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意_一把火烧云【完结】(75)

  程砚蹲下来捏他小脸蛋,“是你藏得太好了。”

  Luca用中文一字一顿地强调:“慢、吞吞。”

  付阿姨在旁边笑起来:“小夏马上要出差了,这次得一个星期见不着,司南会不会想妈妈啊?”

  程砚把Luca抱进怀里,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小额头,“肯定想啊。”又亲了亲他软绵绵的脸颊,“妈妈也会想你。”

  其实也不是没有分开过。但一走就是一个星期,还真的是头一回。

  好在Luca平时跟着付阿姨和舅舅的时间也不少,不算特别黏人的孩子。反而她这个做妈妈的,舍不得他,先一步生出了离愁。

  回到宁城,倒是意外遇见了郑齐修。

  他站在弄堂口,笑道:“你们去年回来,我就听邻居提过几句。没想到那时候没碰上,前些天又看见有人往里搬东西,我想着你们大概是回来了,就过来看看。”

  程砚拖着行李箱,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三年不见,他似乎比记忆里沉寂了些。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目光落下去,停在他始终揣在口袋里的右手上,心里蓦地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惆怅。

  “这次也挺不巧的。”她轻声说,“我马上要去出差,舅舅回国任教一段时间,我陪他回来一趟,现在就得去机场了。”

  郑齐修点了点头,“这么赶?”

  “嗯,临时有采访。”程砚抬头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有机会,再聊吧。”

  “行,我在前面建国路开了个小画室,几步路。”

  “好。”

  宁城还没秋意,梧桐叶依旧浓绿,满街都是沉沉的树影。

  郑齐修站在原地看着她,忽而轻轻叹了口气,“去年,霍凛来过我画室一次。”

  街边来往行人三三两两地路过,这个名字冒出来,有些陌生的心悸,好似他下一刻就会出现在这街头。

  程砚点了点头,“我和他没关系了,我有自己的生活。”

  她没有再停留,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子缓缓靠边停下,程砚拉开车门,将行李箱放进去,又回头看了郑齐修一眼,“我赶飞机,先走了。再见。”

  车门合上,出租车驶离街口,窗外梧桐树影一晃而过。

  方才对Luca离别的不舍,仿佛被这一场偶遇猝然冲淡。郑齐修、霍家、霍凛,那些被她刻意封存许久的名字,一个接一个浮上心头,搅乱了原本平静的思绪。

  可最后,脑海里留下的,还是Luca。

  她想起那张白白软软的小脸,想起他抱着她的腿,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那么可爱的Luca,程砚忽然有些后悔把他留在了宁城。

  手机上有台风预警,宁城飞往阿布扎比的航班晚点。

  机场贵宾室里,霍凛静坐着翻看手机上的邮件。

  MN始终不肯提供照片和更多信息,他便无法百分之百确认,新闻里那个名字究竟是不是她。

  可不确认,那根刺就永远扎在那里,日日夜夜地疼。

  他一只腿都赔进去了,还差这一程吗?

  霍凛靠着椅背,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很亮,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抬手覆住眼睛,机场广播声骤然响起——

  “Final boarding call for passenger Cheng Yan on Qatar Airways flight QR1041 to Doha Hamad International Airport. Passenger Cheng Yan, please proceed to Gate C6 immediately. The aircraft doors will be closed shortly……”

  霍凛的手缓缓放下。

  Cheng Yan。

  他怔住。

  Cheng Yan。

  像有什么东西猝然击中了心口。

  外国人的发音总带着一点生硬,中文名字落进英文句子里,被拆成两个陌生又模糊的音节,尾音轻轻拖过去,究竟是第几声,他分辨不清。

  可他太熟悉这个名字,熟悉到隔着广播里失真的声音,他的心脏便已经先一步认出了她。

  Gate C6。

  他蓦地起身,左腿每一次落地时都传来一阵尖锐的不适,他却像没有察觉,径直朝C6登机口奔去。

  阿布扎比机场太大了,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广播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围着头巾的阿拉伯面孔、金发面孔从他身边擦肩而过,间或有华人旅客经过,他的目光便追过去。

