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安十分笃定：“不会的，我保证。”
……
无章美术馆，三楼办公室。
祝璋正在与策展人沟通下周画展的相关事宜，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枕安。
她本想挂断，但转念一想，枕安很少在工作时间打扰她，便抬手示意策展人稍等，接起了电话。
刚听对面说了两句话，祝璋的眼神忽而一震，随即迅速恢复了平静。她使了个眼色，策展人立刻会意，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消息确切吗？”祝璋的声音依旧平稳，听电话那头详细讲完来龙去脉，随后轻笑了一声，“知道了，你们先回家吧。嗯……回我家也行。”
挂断电话后，祝璋没有片刻耽搁，紧接着又拨通另一个号码。
“许厅长，晚上好。”祝璋没有寒暄，直入主题，“我来做一回热心群众，给禁毒大队的同志们送点业绩。”
第86章 僚机
这天晚上，况星宸涉毒被抓的消息就像一颗重磅炸弹，毫无预兆地砸进了网络的海洋，霎时激起千层浪。
词条空降热搜榜首，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万千粉丝心里发慌。
粉丝们第一时间冲进热搜广场，疯狂控评——
「连开局一张图都没有，零帧起手就开始造谣啦？」
「造谣狗4000＋，等工作室辟谣！」
「我哥这又是红到谁了？勿cue，况星宸一番大男主新戏下周播出，欢迎来看。」
吃瓜网友们则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纷纷在评论区留言——
「无风不起浪，坐等实锤。」
「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果然翻车了吧？」
「娱乐圈哪有干净的，迟早都得塌。」
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好心路人的叹惋——
「况星宸看着挺阳光积极的啊，是不是创作压力太大了，才做出这种傻事？」
「可惜了，本来还挺喜欢他的歌呢。」
当然，这种时候，评论区也少不了奇葩又弱智的算命小广告——
「@欧阳命理风水，大师算得太准了！况-星-宸四柱八字大解密，原来两年前就有神预言！快点大师主页，手慢无！」
各方的争论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这一次，蓝底白字的警方通告来得异常之快，迅速登顶热搜，一锤定音。
「今日晚九时许，警方接到热心群众举报，在某会所抓获涉毒艺人况某、朱某、王某、赵某，现场查获各型毒品若干。容留吸毒人员的涉事会所已被查封，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这篇通告打了星桥娱乐一个措手不及，彻底堵死了危机公关的出路。辟谣声明和律师函的新建文档也成了电子垃圾，还没敲上几个字，就被拖进了回收站。
街边的小型商超里，况星宸的代言立牌大多还若无其事地站在货架旁。有顾客结账时瞥见，忍不住打趣店长：“老板，您是不是不看新闻啊？这位可是红到头了。”
几分钟后，一名店员接到指派，手忙脚乱地搬起那块立牌，匆匆朝超市对街的垃圾站走去。立牌太高，塞不进已然半满的垃圾箱，店员索性把它拦腰踩断，一股脑塞了进去。
收废品的老大爷来晚一步，啧声连连，抱怨道：“你这也太浪费了！好好的东西，你折了它干啥？啧啧啧，可惜啊……”
店员忙着擦手，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立牌断了也不耽误卖废品，有啥可惜的？”
老大爷一听，顿时急得直拍大腿，痛心道：“你懂什么！这立牌要是完好的，卖给他粉丝，比卖废品赚得多几十倍！”
店员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老大爷，满脸惊讶道：“他现在还有粉丝啊？他不都——”
老大爷连忙摆手，压低声音警示道：“嘘——可不敢胡说！刚刚还有人来找我，要收他的限量海报呢，现在估计人还没走远。你要是乱说话惹上麻烦，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店员闻言连忙噤声，也不敢在是非之地久留，赶紧回便利店去了。
城市的夜景千篇一律，乍看之下，今天与昨天似乎别无二致。只有偶尔在商业街驻足的人，才有机会围观一场悄无声息的“换脸手术”，各商场的大屏上，凡有况星宸的代言广告，全都被连夜撤下。
