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玩命争宠,我卷铺盖连夜逃跑_忘川秋水【完结+番外】(15)

  江雪翎问:“那钱庄那边?还有孙娘子那边?”

  江斯蘅薄唇一抿,眼底阴霾暗涌,却并未言语。

  …

  言卿走进厨房,发现灶坑里的火早就灭了,锅都已经烧干了。

  不过她也没什么胃口就是了,舀了一瓢水,稍微喝了点,然后又垂着眸,慢慢吞吞犹如上刑似的往回走。

  唯一叫她稍感安慰的是那哥俩似乎想通了,那两个长跪不起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在她进门时,隔壁突然吱呀一声,江斯蘅从隔壁走出。

  两人对视了一眼。

  言卿这边只是冷淡一瞥,而江斯蘅则是抿了抿嘴,旋即好似敛起一身阴阳怪气的坏脾气,难得驯服地低下头。

  他这次没再开腔嘲讽,许是怕像之前那样把人惹急,只是言卿也已经懒得感慨了,实在是没那份心力了。

  回屋后,看见地上的包袱,还有那几两散落的碎银子,她弯下腰,一样接一样地捡起。

  身后,房门外,江斯蘅再一次抿了抿嘴,他僵硬许久,才沙哑地说:“若妻主心气不顺,可像从前那样拿我出气。”

  言卿没搭理,全当他放屁。

  江斯蘅又抿了抿嘴,说:“明日是十五,每月初一十五官媒都会按照惯例下乡走动。”

  言卿轻怔,半晌后,才直起腰,她嗯了一声,“知道了。”

  江斯蘅:“……”

  再度沉默后,又看了她几眼,她始终背对着他,而他则是皱着眉,突然一股焦躁从心底盘旋升起。

  又过了好一会儿,屋子里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了,言卿来到房门前,发现他依然站在房门外,她全当没看见,直接当着江斯蘅的面儿关上了房门。

  而江斯蘅则是抿了抿唇,但并未言语。

  时间悠悠流逝,后半夜时,言卿屋子里的烛火熄灭了,但江斯蘅依然守在门外,活像是一座雕塑。

  像是在担心里面那人突然不见,也像是在担忧明日官媒上山巡查之事。

  他从傍晚站到了天黑,又从天黑站到了天亮,直至翌日曙光乍现时,山下也再次来了一支车马队伍。

  不过这一次,来的人不是孙娘子,而是来自山下嵊唐的“官媒”。

  第20章 没穿底裤?

  “崔大人,您请您请。”

  老族长点头哈腰一脸谦卑,而那位崔大人则是一名中年女子。

  身着一件大红官袍,指尖涂抹豆蔻,她看起来并不年轻,但狭长的眼底满是凌厉。

  这大梁境内,官府衙门通常都是由男子当值,官媒主要是负责处理那些女人们的事情,而这崔大人正是嵊唐官媒的负责人,官至七品,真若论起来,甚至比那官居八品的嵊唐县令赵大人还要高一级。

  她身后跟着几名男侍卫,其中一人恭恭敬敬地捧来一份名册。

  崔大人随手翻看了几页,旋即问:“那些娘子如何?近日过得可好?”

  “好,好,都好,”老族长赶忙应着,

  崔大人道:“成,那就先这样,不过我总得看上几眼才能安心。”

  就这么一路往前走,随行的还有一位老郎中。

  每月初一十五例行两次,一是为这些妻主们号脉问诊,以免浪过头使身体出什么问题。

  而另一个则是为了核对人数,以及确保这些妻主在当地生活无忧。

  当然,一个弄不好,这每月初一十五也往往是死人最多的日子。

  动辄杀人砍头,动辄当众处刑,并且往往一旦开杀,就不止是一个两个,有时是死十几个,有时是死几十个,甚至抄家灭族鸡犬不留也是常有。

  …

  “妻主……”

  江家,天刚亮时,

  小六江雪翎从屋中走出。

  昨天他跟四哥都有点担心,怕妻主不告而别。但因他身上有伤,而且还风寒入体高烧不退,江斯蘅愣是把小六按在屋子里,而他自己则是在言卿门外当门神。

  只是当曙光乍现时,江雪翎起来后,江斯蘅也顶着攒了一夜的秋寒,僵硬着退到了一旁。

  江雪翎看了看他四哥那边,心底无声叹气。旋即像往常一样,端来一盆热水,准备服侍妻主洗漱。

  但,

  “不用了,我自己来。”

  江雪翎一怔,就见那狭窄简陋的屋子里,言卿已拢好了一头长发,如瀑秀发并未挽鬓,而是用一条浅色发带随意扎好。

  她把过长的袖子卷上臂弯,眉眼冷淡地从房中走出,可江雪翎不知怎的,突然心口一紧。

  不知是不是他太敏感,但这位妻主,好似又有点变了?

