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淮野低头看她,又看向一旁的方黛西,表情十分坦然:“她压到我了。”
方黛西:“???我压的是姜弥,又不是你。”
“她坐在我旁边。”纪淮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压她,就是压到我了。”
方黛西张了张嘴,觉得这人脑子有坑。
陈骁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把悬在半空中的薯片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少爷,你这个逻辑......好像有点东西。”
“当然。”纪淮野面不改色。
周屿捡起了掉在腿上的吸管,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纪淮野搭在姜弥肩上的手,战术推眼镜。
方黛西眯起眼睛,看看姜弥,又看看纪淮野,视线在他俩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然后她“哦”了一声,那个“哦”拖得很长,语调微妙。
姜弥被她看得后脊发麻,赶紧往旁边挪了一点。
肩膀上那只手的主人,不动声色地跟过来。
她又挪了一点。
又跟过来。这次指尖微微扣了一下,像在说“别动”。
“你......”姜弥侧头瞪他。
纪淮野的目光已经落在电视屏幕上,好像电影演到了什么关键剧情似的。但他的嘴角,在她瞪过来的那一刻,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行了行了。”方黛西摆摆手,一脸嫌弃,“谁不知道你家少爷脾气差,碰一下都不行。来,姜弥,坐我这边来,离他远点。”
她拍了拍自己另一侧的空位。
纪淮野没说话。但姜弥感觉到肩膀上那只手又紧了一点。
“......没事。”姜弥挤出一个笑,“我坐这儿就行,电影快演完了。”
方黛西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眼底一抹“我懂了”的坏笑。
“姜弥,你的脸好红哦~”
“......热的。”
“空调开着呢。”
“你刚才压着我了,憋的。”姜弥把纪淮野的借口捡起来用了一遍。
方黛西正要说什么,恐怖片里正好跳出一个鬼脸,吓得她失声尖叫,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陈骁把薯片袋子递过来:“吃不吃?”
周屿终于把奶茶吸管重新插好,默默吸了一口,没有说话。但他看了纪淮野一眼。
纪淮野也看了他一眼。
周屿移开目光。
过了一会儿,电影结束,大家散场。
方黛西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还在念叨“下次来我要换个位置,不能坐姜弥旁边,省得某人嫌我压他”。
姜弥站在门口送他们,笑得脸都快僵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纪淮野走到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罐冰可乐,漫不经心地递给她。
姜弥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罐身的时候被冰了一下,缩了回来。
“刚才,”她压低声音,“你收敛一点行不行?”
纪淮野靠在门框上,单手插兜,垂眼看她。
“我哪里不收敛了?”
“你都上手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她先压的。”
“......她压的是我,不是你。”
纪淮野微微偏头。目光从她眼睛,慢慢滑到她嘴唇上,停了一瞬,又滑回来。
琥珀色的眼睛里含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往前倾了一点,声音低哑:
“所以只有我能压。”
姜弥的脸“腾”地烧起来,没说出话来,干脆不理他,径直往客厅走。
最怕这种平时正经的人,突然不正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走到客厅, 姜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还在生闷气。
纪淮野跟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拉开那罐冰可乐递给她。
姜弥没接。
“真生气了?”他偏头看她。
姜弥不说话。纪淮野把可乐放在茶几上,伸手握住她的手。
姜弥想抽回手, 他攥着不放。
“......你干嘛?”
“在帮你治疗。”他说。
姜弥愣了一下。
“我已经好了。”
“嗯, 我知道。”纪淮野垂着眼看她,拇指慢慢蹭过她的指节,语气淡淡:“你的脱敏治疗, 其实早就结束了。”
姜弥的手指僵住。
“所以以后别再拿那个当借口。”他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眸色倏然深沉, “想碰我,想亲我的时候, 就直接说出来。”
被当面戳穿,姜弥的耳朵烧起来, 低头想躲, 却被他托着下巴扳回来,与他对视。
“我说得不对?”
