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钓错顶级大佬后_以盼【完结】(76)

  对面的女生是日本赛区的冠军,她带来的方案册厚度惊人,每一页都像是可以直接落地的成熟设计。

  温雪橙翻着自己带来的前期积累,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东西在这些人的作品面前,显得有点单薄。

  她每天顶着发青的眼底去上课,程池最近大概对她很有意见,把她的方案在投影上放大了三倍,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立面图里那条歪了几毫米的辅助线。

  "基本功要扎实。"程池的声音平淡,可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她心里。

  她咬着嘴唇点头,低下头去看那条线,这么小的细节程池能注意到,评委肯定也会注意到。

  细节有时候确实很重要。

  接下来的几天她变本加厉。白天跟着集训节奏走,晚上回到房间继续画,台灯开到最亮,铅笔削了一次又一次。

  可越画越觉得不够,别人的方案里有她想不到的材质运用、理解不了的结构处理、认知之外的工艺细节。

  她像是一头扎进了一片深海,越往下潜越发现自己的氧气不够用了。

  只有顾译则每次来看她时,她觉得能放松几分,但疲惫是遮掩不住的。

  她坐上他的车后座,人还没坐稳,顾译则已经把她抱着跨坐到他腿上了。

  “小猫熬夜原来会变成小熊猫。”顾译则看她眼底的黑眼圈,笑着打趣了声。

  “嗯……这几天画图到好晚。”温雪橙低下头拉进两人的距离。

  顾译则当然知道,心疼地吻了吻她的脸:“明天就比赛了。”

  “顾译则。”

  “嗯?”顾译则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觉得我可能拿不到第一名。”她有点沮丧地说。

  她低着头没有看他,而是把脑袋埋到他的肩膀上去:“他们都好厉害。”

  顾译则没有说话一只手落在了她的头顶,掌心温热,指腹在她发间轻轻按了一下,力道不大,可有一种笃定的重量:“厉害在哪里?”

  “他们的色彩,构图都很厉害,而且很多巧妙的设计我都没接触过。”

  顾译则从一侧拿出一个粉色的文件夹:“这些是近些年来各大赛获奖的设计合集。”

  这是温雪橙没想到的。

  “你怎么有这些?”她拿过翻开起来,其实设计合集她都看过了,但是顾译则给她的这一份跟之前的不一样,“不一样?”

  “你们能收集到的是可以公布的,但是还有更优秀的存在是需要保密。”顾译则花了重金将那些设计图稿都买过来了。

  温雪橙每看一页眼睛就亮了几分:“还有好几个不同的备注?”

  “嗯,注意这些备注下的署名,或许里面就是你这次比赛的评委。”

  温雪橙望着他,感动不已,伸手紧紧地抱着他:“你真好顾译则。”

  温雪橙把那个粉色的文件夹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件极为珍贵的东西。她翻页的动作很轻,指尖沿着图纸的边缘慢慢滑过,每一张都要看好一会儿才翻到下一张。

  那些设计图稿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公开案例都要精妙——有一些是在落地方案上做了颠覆性的改动,有一些是完全未曾公开的概念稿,每一页旁边都有手写的批注,字迹工整而克制,标注着设计思路、材质考量和结构推演的要点。

  温雪橙又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翻到其中一页停住了。

  那是一套老厂房改造的完整方案,把一栋废弃的纺织厂变成了一个集展览、办公和公共休闲于一体的复合空间。

  最让她移不开眼睛的不是整体的布局,而是其中一页关于采光的设计——设计者把厂房屋顶原有的天窗结构全部保留下来,又在内侧加了一层可调节的百叶系统,让光线可以在一天之中产生从锐利到柔和的变化。

  那页图纸的角落有一行很小的批注,笔迹比其他的都要轻一些:"光不仅是用来照明的,还可以用来对话。"

  是一句中文,在一群英文之中显得很突兀。

  她注意看了下下面的署名——ling。

  温雪橙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把那页纸又看了两遍,才慢慢地合上文件夹,把它放在膝盖上,手指压着封面上那个粉色的边角,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顾译则。"

  "嗯。"

  "这些东西,花了很多钱吧?"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拇指擦过她眼底那层青灰,轻轻按了按:"上次怎么教你的,送你喜欢的东西就说……"

