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晓夜只得岔开话题:“你看你,怎么还开始上价值了?演小品呢?要不要大家一起包饺子呀?”
“说到饺子……都这个点了,菜怎么还没上齐啊?”祝璋给简晓夜使个眼色,“大功臣,陪我下楼催催厨师去。”
“催菜?”
简晓夜有些诧异——堂堂祝总,催菜还需要亲自下楼找厨师?
她正欲发问,却见祝璋挤眉弄眼,就差把“别有深意”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哦~催菜,是该催菜!”简晓夜反应过来,立刻起身,“从这走到厨房,来回要花多长时间?”
祝璋瞟枕安一眼,随口道:“五分钟吧。”
简晓夜走到向宁和枕安中间,俯身玩笑道:“你们可别趁着我俩暂时离席,在背后悄悄说我们的坏话哟。”
“走了。”祝璋环住简晓夜的手腕,将她拉走。
阳台的门轻轻关上。
夜风依旧温柔,四下却突然显得安静了许多,气氛也莫名变得有些微妙。
向宁看一眼枕安,又收回目光,轻声道:“祝璋的演技好差,找的借口也很烂。”
枕安双手握着酒杯,垂眸看着沉浮不定的冰块:“在爱管闲事这一点上,她和晓夜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是吗?”向宁假装听不懂,“她们管什么闲事了,我怎么不知道?”
枕安无奈笑笑:“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很显然,她们是在给他和向宁制造独处的空间,而且还提前打了预防针——
只有五分钟,不要浪费时间。
第87章 想你
飞机平稳穿越云层,向宁的目光透过舷窗,没有一个切实的落点。
简晓夜不依不饶地凑过来,拽着她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撒娇的味道:“那五分钟你们到底聊什么了?你就告诉我呗,让我吃吃瓜。”
向宁面无表情,搪塞道:“真没聊什么。”
枕安只是告诉她,祝璋发现最近有一伙不知道是私家侦探还是律师的人,试图以他和祝家的关系为切入点,查探他的底细。
彼时向宁与他并肩倚着阳台栏杆,闻言忙扭头问:“是谁指使他们来调查你的,有线索吗?”
“大概是蒋昭恒吧。”枕安轻描淡写道,“祝璋姐派了两个保镖反跟踪那些人,发现他们常有来往。”
向宁闻言立刻蹙起双眉:“又是他?”
当年和蒋昭恒恋爱时,每当向宁跟某个新同学来往稍微频繁些,蒋昭恒就会“偶然从朋友口中听说”他们的“道德瑕疵”,随后迫不及待地转述给她。
——听我朋友说,摄影系的某某上高中时脚踩几条船,被挂在学校贴吧骂了好久。
——听我朋友说,表演系的某某私生活很乱,还有人看见他去医院查HIV。
——听我朋友说,美院的某某在外面欠了不少债,最后靠捐/精才还上。
起初向宁并没有多想,只觉得蒋昭恒是关心她,怕她交到不好的朋友。她甚至会感激他的提醒,于是渐渐疏远了那些同学。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却慢慢察觉到了不对劲——为什么蒋昭恒的“朋友”总能精准地掌握这些信息?为什么每次她刚认识一个新朋友,蒋昭恒就能立刻抛出对方的黑料?
终于有一天,蒋昭恒把矛头对准了简晓夜。
“听我朋友说,她爸以前吸过毒,还坐过牢,刚放出来没多久。这种家庭里养出来的孩子……”
“蒋昭恒,你过分了。”向宁打断他道,“他爸吸/毒,是她贩的吗?她爸坐牢,是帮她顶罪吗?如果都不是,那这些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
“你不用‘只是’了。”向宁冷冷看着他,“我倒想问问,你那些堪称江湖百晓生的‘朋友’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
蒋昭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试图敷衍过去:“就是一些老同学,你不认识的。”
向宁追问:“不认识没关系啊,你把他们的名字和联系方式都告诉我,我不就认识了?”
蒋昭恒无言以对。
不必再问,她已经看穿了他的把戏。
“我是为你好。”他只能这样解释。
哼,为她好。
向宁本以为时过境迁,两个人分开这几年,蒋昭恒应该已经有所成长,有所醒悟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是那样死性不改。
她越想越气不过,随即掏出手机准备打去电话,忿忿道:“我倒要问问,他这次又想干什么!”
