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信香一出,所向披靡,精神控制,精神统治,也不知江孤昀到底是有什么打算,总不可能为救老三而搭上他自己和老四,
肯定不是上赶着送菜的,肯定是心有成算的,并且认为此事可行,但也未必安全。
言卿又轻叹一声,“罢了,不过……”
她又悄然看了看小六儿那边,对面那个房间静悄悄的,一想那小脸儿惨惨发白的模样,本就纤弱敏感,本就恬恬静静柔柔弱弱,一副脆皮儿模样。
看起来挺不禁吓的。
“算了,还是别告诉他了,免得他胡思乱想瞎操心。”
说完,言卿就转了身,她这屋后方也有一扇窗户,并未走正门,而是走后窗,蹬着窗台就轻松利落地出去了。
不为别的,好歹,江老四为她挡过一刀呢,况且对于这个一根筋,直肠子,虽然偶尔有点阴阳怪气,但她并不讨厌。
大概当初言卿自己也没想到,曾毒舌到叫她恨不得缝上他一张嘴,甚至是一见他就来气的江斯蘅,竟然能与她相处成这样。
但总归为她挨过一刀,那她就得护他一护。
不过言卿没打算直接露面,甚至没打算让江斯蘅知道这件事,该怎么说呢?
“倒也不是做了好事不留名。”
而是心里有种预感,
总觉得,万一叫那人知道了,那往后若她想离开青山,离开嵊唐,又或者是离开江家,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是她的第六感,来自她直觉,而她十分从心,甚至出发之前还特地蒙上脸,穿上了一套夜行衣……
转眼,
嵊唐城西,刑狱这边。
因为青山离这边比较远,完全是南辕北辙的方向,刑狱的地理位置又实在偏僻,深山老林路不好走。
第149章 他担心妻主呀
天已经亮了,但这一大早就灰蒙蒙的,乌云笼罩,阴风呼啸,这边不知为何给人一种十分惨重的氛围,又充满了肃杀之感。
枯萎荒草的掩映之中,刑狱犹如铜墙铁壁,能看见一些铁门上锈的痕迹,有人在此把守,但看起来很是清闲,似乎并不紧张。
“你说那崔大人是怎么回事?之前突然带人来刑狱,还来这边找夏老,她不是向来不愿同夏老打交道吗?”
几名值守交头接耳在此闲谈,甚至有人手里还拿着一壶酒,斯哈斯哈地说道:“这天儿可真冷,估计快下雪了吧?”
“好像是。”
“来,接着。”
“这烧刀子闷一口,倒是暖和了不少。”
“话说回来,那白骨山的大当家还真是个英雄豪杰,居然敢行刺府城那位岑巡察,而且竟然还真叫他给得手了。”
“呸,什么英雄,这话也敢说,怕不是活腻了?”
“嘿,不就咱私底下聊聊罢了,着急什么。”
暗处,一双深邃的凤眸正冰冷地看着这边。
丛林深处,江孤昀指尖微碾,一枚枯黄的叶片被他捻在手中。
他又冷眼瞧了瞧一旁,那边有着几道车辙痕迹,估计是前两日崔大人带人上山时留下的。
老四江斯蘅也是眉眼一阴,他与江孤昀一同蛰伏在暗处,倘若言卿在此,见了他这副模样,准要大吃一惊。
那俊美无俦的面容依然妖气冲天,邪气四溢,森然阴冷宛若毒蛇,却又好似厉鬼一般有种冷魅之感,
甚至就连那双轻佻的凤眼,也没了平时的耿直轻快,而是一片乌压压的,乌黑又冷肃,平白染上些沉重。
“我一看这地方,就想起当年那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一个多月。”
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暗无天日的地牢,阴冷,潮湿,也曾被人关押,被人囚禁。
六儿的父亲沈丛吟死后,他亲爹一家曾把他卖给那些人,他一直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被打昏了带走,睁开眼就已是那血腥的地牢,饿极了甚至生啃腐烂的老鼠肉,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后来他几度濒死,大哥来了,大哥把他救了出来,只是当时他神志不清,根本不记得那附近的地形,也不记得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好像闻见了血腥味儿,”突然江斯蘅看向一旁的二哥江孤昀。
江孤昀轻微颔首,“有血才正常。”
这刑狱之中总是血流成河,那些惨绝人寰触目惊心,不曾亲身走一遭,根本不知此地的惊险。
此时一只白鸽扑楞着翅膀朝这边飞来,那白鸽精准地落在了江孤昀的肩膀上。
江孤昀敛了敛神,旋即取下信笺一看,这才长吁口气:“稍后会有几辆运送粮食的过来,到时候借由粮油掩护进入刑狱,但在找到雲庭之前,尽量别与刑狱有任何冲突。”
说完江孤昀又转身拿起一个包袱,从里面拎出一套衣服扔给了江斯蘅,“换上。”
江斯蘅皱着眉,低头瞅瞅自己身上这套陈旧的黑衣,又看了看二哥扔过来的皮衣布甲,这跟刑狱那些看守是一个样式的,一模一样。
江斯蘅拿起来问:“这哪儿来的?是销金窟的,还是醉情楼的?”
