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突然间听到有人喊祠堂着火了,大家吓得变了脸,提着水桶就往这边跑,耳边有人不断地喊是烛台倒了,所以下人们一边紧张的扑火,一边下意识的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宋夫人这会子哪还顾得上装病,直挺挺的坐了起来,掀开被褥就跑。
沈月芙知道自己以后都会光明正大的呆在宋府,虽然只是一个妾室,但她有把握步步高升,所以一见到宋成玉,便扑进他的怀里哭着又是担忧,又是害怕,话不到三句便贴上了他的唇。
见他心口上有伤,沈月芙又急忙扶着他坐下,轻轻俯下身子含泪舔着他胸口周围,随后便一路向下,正激情四溢的时候,猛地听到外面有人喊说祠堂着火了,宋成玉吓得急忙把沈月芙的脑袋推开,从热火里退出来,套上衣服就走。
等到大家都赶到祠堂里的时候,下人们一身漆黑地从里头冲了出来,惊慌失措道。
“全都烧完了,里头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
宋夫人只觉得有人拿着砖头在自己的额头上狠狠拍了一记,身子直直的往后倒了去。
宋成玉俊脸阴鸷,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伸手一把拽住那个从里头冲出来的黑脸下人怒吼。
“为什么会起火,好好的为什么会起火?”
“是她。”
宋夫人急得口里窜泡,指向江照莹。
“不过是罚她跪祠堂,她就把祠堂给烧了,江照莹,你如何能这么歹毒,你烧你的墨雨院我都不说什么,可你怎么能烧祠堂?这可是整个宋氏一族的根,是重中之重,你知道你惹出多大的祸吗?”
宋夫人这下子是真的惊慌了起来,这可是整个宋氏一族的主心骨,这会子毁了,他们一定会讨要说法。
“去,去把族长他们都请过来,就说祠堂被江照莹烧完了,什么都没有了,让他们来处置江照莹。”
丫鬟婆子闻言齐齐上前将江照莹围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个的谁也不敢上前去抓她。
方才墨雨院那边她们都看清楚了,陈婆子她们都被烧死了,还有祠堂里,也有人被烧了。
所有惹江照莹的人全都死了,如果她们再造次,一定也会出事。
江照莹带来的人抓起棍子冲上来,将人挤开,然后护住江照莹,两方人马怒瞪着彼此,谁也不让。
宋族长、族长夫人、宋三老爷、三夫人还有一些宗亲来得非常的快,甚至还有好几位夫人是带着自己的儿子们一起过来的。
当然。
江照莹也没有闲着,趁乱的时候让人去请了顺天府王大人,父亲江监正、大师兄、二师兄一起过来。
且她已经让舒云吩咐了下去,带进府里的江家人第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的性命,如果宋府的人打骂他们,羞辱他们,必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赢了奖一两银子。
眼下这些下人哪里还顾得身上的伤,竟齐齐跃跃欲试地想让宋府的人先动手扑上来,他们好反击拿赏赐呢。
“我就不该与江府结亲,不该迎她进门,她烧了墨雨院不说,还烧了祠堂,她这是要毁我整个宋氏,想要灭我满门啊。”
“我以后该怎么下去见列祖列宗,她毁我府邸,伤我性命,这贱人罪无可恕啊。”
宋夫人痛哭流涕,一脸无助的看着大家,宋族长脸色阴沉,气到几次要说话没说出来,好一会儿才他拍着桌子怒喊。
“既然这样,那就沉塘!”
第15章
小姑娘如何受得住?
宋氏族人大多都沉着脸,只觉这江照莹何止手段歹毒,简直大逆不道,沉十次塘都不够!
宋族长更是对江照莹恨得牙直发痒。
要不是她,宋夫人和他的事情会成为永远的秘密,如今被她这么一闹,二十年的精心经营一朝瓦解。
他也不想宋成玉死,可以宋夫人那记仇的性子,必定不会轻易原谅他。
他现在最担心的。
就是宋夫人是不是已经盯上他的儿子,他的妻女!
“沉塘好是好,但是嫁妆呢,依着规矩是要原路返回的?那也太便宜江府了!”
迎亲的时候,满京城都被那十里红妆惊得目瞪口呆,就算她们其中一房加起来,财产恐怕都没江照莹的多。
“那多可惜啊,不如换一种方式,弄得悄无声息的不就好了吗?”