枕安却伸手按住她的动作:“别打。”
向宁疑惑地看他一眼,枕安却似一点也不生气,迎着她的目光道:“咱们只有五分钟独处时间,凭什么让蒋昭恒分一杯羹?”
向宁只得作罢,看了眼时间后问他:“还剩三分钟,你有其他事要告诉我吗?”
枕安迟疑片刻,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三分钟不够。”
向宁语带调侃:“你要做TED演讲啊?十分钟起步?”
枕安摇摇头:“上次的电影,咱们还没看完呢,我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喔。”向宁飞速回忆一二,“后来Rose放弃了轻生的念头,却不小心——”
“不许剧透。”枕安注视着她的双眼,“等你有时间,咱们再一起看吧。”
“好啊。”向宁答应得爽快,“两分钟倒计时,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有。”枕安不假思索道,“你要对猫猫负责任,不忙的时候就给自己几天假,回家看看它。”
“知道了,还有吗?”
枕安垂眸看了看手表:“我已经说了很多话,剩下这些时间,你就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向宁忽地笑了:“这么严肃干嘛?搞得好像倒计时一结束,地球就会立刻爆炸似的。”
“如果会呢?”枕安认真看着她,执着道,“如果两分钟后就是世界末日,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向宁思忖片刻,伸手环住他脖颈,轻声道:“我会问——你今天涂润唇膏了吗?”
枕安的睫毛颤了颤,显然有些紧张:“嗯,你送的那支。”
“是吗?”
向宁微微踮起脚,愈发与他靠近,眼看便要贴上他的唇,枕安却在最后关头扭脸躲开了。
“我不明白。”他避着她惊讶的眼神说,“我们现在算什么?”
起初向宁让他假扮她的男朋友,只是为了摆脱蒋昭恒的纠缠。他们牵手,拥抱,甚至亲吻,都不过是一种表演。
正因如此,枕安才会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不能对她产生不切实际的错觉和期待。
可是——
“现在,我们没有观众,也不需要通过练习这种亲密动作来培养默契。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呢?”
向宁抬眸看着他,语气毫无波澜:“你不喜欢吗?”
“那你呢,喜欢吗?”枕安的眼神竟有些莫名的哀伤,“你永远那么游刃有余,从来不会和我一样患得患失,瞻前顾后。向宁,这样的你,会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向宁定定地看着他,短暂沉默后,她松开环住他脖颈的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枕安失望地攥紧拳头,垂下目光叹了口气,本想自嘲一句“果然”,却听向宁突然说——
“别想骗我先承认。我最要面子,你这样是会扣进度条的。”
弦外之音已经足够明显,枕安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从身后牵住向宁的手,想把她拉进自己的怀抱。
向宁却退开几步,抬手敲了敲表盘,对他笑道:“倒计时结束,地球已经爆炸了。”
枕安怔愣之际,她又板起脸道:“由于世界末日来临,一切时间线重置,我的消气进度条也随之清零。也就是说——”
她抱臂慢悠悠走近他,随后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心口。
“枕安,你又惹我生气了。”
……
向宁在剧组这段时间比她预想中更加忙碌,除了处理片场琐事,还要帮简晓夜沟通商务合作的各种细节。还好有麦秋这个全世界最可靠的小助理,能帮她分担许多压力。
至于枕安,他在家似乎把猫猫当成了打卡机,每天按时拍照发给向宁。
有时它会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眯着眼睛打盹;有时它会可怜兮兮地蹲在餐桌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枕安的饭碗;有时它不满足于猫窝那一方小天地,便会霸占沙发一隅,伸着爪子警示闲人免近。
向宁偶尔会回复一句“可爱”或者“它又胖了”,但也就仅此而已。
他们几乎不怎么聊天。除了向宁刚到剧组那几天,枕安问过她是否适应剧组的饮食,向宁说了句“挺好的。”在这之后,他们的微信聊天框就找不到一整段有来有回的文字信息了。
这天下午,简晓夜收工后草草吃完了饭,就拉着向宁陪她对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