  他不知道她这三年有没有变,不知道她留了长发还是又剪短了,不知道她瘦了还是胖了,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更不知道她此刻是不是正拖着行李赶飞机。

  “Passenger Cheng Yan……”广播再次响起。

  终于赶到C6,登机口已经关闭。

  也许……

  他听错了。

  Cheng Yan。

  外国人的发音可以是陈燕,可以是成岩,可以是程嫣……

  世界这么大,同音的名字那么多,机场广播里的声音又隔着那么远。

  一个名字竟可以这样残忍,只是两个音节,却让他从港城一路追到这里,近得仿佛下一秒就能见到她。

  霍凛低眸看了眼隐隐作痛的左腿,又不自觉地抬手扶额,指腹擦过眉间的疤痕。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紊乱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或许,他根本不必再转机,直接飞回港城就是了。

  有什么必要?

  有什么非要亲自见一面、确认一眼不可的?

  这三年都过来了,多这一眼,又能改变什么。

  霍凛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对面的人潮里,她朝他迎面走来,长发挽起,纤瘦的身形,低头看着手机,拖着小小的行李箱。

  隔着来往的人群,不过短短十几米,却像隔着漫长的三年。

  程砚抬眼的一瞬,整个人倏然僵住。

  男人越走越近,不一会儿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前。

  他的神情沉静,眉眼间压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怨怼和冷意,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程砚的心高高飘起来,又重重坠下去,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该作何反应。装作不认识,可以吗?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想退后,脚却像生了根。

  也想绕开他,当作没看见。

  可已经来不及了。

  异国他乡的机场,他们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见了彼此。

  霍凛站在她面前,一言不发。

  静了许久,程砚先败下阵来。

  她松开拉杆,指尖在身侧蜷了蜷,牵动唇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很淡。

  程砚侧身避开半步,仿佛这样便能寻回一点从容,“怎么这么巧?在这里都能遇上。”

  霍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该怎么解释这巧?

  这场所谓的巧合,是他一路追过来的,他想确认那个夏至是不是她,却没想到,最后真的在这里见到了她——程砚。

  就连此刻,他都还没分清楚这是不是又是一场梦,毕竟她在梦里出现太多次了。

  有时淘气,有时温柔,有时安静地望着他,有时红着眼睛生气,还有更多时候,转身便走,决绝得连头都不肯回。

  梦里的人总会消失。

  此刻,他不敢眨眼。

  程砚见他迟迟不说话,又笑,“抱歉,我赶飞机,先走了。”

  “飞机已经飞走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你错过了。”

  “是吗?”

  程砚恍惚着,脑子里乱得厉害,根本没去想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航班,只下意识道:“我还有工作,那我去改签。”

  她拖起行李箱,转身就要走。

  霍凛看着她的背影,“程砚。”

  她的脚步停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雪白的机场沐浴在海湾明亮的天光里, 落地窗隔绝了热浪,远处是无垠的沙漠,日光灼白得令人眩晕。

  程砚别开视线, 望着窗外出神,思绪翩跹,仿佛这一眼穿过了漫长的岁月。

  她明明特意避开了港城转机,怎么兜兜转转, 最后还是在阿布扎比遇见了他?

  可此刻,她真正该操心的, 分明是那趟已经飞走的航班。

  台风导致飞机晚点, 她没能赶上阿布扎比飞往卡塔尔的转机,采访的行程也要重新调整。她得赶紧去柜台办理改签,哪有时间再站在这里想这些。

  程砚收回思绪, 转过身,语气尽量自然:“我要去改签机票, 抱歉,我先走了。”

  身后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可机场人潮纷沓, 行李箱滚轮声、广播声、交谈声混在一起, 脚步声更是凌乱交错,哪里分辨得出究竟是不是他的。

  她连他的脸都没敢多看一眼, 又怎么可能, 仅凭一道脚步声, 就认出他来。

  直到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身后落下来——

  “一起吧。”霍凛走到她身侧, “我的航班也错过了。”

  程砚只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豪门总裁 天之骄子  破镜重圆  情有独钟  双视角  一把火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