几位夫人窃窃私语,盯着江照莹鬓间名贵又繁复的簪子,眼里露出的都是浓浓的嫉妒。
唯独宋三夫人垂着眼帘,默默喝茶,不和那几位为伍,也不说话。
方才在来的路上。
一位婢女小心翼翼拦住她,将儿子的灵位拿了出来,说是江照莹从火场里救出来的。
虽然宋三夫人不知道江照莹为什么会突然间救下儿子的灵位,可这于她而言,已是不可言说的大恩。
这个儿子是她们一生的痛,也是她们一生的爱,自从儿子死了以后,她们身边就只有一个女儿,再没生过孩子。
宋三夫人缓缓抬眸,悄悄打量这个刚进门的新媳妇,心里只叹宋夫人瞎了眼睛。
这样俏生生的一位好女儿,她竟然看不上,非要巴巴的抬那个叫沈月芙的。
一个侄女而已,有那么重要吗?
到底。
她还是看不惯,淡淡开口。
“从头到尾,只听到你们不停的咒骂,江照莹一句话都没有说,先前成玉假死怪在她身上,如今祠堂着火,也怪在她身上,二嫂,你是不是觉得这满京城,就你一个人长了眼睛?”
“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宋夫人手里的袖子狠狠甩向宋三夫人。
宋三老爷见妻子被羞辱,蹭的站了起来怒道。
“你骂我夫人做什么?二嫂,你也不问问人家照莹,就把罪名往她身上扣,她一个小姑娘,如何受得住?”
宋三老爷身形高大,阴影投在宋夫人的身上,惊得她往后退了一步。
特别是他胡子一吹,眼睛一瞪,就有些凶神恶煞的味道。
别的不说。
唬人还是不错的。
方才夫人偷偷告诉他,儿子的牌位被江照莹偷偷拿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里头一定有什么事情。
“还有什么好问的,从她进门开始,府里就死的死,烧的烧,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要我说,她进我们宋府,就是为了害我们。”
“那是我们江府逼着你们宋府娶的吗?”
江监正冰冷的嗓音暴跳灌耳,响彻整个厅堂,惊得大家急忙转头。
看到江监正沉着脸带着一大帮人气势汹汹的迈进了正厅。
“父亲,大师兄,二师兄。”
江照莹上前施礼,却在抬眸的时候看到沈琉光也站在队伍里,眼里微微一讶,沈琉光施礼。
“太子府沈琉光见过江小姐。”
“见过沈侍卫。”
长睫微微一颤,江照莹还了礼又看向许知砚,许知砚俊脸阴沉得似暴风雨欲来,江照莹朝着他抿了抿唇,如一片羽毛拂在他的心间,令他满胸腔的怒火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江监正也没有客气,冷着脸就朝着主位上走去。
落座后。
他冷哼了一声。
“说起来倒还真是我江府瞎了眼,竟看上你们这种亲家,也别把脏水一个劲的往我女儿身上扣,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你们宋家心知肚明,我好好的女儿嫁进你们宋府,才进门就被各种糟践,怎么?宋府是欺我江府官微言轻,想草菅人命?”
“江监正,说话要讲道理,怎么是我们糟践你女儿了?是不是她一进门就不断出祸事?”
宋夫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强行夺理。
“那我问你。”
江监正也不示弱,抬手就把身边的杯盏扫到了地上。
“宋成玉假死,是谁指使的?”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事情,我只问江照莹,她为什么要火烧祠堂,毁我宋氏根基,这是大罪,抄家灭族的大罪。”
宋夫人和宋成玉眼底一虚,率先打断了江监正的话头,急急的将话引到了最重要的点头。
江照莹看向踏雪、踏梅两位姑姑,她们依然保持着在宫里的严厉与规矩,但在对上视线的时候,踏雪朝着江照莹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自古以来。
祠堂是整个氏族的信仰,是祖宗亲人灵魂的归栖地,更是一个家族的凝聚力所在。
可现在。
宋氏祠堂毁于一旦,这是何等的大事!
“照莹。”
江监正看向自己的女儿,厉色问她。
“祠堂走水,可与你有关?”
“无关。”
江照莹上前施了一礼,将先前发生的事情细细讲与大家听,又指着身上的乌黑色的药渍。
“母亲借故泼了我一身,又以此为由罚我跪祠堂,我还没进去,就看到从祠堂里冲出大团大团的黑雾,呛得我们无法忍,只好四处大喊,让下人前来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