  “谢谢!”温雪橙看着他,光从车窗外面漏进来,在他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边。

  他眉骨的轮廓在明暗之间显得格外分明,下颌线微微绷着,眼底那层暗色里浮着一点很淡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东西。

  她没有再追问钱的来源,只是低头将唇落在他的唇上,他掌心贴着她的后脑,指腹插进她发间,力道不重,可有一种稳稳的、把她兜住的感觉。

  在车内的亲吻想来浅尝辄止,今天却有点收不住,顾译则手压在她的后臀下带着水气。

  “初夜过后,你就晾着我了。”顾译则的声音很低,但是性感的好听。

  “我……我要比赛。”

  “那明天比赛完,我来接你。”顾译则抱紧她,深吸了几口气,还绅士都把她裙子拉好来。

  “没晋级就不要来了。”温雪橙哼了声,“会好丢脸。”

  “那更要来。”顾译则捏捏她的脸,“我不来,别人就该钻空子了。”

  “没有别人!”温雪橙不许他说这样的话,“你老觉得我招蜂引蝶的。”

  “毕竟我女朋友年轻、美丽。”他说这话,眼睛却已经侧眸看到了站在车外的陈易。

  觊觎他家小猫的人真是讨人厌。

  “好吧,那我比赛完就给你发消息好吗?”温雪橙搂着他身子晃了晃。

  “嗯,”顾译则捏着她的下巴,再次吻上去,“好运。”

  “下午还要集训吗?”顾译则问道。

  “不想去了。”温雪橙想暂时逃离这种高压环境,然后就看到顾译则将放在一侧的相机递给她,“带你看看不同颜色。”

  车开了将近四十分钟,出了城区,沿着一条两边种满梧桐的老路一直走,最后停在一片她从来没来过的区域。

  这里的建筑风格和市中心完全不同。红砖墙、拱形门窗、铁艺雕花的阳台,时间在这里仿佛走得比别处慢,每一块砖都带着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润。

  顾译则把车停在路边,指了指不远处一座带钟楼的红砖建筑:"那里以前是教堂,后来改成了艺术中心,进去看看。"

  温雪橙抱着相机下了车,回头看他,他已经从车里拿了一本书出来,靠在车门上,朝她摆了摆手。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上、发顶、翻开的书页上,他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又安静,像一幅等她回去的静物画。

  她转身走进了那栋建筑。

  穹顶很高,拱窗上嵌着彩色的玻璃,午后的光从那些玻璃里穿过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斓的碎影。

  她举起相机,透过取景框去看那些光和影——拱窗的花纹、地面的色块、角落里一盆被照得透亮的绿植。

  她蹲下来拍一束光落在旧木地板上的特写,又站起来拍穹顶的肋骨结构在光线下形成的明暗交织。

  快门声清脆而笃定。每按下一次,集训室里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线条、方案、别人的作品,就被短暂地挡在了取景框外面。她的呼吸慢慢平下来,肩膀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她拍了将近一个小时,膝盖蹲得发酸才站起来。

  转身的瞬间,她看到了顾译则。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坐在靠墙的一条长凳上,他在看她,目光安静而专注,午后的光从侧面的拱窗落进来,把他半边肩膀和侧脸都染成了暖金色,他眉骨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心里猛地软了一下。

  她没有走过去,而是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速写本和一只炭笔,在另一条长凳上坐下来,翻开空白一页,低头开始画他。

  她画得很快,炭笔在纸面上沙沙作响,不到二十分钟就把他坐在光里的轮廓勾了出来——低垂的眼睫、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微微侧着的下颌,还有他身后那片从拱窗透进来的暖光。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画得不错。"

  温雪橙吓了一跳,回头去看。

  一个老妇人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个子很矮,瘦瘦小小的,头发全白了,剪得很短齐耳根,露出薄薄的耳廓和清晰的鬓角,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麻外套,里面是素色的衬衫,整个人干练又利落,像一棵被修剪得很好的老树。

  她背着手微微弯着腰,目光落在温雪橙的速写本上,看得很认真。银框眼镜后面那双眼不显浑浊,反而带着一种少年人般的好奇和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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