“问那么多作甚。”
江孤昀没好气地瞥他一眼,而江斯蘅则是龇牙咧嘴,
“我这不是担心咱家妻主吗?你看,咱家其实没那么穷,就算庄子田产全都卖了,但其实也就是左手倒右手。”
“而且她也快满十八了,她缺凝香果,以前吃的都是那种十两几十两的果子,但效果不好,万一她觉醒信香时出点什么事……”
江斯蘅又咂摸一下嘴,突然就有点难受了,他希望那人能顺顺利利的,别有什么风险,也别有什么危险。
江孤昀仿佛气笑,但转念也不知想到什么,才说:“已经让人去找了。”
幽州这地方,想找那些上品的凝香果可不容易,备用的也已经准备好了,品级虽低,却也远超于市面那些寻常货。
这事儿其实江孤昀早就在做了,当初得知老三没死时,就已经暗中吩咐了,只不过小六儿不知道。
家里那个省吃俭用的小六儿还生怕银子不够用呢。
而江斯蘅听得一喜,“可以呀,二哥!”
论起人脉,论起暗中经营的那些东西,恐怕没人能比得上二哥。
不久,
几辆运送粮油蔬果的牛车来到这边,带队的是一名老汉,提前派人来接应,
兄弟二人穿着与刑狱看守一般无二的皮衣布甲,甚至就连挂在腰上的刀具也是一模一样,就那么钻进了两个木桶之中。
“站住!”刑狱看守瞥了这些牛车一眼,而那老汉则是点头哈腰,讨好又谄媚,赶忙拿出一份文书双手递给看守进行检阅。
“您看,咱是西河村那边的,是按规定来送粮食的。”
看守瞥上几眼,似乎是觉得没什么问题,这才大手一挥:“放行!”
沉重的铁门徐徐升高,这边是有一些机关的,厚重铁门露出一条通道,而那老汉攥着袖子抹了一把汗,这才连忙踮着脚,小心地带着那些村民和牛车一起走进了刑狱。
…
另一边,言卿蒙着脸,穿着一套夜行衣,歪头看了看今日那灰压压雾蒙蒙的天色,又来回瞧了瞧刑狱附近的地形。
她正在琢磨该如何混进去。
“翻墙?不行,墙太高了,”
而且刑狱内部有人巡逻,看起来像个铁笼子似的,唯一的出入口就只有那扇上锈的大铁门。
来之前言卿还真就没想过是这种情况,那上锈的铁墙怕不是要有四米多高了,两米多她还能翻一翻,但三米多若无处登高借力当真是有些困难。
“但要是从正门进去?也不行,”
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况且如今崔大人正在刑狱,俩人之间又有点子恩怨,真若那般也容易叫人起疑。
短暂思索后,言卿又皱了皱眉,“这地方像是一个出入口,虽说不一定真会有人敢壮着胆子来堵门,但万一呢?这刑狱建造的时候难道没考虑过这点?”
“一旦发生点什么事,被人堵在了家门口,没有侧门,也没有后门,那刑狱里的那些人又要如何逃生?”
忽然言卿神色又一顿,“地道,暗道,又或者是……逃生通道?”
她微微转了转眼珠,突然就有了主意。
第150章 重要人物
其实言卿来到这边已经挺久了,毕竟江孤昀他们之前一直潜伏在暗处,而她也曾趁机悄悄观察过一番。
刑狱那边,别看那些守卫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仿佛全是酒囊饭袋,但其实每隔一两个时辰,便要有人出来巡逻。
另外则是……
“怪了,我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运气就变得这么好呢?”
言卿又瞧了瞧那些守卫,接着好似弯了一下唇,从前非酋附体,但如今不知怎的,好似从前几天开始就突然转了运似的。
不久之后,
“秦叔,来,尝尝这个烧刀子,快喝几口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