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树又说:“浴室门可以反锁。”
豆花汤汁渗透了一大块进衣服里,贴在皮肤上。
徐漾觉得身上油腻腻的,吸的空气都是一股辣豆花味儿,再憋一会儿,她自己都要腌入味,成豆花了。
以为他临时有事要忙,没做多想,一个人单独上了楼。
楼上工作室也十分宽敞,桌上有没做完的活,丝线,工具,即使没弄完,也理得相当整体。
用作休息的地方,应该不常用来住,只单单平时忙碌的时候应付一下。
无一例外都收拾的干净,徐漾又闻到了那股浅浅熟悉的气息。
清淡的,就好像雨后,坐在草地边放松晒太阳,风吹过树叶,很清新,很舒服。
徐漾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这个画面,她使劲嗅了嗅,有点想问周泽树用的到底是哪款香水。
他的私人生活底盘,和下面又不一样,谈不上极简,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看似没什么,却和他的调虽在同路,却稍有偏离。
徐漾洞察力要比别人更敏锐,莫名想到了程序化这个词,像是刻意展现的,或许又不对。
当然,这些只有她自己发现,也只有她发现。
自认为再看下去不礼貌。
进浴室,锁了门。
好在这里东西都很足,徐漾打开花洒,将自己彻底冲了个干净,头发湿了,干脆一起冲了个头。
衣服没法直接套上,她找到洗衣液,蹲下把脏的地方揪成一个团,准备洗洗到时候吹干,应该能穿回去。
正想着,楼梯传来一阵阵脚步声,有人上来了。
徐漾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后一缩:“谁!”
“别担心,衣服我给你挂在门把手上了,我先下去了。”
是一个温柔细细的女声。
怕吓到她,声音的主人放完东西就走,门口脚步声远去,随后是下楼。
她从浴室探出脑袋,看到把手上挂了个乳白色服装袋子,不是什么牌子,里面是一件薄针织衫和内搭T。
是她的尺码。
……
“最近应该很忙吧,我看前不久又有人过来。”
“还好,再忙也忙不过你,耽误你时间了。”
“小事呀,都是熟人,你随意麻烦。”
“那可算了,不过谢了这次。”
楼下是自然熟稔的闲聊,从话里能猜测出两人认识了许久。
“好了?”周泽树闻声抬头。
“嗯。”徐漾从楼梯上下来,看了看周泽树,又往旁边移了移,放在也同样正注视着她,刚刚送衣服上来的女人身上。
她留着一头黑色齐锁骨卷发,淡紫色长裙,妆容漂亮精致,整体给人的气质温婉可人。
“Hello。”对方先打招呼。
“你好。”徐漾笑着点头,算作回应。
“看起来很面生,你是过来玩的么?衣服穿着还合适吧?”
“对,我不是本地人,衣服刚刚好,很合适,谢谢你!”
忘记了。“哦,对了,我叫徐漾,徐州的徐,荡漾的漾,衣服我回去洗过给你吧。”
“不用,周老板已经付过了,我叫江时雨,你可以亲切点叫我时雨姐,或者时雨?随意称呼就行,下边不远处有家服装店就是我开的,有时间可以过来玩。”
“好,谢谢时雨姐!”
徐漾余光瞄到柱在吧台正悠悠逗七饼的人,他仿佛置身事外,完全将这边屏蔽。
一阵手机铃响起。
江时雨突然接到消息,店里有事要先过去一趟,跟周泽树打了个招呼,朝徐漾点了点头,匆匆先走了。
室内重回于安静。
徐漾望着远去曼妙的身影,又看看周泽树。
“看什么?”
徐漾被抓包,下意识赶忙弹开视线,又不甘示弱,抿了抿唇,呛他:“……怎么,不能看吗?”
“能,想怎么看都行。”
徐漾这回把自己惹红脸了。
较什么劲儿啊。
她转过脸,假装拢了拢头发,又觉得有些故意,手上动作微顿,干脆拢高,扯着皮筋扎了个马尾。
好在,周泽树视线并没有在这边,而是去给七饼放粮。
徐漾打量起四周,又扫到了那面墙,情不自禁被驱使着走上前去。
仰头。
她看呆了。
心里的震撼又一次袭来。
她想,来这里的人一定没有能平静走出去的。
而它们的主人,又耗了多少时间,多少夜晚呢?
好像对周泽树又多了些认识。
如果真的拿在一起比,上回收的那几枝顶多只能算初入门,这玻璃隔间里的每一位都太精致,栩栩如生,简直像活过来一样。
她甚至潜意识里怀疑其中一支的真实性,食指不知不觉地已经缓慢触碰到冰冷的玻璃板。
门口响起清脆的风铃。
瞬间扰了神。
“小徐姐?!”
来的是张超。
她缩回手,转身冲他打招呼:“嗨。”
“你终于来店里了!我上一次就给你推荐!周哥让我送两份早餐,原来是你呀。”
徐漾有点心虚,当时只是听了一嘴,完全没装在心上,也不知这家店竟是周泽树开的。
“你也在这工作?”
“对啊,我七点到十一点在早餐铺帮荷奶奶,十一点之后在里屿看店,今天早餐店没什么人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