“......闭嘴。”
她仰起脸想堵他的嘴,他头一偏,躲开了。
“干嘛?”
姜弥声音小了下去, 嚅嗫道:“......想亲亲。”
纪淮野盯着她看了瞬,嘴角扬起一抹笑。
“现教现学。真乖~”
然后他低下头, 吻了她。
姜弥眯着眼, 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把那个吻加深了一点。
冰可乐搁在茶几上,外壁凝结的水珠慢慢滑下来,在桌面上洇出一圈水渍。
窗外, 夏天的蝉鸣一声比一声弱了。
——
八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暑假进入了倒计时。
大家终于想起来,作业还没写。
准确地说,是陈骁、周屿和方黛西在补,纪淮野靠在旁边看书,姜弥负责提供零食和“你们加油”的眼神支持。
陈骁一边抄阅读理解一边哀嚎:“为什么每个暑假最后一周都像一场噩梦。”
周屿头也不抬:“因为每个暑假第一周你都说了‘没事,来得及’。”
陈骁:“你不也一样,下次再立flag我就把你的话录下来当闹铃。”
周屿:“你还是人吗?”
方黛西咬着一根百奇,含糊不清地落井下石:“你们的友谊好脆弱啊,一句话就内讧。”
姜弥没有加入他们的拌嘴。她正对着电脑编辑昨天做的新甜品的文案,傍晚的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指尖上。
她忽然有点恍惚,打字的手停了下来。
这个暑假好像发生了很多事,又好像只是一个很长的傍晚。
她下意识看向旁边。
纪淮野靠在沙发上,手里那本《瓦尔登湖》翻开着搁在膝头。他正侧头看她,目光不知在她身上停了多久。
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又心照不宣地挪开。
陈骁的哀嚎忽然转了个调:“纪神你居然会在看书的时候走神。”
“没有。”纪淮野收回视线,翻了一页书,淡淡道。
“......那你刚才看什么?”
“看光。”
“......?”
——
八月底的最后一个周六,裴晔上完最后一节口语课。
纪淮野不在家,说是去找周屿拿点东西。姜弥收完课本,送裴晔到门口。
裴晔没有换鞋。他站在玄关,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又抬起头来。
“弥弥。”
“嗯?”
“外面风挺舒服的,”他说,“陪我待一会儿吧。”
姜弥愣怔住。
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推开落地窗,露台的风迎面而来。
八月的尾巴,暑气已经开始退了,吹在脸上有一点薄薄的凉意。裴晔靠在栏杆上,侧脸被月光勾出一条线。
姜弥站在他旁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她忽然想起高一新年前的那场聚会。在她进退维谷时,他接过她手中的杯子,灯光斜斜勾勒出他的线条。
白色衬衫,领口微敞,喉结随着吞咽果酒时缓缓滚动,说话时镜片后的凤眼微挑,声音清澈干净。
那时候她觉得,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这种感觉。远远地看着,就已经很好了。
“弥弥。”裴晔开口了。
“嗯?”
他转过头看她。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深邃明亮,像有什么话在里面转了很久,终于转到了嘴边。
“我之前一直觉得——”
“哥。”
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个人同时转头。
纪淮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露台门口。一只手掌着门框,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松散。
“聊什么呢。”语气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像随口一问。
他看着裴晔,像是在笑。
除了在学校的那次,这是姜弥第二次听到纪淮野叫裴晔“哥”。
“哦,对了。”纪淮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正好你在,有件好事要和你分享。”
他抬起脚步。
姜弥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呼吸提了起来,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落在她肩上,不轻不重地扣住。但姜弥感觉到,他的手指嵌进她肩头的布料里,攥得很紧。
裴晔看着纪淮野,又看了看搭在姜弥肩上的那只手。
纪淮野没躲他的视线,反而往内拉了一下姜弥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近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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