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饥渴症/钓溺_柊黎【完结】(86)

  和每次一样,先是额头,然后鼻尖,然后嘴唇。明明身上的气息那样冷,落在她皮肤上的呼吸,却烫得不像话。

  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被动的那一个。等他靠近,等他加深,等他停下来。

  但那天不一样。

  有些风景,过了就再也遇不到了。

  这句话像是某种魔咒。

  她忽然伸手,勾住他的颈项。

  指尖陷进他的头发里,微微用力,把他拉向自己。

  纪淮野僵了一瞬。

  他显然没预料到这个。他的呼吸乱了一拍,嘴唇停在她唇角,没有动。姜弥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侧过头,主动索吻。嘴唇蹭过嘴唇,牙齿不小心磕到了他的下唇,尝到一点血腥味。

  他闷哼了一声。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唇舌交缠从温柔变成掠夺,在安静空旷的客厅里,暧昧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姜弥被他抵在沙发上,后背陷进靠垫里。他的重量压过来,一只膝盖抵在她腿间,衬衫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隔着两层布料,砸在她胸口。

  手指从腰侧滑下去,指腹按在她大腿外侧,微微发烫,但没有往上。

  他在忍。在等她喊停。

  但这一次姜弥没有。反而弓起背,把自己送得更近了一点。

  纪淮野的呼吸一瞬间变得粗重许多。他猛地停下来,抵着她的额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喑哑的近乎痛苦的喘息。

  “姜弥。”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在她上方,漆黑的瞳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像要溢出来,额角汗珠细密,下唇被她咬破了皮,红润妖冶。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怎么会不知道,她什么都知道。知道这个夏天会结束,知道这段关系没有名分,知道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比她想象的多。

  姜弥没有回答。她抬起手,用拇指擦掉他下唇上那道齿痕渗出的一点血迹。

  然后她把手指收回来,放在自己嘴唇上,舔了一下。眼睛一直在看他。

  纪淮野盯着她的那个动作,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用全部的理智,压住什么东西。

  但他没压住。

  吻重新覆上来。

  比起吻,更像是啃和咬。

  嘴唇被磨得发麻,舌尖被他卷住吸吮,口腔里全是他的味道和温度。她发出一点含混的声音,分不清是难受还是别的什么。

  谁都不想停下。越来越深,越来越乱,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不知道是谁先失了重心,纠缠的身体往边缘偏了一下。然后就是天旋地转,两个人交叠着从沙发边缘滑落下去。

  失重的那一刻,纪淮野手臂猛地收紧,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箍紧她的腰,身体下意识翻转。

  闷响声中,他的后背撞上地毯,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姜弥趴在他身上,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就着这个姿势翻身,将她压在了下面。

  一只手仍垫在她脑后,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手臂微颤,不让自己全部的重量坠下去。

  他再次俯身压下来,比之前更急。嘴唇从她的唇角滑到下颌,又沿着下颌线一路往下,落在她的脖颈上。呼吸灼热,每一次落下的力道都更重一点。

  姜弥仰起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吟哼。

  锁骨,肩窝,一路游移。

  某个瞬间,他浑身绷紧,按住她的手,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肩膀微微发颤。呼吸喷在她颈侧,潮湿滚烫,一下一下地喘。

  过了很久,呼吸才稍微平复下来。

  “......不行。”他闷声说。

  姜弥愣了一下。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点糊,眼睛还是湿的,失焦地望着他,“你不想吗?”

  “不是不想。”他的声音还带着哑,嘴唇贴着她的脖颈,说话的时候微微震动。

  他抬起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等你真正准备好了。不是今天这种——”他顿了一下。

  喉结动了动,像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姜弥看着他。

  他的眼睛漆黑如墨。但里面的潮汐退了一点,他凝视她,像在看一件很怕弄坏的珍宝。

  姜弥心头微颤,眼眶酸涩。不敢直视那样注视着自己的眼神,于是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许久,两人的呼吸平复下来。

  姜弥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他问。

  “......把你的衣服弄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衬衫被攥得全是褶子,中间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掉了。

  安静了一瞬,他笑了起来。

  胸腔的震动传过来。

  “你赔。”

  “......”

  “我不管。你赔。”

  ......

  那天晚上,姜弥躺在自己床上,盯着天花板。

  回想起今夜发生的事,依旧觉得荒唐。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

  苏晓那句话像某种咒语,让她见到了自己隐藏着的另一面。

  她分不清那是什么。是勇气,还是只是太喜欢了,喜欢到顾不上后果。

  但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裴晔的事了。

  ——

  裴晔还是每周来三次。

  每次来的时候,照旧会给她带喜欢的甜品和奶茶,笑着对她说“辛苦了”。

  姜弥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以前她会因为裴晔的温柔笑容心跳漏拍,会记很久。会回味他说话的语气,递杯子时指尖碰到的瞬间,甚至回去之后还会想,他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现在她还是觉得裴晔美好又温柔,但只是,她似乎不会再因为他的一个眼神,翻来覆去地想一整晚了。

  裴晔就像冬天路边的一盏灯。明亮又好看,但她不会朝它走了。

  因为她家里现在有一团温暖的火。

  ——

  在她的心境发生这些变化时,裴晔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他坐得远,讲完就走。现在他会多待一会儿,问她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变长了,像在探寻什么。

  有一次纪淮野从楼上下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没说什么。只是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在姜弥手边。

  姜弥抬头看他。

  他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裴晔看着那杯水,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那天补习结束,姜弥在厨房找到纪淮野,他正靠在料理台上吃西瓜。

  “那杯水是什么意思?”她问。

  “你不是嗓子哑了?”

  “我没有。”

  “哦。”他舀了一勺西瓜,没看她,“那我猜错了。”

  姜弥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连吃醋都要编一个理由。

  还有一次,裴晔没有像往常一样讲完就走。他忽然问:“你和淮野......处得还好吗?”

  “挺好的。”她说。

  裴晔点了点头,没再问。他笑了一下,然后就走了。

  那抹笑容,和姜弥以往见过的不太一样。她不确定那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

  ——

  八月中旬,陈骁、周屿、方黛西几人周游世界回来了。

  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几个人开始频繁地往纪家跑。

  有时候是“来开学习会”,有时候是“天太热了找个地方吹空调”,有时候干脆连借口都懒得编,直接在群里发一句“下午两点,约”。

  几个高中生聚在一起能干的事其实很少。打游戏,吃零食,躺在沙发上看电影,吐槽暑假作业。

  方黛西每次来都会带奶茶,然后逼着周屿比较“这杯和上次那杯哪个好喝”。周屿每次都喝不出区别,方黛西每次都生气。

  姜弥一开始还端着,毕竟在纪家,她的身份还是保姆。后来被方黛西拉进“奶茶品鉴小组”之后,就彻底放弃了抵抗。

  一次大家在客厅看恐怖片,方黛西吓得把脸埋在姜弥怀里埋。

  纪淮野坐在姜弥旁边,伸手一揽,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方黛西扑了个空,抬起头,看见他的手臂搭在姜弥肩头,五指微微收拢,姿态散漫却分明是在宣示主权。

  姜弥整个人僵在纪淮野的手臂下面,脑子飞速运转。

  他是不是疯了?

  私底下又搂又抱就算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一时间,所有人都盯着那只手。

  沙发对面的陈骁手里拿着薯片悬在半空中,周屿的奶茶吸管从嘴里掉出来,方黛西还保持着扑空的姿势,眨了眨眼。

  空气静止了好一会。

  “少爷,你......”姜弥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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