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电话,老徐必不可少要挖苦人。
天下哪有嫌弃儿女的父母。
只不过家庭氛围融洽,有些爱总在调侃中自然而然溢出来。
老徐说他这闺女时不时可能有点小作气,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咋咋呼呼的,娇得很还爱哭。
“老爹!”徐漾控诉。
“诶诶诶!我们漾漾好着呢好着呢!”
“这还差不多。”满意了。
徐漾塞了颗果子进周泽树手里,手指若有似无戳了戳他手背,被周泽树抓住,偏头在镜头看不到的角度,在手心上吻了下。
徐漾脸热,眨了眨眼,端着果盘逃似的去小花园里刷娱乐视频去了。
嘴角却不受控制弯起。
周泽树并不认为作气有什么不好,相反,他觉得挺可爱的,徐漾是个情绪很明的人,真诚热情,喜怒哀乐形于色,永远坦坦荡荡。
她从不内耗,也从不吝啬夸赞,每天都元气满满,走到哪哪好像就是暖暖的阳光。
至少他,看不到徐漾一点缺点,当然就算是缺点,那也喜欢。
一个俗气的话题。
爱情中的人是否一定要为对方妥协。
单对徐漾,不需要。
两人之间会不会遇到什么问题,会不会有什么矛盾,这是未知。
但他会尽量最大程度减少。
在周泽树这,徐漾永远都能做自己,永远享有独立的人格和自我空间,她的小小星球也永远可以赤诚浪漫。
而就他专门负责修缮加固她的星球外壳,带一些漂亮石子,捧一束漂亮的小花,敲响她家的门,在告诉她一声,今天天气也很好。
我的意思是。
无论,天气好与不好,有你在,我的世界就全都是好天气。
一段好的恋爱,需要去细心呵护,需要让女孩子感受到有被珍重与存在的美好。
这,是爱情的真谛。
也是一个男人最基本的职责。
……
徐漾收到老徐的一条微信。
仅八个字。
“清澈透亮,微风和煦。”
徐漾一听,很高兴,坐在秋千上晃了下腿,歪靠在绳子上轻轻笑了,老头果然有眼光。
哼。
等等等等。
明明最关键是她眼光不错才对。
“看什么这么开心?”周泽树走来身后,轻推着一边秋千绳。
“不告诉你,总之好事。”
秋千是荷奶奶提议搭的,有天坐在院子里,荷奶奶看到庭院里正好有个好位置,说给漾漾做个秋千吧,小姑娘都喜欢,坐在这晒太阳好,舒服。
周泽树觉得行,便挑了工具亲手搭了一个。
徐漾很喜欢荷奶奶,很亲切很亲切,来这边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变成了小孩,有点梦回小时候,独属小时候的轻松快乐。
家里虽然爸爸妈妈宠着她,除了做人的底线,从小到大几乎对她没什么别的要求。
好强,联系到她身上,似乎一点都不贴切,甚至难以置信。
但不得不承认,徐漾的前二十年,确实这是她身上标签的一枚。
当个好学生,争取上台展示的机会,固执想要得到每一次榜首,要考就考最好的学校,要进就进一家优秀的公司……
这成了顺其而然的理想流程。
没错,流程。
完成了一步,就想要第二步,第三步,没完没了。
年少轻狂,欲望,永远不会有填得满的时候。
可惜,徐漾人生的第一场滑铁卢出现在这一系列预设流程中,最关键的一步。
她高考过度紧张,发挥失常,败在了最擅长的理综大合集上,时隔至今徐漾仍清楚记得播报距离考试结束还剩最后十五分钟提醒时,看着还有两小面白卷,当时的极度心慌和手抖。
就好像落了水,浮木就在眼前,可纵使怎么游,还是好远好远,都要濒临窒息了,依旧没能抓到手。
那年徐漾没能去成想去的学校,最终成绩擦肩与之无缘。
她把自己关在屋内,扑倒在床上,伤心痛哭了一大场,老徐苏女士守在门口寸步都不敢离。
哭完了,累了,看着窗口鎏金的落日,到一点点暗沉变黑,除了接受还能怎么办。
当时强烈的自尊心不允许她重来一场。
……
想不到吧。
这确实是她,大大咧咧的外表里曾经住着固执的人。
春天的风带着股阳光的味道,小柯基趴在垫子上鼾睡,飞来鼻子的粉色花瓣,偏要扰清梦,不耐一伸爪子,按在地上。
周泽树说:“好强从来不是贬义词,相反我看到了咱们漾漾老师清醒自知,勇敢追求的一面,不顾一切为目标奋斗,这是一件超棒的事好吗。”
相处久了,周泽树的说话不由自主地被徐漾腌入味。
徐漾噗嗤笑了,大声认同。
“是!”
她往边上凑了凑,给周泽树留了一半位置。
“大学之后私人空间变多了,渐渐发现生活不光只有一种活法,有意思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也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明白。”
活出什么样,不是一开始就能决定的。
人不可能按流程过一辈子。
别较劲,放宽心一点,坦然一点。
周泽树揽住她的肩膀,徐漾动了动,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窝靠在他肩颈里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