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阳光就在指尖。
好像能摸到了太阳的形状。
人不过活几个瞬间,哪里有那么多标准答案和完美人生。
少时发愁,徒增烦恼罢了,但我们无法站在现在的角度去批判当时的自己。
因为,正是这些不规则碎片见证拼凑了当下更好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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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这天,天朗气清,昨晚下了雨,天蓝得像动漫。
张超和周泽树外出去了,下午才会回来。
之前一直合作的一家专做蚕丝线的老店,因为一些原因,宣布从此闭店今后不在营业。
根据网评筛选了几家新店,正好离云溪不远,两人打算现场去考察看看。
之前那家工坊,是一位老爷爷带自家孩子一起经营的,养蚕生丝染色,五六道工程,这些复杂的程序,反反复复,一做就做了六七十年。
没有热爱,是坚持不下去的。
周泽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放不下心,还是专门打了个电话。
老爷子一直不停地说对不起,人老了,是一天一天叠加的,声音也沧桑了。
技艺不做到顶级,没有名头,光靠信念,能活吗?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情怀又算得了什么。
脆不可击而已。
儿子女儿本来心里就有点芥蒂,觉得这东西耗时又废力,做丝线的有那么多,又没个名气,哪有正经经商赚得多,导火索归咎于年初小孙儿身体不适,最终查出一场重病。
悲痛,争吵,所有埋怨又全部兜头袭来。
儿子把存货烧得干干净净。
蚕桑丝织,觉得丝线再神奇,再神圣有什么用呢。
老爷子说这些话,周泽树始终没有做声,是真的抱怨,还是无奈伤痛,没那么重要。
他只是等他慢慢讲完,耐心地,也是唯一肯再听他说起这些的。
以后也不会再提了。
无需抱歉,无需羞愧。
一定都会过去,都会好的。
周泽树找出之前账号信息,尽自己的力汇了一笔钱。
……
徐漾坐在楼梯台阶上,听到这些有些难过,偏头沉默搭在腿上。
“徐漾。”
“嗯。”
周泽树了解她。
“今天风也晴朗,带我桌上的绿萝晒晒太阳吧。”
她眉眼弯起,心里软塌塌的,总觉得他有股魔力,将她从悲伤的情绪带离出来。周泽树问她想不想喝奶茶,回来给她稍。
“好啊,我常喝的那个,记得要加一份珍珠~”
“小周小周。”她总是爱喊各种称呼。
“嗯,我在。”
徐漾笑着比了个心心:“等你回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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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漾忽然很想做点什么。
她开始有一个初步模糊的想法,这个想法甚至可以有些冲动,理想化。
不过没关系,她相信如今这条路上她并不孤单。
下午去了荷奶奶哪,荷奶奶最近爱上了研究面包糕点,做了新的让徐漾尝尝。
她的早餐铺子,花样永远百出,每天都更换不一样的品种。
开盲盒一样,让人期待。
时髦的老年生活是什么样的?
以前小小年纪就曾经幻想过,长大了才知道太片面了,哪有那么多固定样版。
徐漾喜欢荷奶奶身上的气质,和周泽树身上很像,不疾不徐,永远有温度。
荷奶奶揉面团,徐漾呢,就在旁边帮忙软化黄油,陪听广播唠嗑。
窗外鸟儿站在树梢梳理羽毛,枝条摇晃,偶尔掉落一两朵小花。
中途邻居敲门,找荷奶奶过去救急。荷奶奶手艺好,领里邻居出了名的,隔壁小孩看动画片,吵着要吃里面的烤奶酪,不知道哪个步骤出了差错,滩成了一团。
“漾漾把这当自己家别客气,要是无聊开电视,去阿树屋里玩也行。”荷奶奶觉得把人单独晾在家,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奶奶,您放心过去帮阿姨看看吧。”
虽然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但周泽树这里的房间还没有去过。
说实话,她还挺好奇的。
靠窗旁边有一个大书柜,放有曾经高中的几本课本,也有一些跟大学专业相关的课外书籍。
更多的是一些别的,里面书籍种类繁杂,但都排列整齐,纸页平整,能看出它们的主人平时习惯很好。
徐漾随机轻轻抽了本,打开扉页发现夹了一张白纸,上面字迹工整笔锋而苍劲,写着些感悟和见解。
她又拿了另一本,同样扉页也有。
徐漾心头微动,顿感有些震颤,似乎能想象到他认真读完在灯下书写的模样,放回去时手上的动作不由更轻了。
旁边配套的一张小书桌搁有电脑之类的东西,桌上没什么别的摆件装饰。
只要有两个实木相框。
一个是合照,照片里男生穿着高中校服,笑容和煦,像班里的调皮男孩,在荷奶□□上搞怪比着耶。
另一个……
是裱起来的叶子风车。
她忽记起来,是之前天台她随手编的,曾经幼稚说:“祝你像风车一样,自由自在。”
他竟保存下来了。
徐漾趴在他书桌上,一时心里感慨万千。
这个人啊。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好,当下一颗心被装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