屏幕一灭又一亮，原本那张阳光帅气的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位当红明星的面孔，笑容灿烂，眼神明亮。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一切都不曾改变。
与此同时，祝璋家的阳台上却是一片轻松愉快。四人伴着温柔的夜色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
经此一遭，先前唯一的局外人简晓夜也变成了“局内人”，得知了祝璋与况星宸这段“恋爱关系”背后的全部真相。
“干杯！”
四人共同举杯。简晓夜因坐席就在祝璋旁边，便习惯性地将杯子放低，以示对她的尊重。
祝璋见状，却偏与她“对着干”，把杯子端得更低。
“哎，祝总别别别！”简晓夜继续往下撤手。
“哎，简老师别别别。”祝璋笑着回应，杯沿愈发往下降了几分。
两人你退一步，我再退一步，杯子越放越靠下，最后几乎要碰到桌面了。向宁和枕安在一旁看着，双双笑出声来。
“你俩这是在比谁更懂人情世故吗？”向宁忍不住揶揄。
枕安也帮腔道：“再这么比下去，杯子都要放到地上了。”
趁简晓夜听他们说话时的一瞬分神，祝璋直接发动“偷袭”，将手中酒杯与她的杯子轻轻相撞。
“简老师是咱们的大功臣，当然要享受特殊待遇了。”祝璋小酌几口，又朝向宁看去，“我本来还以为，今后要靠你这位‘大将’运筹帷幄，费尽心思去打舆论战。没想到喜从天降，况星宸居然自己往红线上踩，还被晓夜给发现了。真是时也命也。”
简晓夜忙摆手道：“不不不，说‘功臣’也太夸张了。就算没有我，宁宁本来也会去S26包厢查探情况，我只是误打误撞赶在她前面了而已，不好抢她功劳的……”
“行了，你就别谦虚了。”向宁揽住她的肩膀，“要是没有你，换我进去了，我可不一定能注意到垃圾桶里的线索。就算注意到了，我也不知道锡箔纸有什么特殊用途，更没法仅凭两支注射器联想到他们在吸/毒。”
“你也是功臣。”祝璋同样放低酒杯与她碰了次杯，“要不是你靠领班说漏嘴的一句话，猜到况星宸今晚的行程，就不会有后续的一切发展了。对了，你丢的那只耳环算工作损耗，我给你十倍——不，一百倍报销！”
枕安自顾自晃着酒杯，酸溜溜道：“合着说来说去，就我没功劳呗？”
“你——”祝璋拖着长音想了几秒，“功在将来。”
枕安不解：“什么意思？”
祝璋一左一右伸出手，按住向宁和简晓夜的肩膀，对他道：“你继续在家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帮我照顾好这两位‘大将’，就算最大的功劳了。”
不等枕安回应，向宁便插话道：“放轻松，别有压力，反正我俩很快就要走了，不会让你‘照顾’太久的。”
“要走？”枕安闻言一怔，连忙追问向宁，“你们要去哪？”
祝璋抢先替她们回答道：“去剧组啊，不然还能是哪？”
枕安仍然看着向宁，蹙眉道：“演员拍戏，经纪人要一直陪着吗……”
“理论上不用，偶尔去探个班，确认一切顺利就行。”向宁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但我刚转行做经纪人不久，这是我跟的第一个项目，还是多上点心比较好。”
“可是——”
枕安话说一半，简晓夜便从旁边投来打趣的目光，托腮看着他幽幽道：“怎么，舍不得宁宁走啊？”
枕安避开她的目光，语塞片刻才找了个理由：“猫猫很黏她的，都快把她当亲妈看待了。母女分离太久，对小孩的身心健康不好。”
简晓夜强忍笑意：“唷，我之前怎么不知道，您还是专门研究宠物心理学的兽医专家呢？”
向宁适时叫停她的攻势，对枕*安道：“那就拜托你给猫猫做几个月‘临时监护人’吧，记得定期给孩子拍点照片发我，以缓解老母亲的思女之苦。”
枕安却抓到了另一个重点：“你这次一走就是几个月啊！？”
“废话。”祝璋斜他一眼，“拍电影又不是录综艺，你以为三五天就能收工啊？几个月都算快了好吧。”
“那也不能让人连轴转啊，你总得抽空给员工放几天假吧？”
“喂，你先把我们仨的人物关系搞搞清楚好不好？”祝璋朝简晓夜扬了扬下巴，“向宁放不放假，放几天假，决定权在人家手里，你找我说得着吗？”
枕安随即移目看向简晓夜，一脸真诚道：“你作为猫猫的小姨，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变成留守儿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