬的身影,老四江斯蘅来回转动着眼珠儿,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没敢看那扇近在咫尺的房门。

  抬起的手僵硬在半空中,本来是想敲门的,可忽然就一阵脸热,

  听着那一阵阵水声,他感觉自己浑身要着火。

  隔壁“吱呀”一声,六儿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雀斑脸从房中走出,“四哥,你怎么了?”

  江斯蘅猛地一机灵,跟做贼心虚似的,扑上去一把死死捂住六儿的嘴巴,“嘘!憋说话!”

  小六儿江雪翎:“?”

  忽然像明白了什么,一言难尽地看了他这个四哥好半晌。

  等他四哥将他退回隔壁的房门,房门一关正要背靠房门喘口气时,就听六儿幽幽地问道,

  “……所以,你刚刚,是在偷听妻主洗澡吗?”

  江斯蘅:“?”

  猛地一僵,然后就急了,甚至还瞪起眼来,

  “瞎说什么呢!谁偷听了,谁偷听了?况且这妻夫之间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听呢?”

  “还有还有,我就是,我就是……想问问她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所以本来是想敲门问她的………”

  这话说得越来越心虚,声音也渐渐小下去。

  这大冷的天儿,外头白雪深深,天寒地冻,可这江斯蘅一张脸就跟着火了一样,

  六儿:“……”

  难以言喻地看了他四哥好半晌,才又长吁口气,“三哥五哥已经出去了。”

  “你跟我说这干啥?我又不是不知道,不过三哥也就罢了,好歹得打听一下那个孙秀荷的消息,带着他那些拜把子的弟兄出门也是正常的,”

  “可小五呢?他不老老实实地待着,他又出去干啥了?”

  六儿再度无语,“五哥说,这客栈的伙食怕是不太行,所以想出去帮妻主看看,有没有什么合口的饭菜,又或者是口碑较好的酒楼饭馆……”

  江斯蘅“噫”地一声咧了一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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