  从前暴戾恣睢,粗鲁蛮横!令人又敬又畏,又惧又怕,又厌又恨,偏又没任何办法。

  可自从前阵子,突然发现她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就算偶尔心烦,她也能自控,仿佛一下子就有了修养,有了教养,人若修竹,干练爽快,与从前一比判若两人。

  但从前,她那些冷淡里混杂一些浅浅的温和,带着几分温热平和的色彩,可如今一夕之间冷彻入骨,仿佛再也兴不起任何波澜。

  少年又悄然凝睇她许久,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前两日,那时她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夹杂几分小心,几分关爱,可如今那些东西不见了。

  仿佛他成了一粒沙,一粒尘,渺茫至微不足道,将他排斥在外,也将他无视的一干二净。

  “……”

  再度沉默许久,江雪翎这才低下头,他唇角轻抿,悄然退至了一旁。

  他其实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昨日四哥下跪,他也跟着一起下跪。

  他或许错了。

  他不该那样,只是当时根本来不及多想。

  但此刻突然就想起这位妻主当时的模样。

  和衣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们兄弟二人,一室的冷冷清清,仿佛孤立无援。

  是他有错在先,是他们有错在先,是他们先把她排除在外,那一刻清晰划开了界线。

  所以,被她如此对待,也算情理之中,甚至她不曾像从前那般粗暴打骂,就已经算是别出心裁网开一面。

  ‘人生如棋,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江雪翎突然想起家中那位二哥,想起二哥曾说过这么一句话,

  他突然就觉得,或许如今,便是那所谓的‘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

  一时无话。

  言卿洗漱之后,就见老族长那边派人过来,正是那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祥林。

  “言小娘子!”

  祥林满头大汗,一见言卿就忍不住有点畏惧。

  “那,那个……官媒来人了,崔大人说,请您们这些妻主去族长家集合?”

  “好,知道了,谢谢。”

  祥林一愣:“?”

  谢谢?

  真是稀奇了,他们为这些妻主抛头颅洒热血也是应该的,何曾从这些妻主口中听见过半个谢字儿?

  这言小娘子到底在抽什么疯?

  言卿简单整理一下,便身着一件素雅白袍从江家走出,期间手里拎着一本书,时不时地便低头翻上几页。

  江家兄弟对视一眼,而后沉默着跟上。

  祥林走在一旁,小声嘀咕问:“咋回事?出啥事了?”

  这一看就不对劲儿,这几人的气氛实在太怪。

  江斯蘅抿了抿嘴,才又抹了一下脸,说:“没怎么,就是我昨日有些失控,脾气一上来就有点没收住。”

  祥林:“……”

  欲言又止。

  半晌之后,才又叹了口气:“其实这几日言小娘子已经不咋打人了,蘅哥儿你也真是的,何必自讨苦吃。”

  江斯蘅:“……”

  没再吭声,就只是低下了头,看起来心不在焉。

  祥林:“……”

  再度无语。

  接下来几人没再吭声,就只是远远地跟在言卿身后。

  言卿走着走着发现附近人渐渐多了起来。

  本是犹如鬼村,村里也总是荒凉,总是静悄悄的。

  可如今挨家挨户走出一些遍体鳞伤的男人,有人心如死灰,有人一脸麻木,有人鼻青脸肿,也有人疯疯癫癫。

  还有一些女人们。

  江家村总共四百多人,但女人,算上言卿在内也仅仅只有十人而已。

  那些女人穿的是绫罗绸缎,一副餍足模样,浑身散发糜烂的气息。

  姹紫嫣红的衣裳,金银珠宝的首饰,把她们衬托得华贵不已,满身的胭脂水粉,似是欲望的化身。

  当看见那些女人时,言卿神色一顿,她驻足审视。

  “呦,这不是言妹妹吗?”

  有人一身慵懒地打了个招呼,分明已是十月天,这深秋季节冻人不冻水,何况最近又总是下雨,天色也清寒许多。

  可那人一身清凉,衣着暴露,淡粉色的纱衣几乎透出里面的肉色,腰带也只松垮垮地系着,

  就这还嫌热,不停地拿手在脸颊旁扇风。

  而当秋风一吹,掀起她轻薄的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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