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黛西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当场石化。
秦筝也是一脸震惊,但震惊之余,眼神里似乎闪过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像是失落,又像是隐忍。
“你们俩等等。”方黛西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所以,上次......上次在教室,你们那段对话是......”
她睁开眼,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姜弥。
姜弥歪头,疑惑地眨眨眼:“上次?对话?哪次?”
“没、没什么。”
方黛西可不想让人知道她偷听的事,而且解释起来还挺麻烦,万一误会了什么更尴尬。
“难怪你刚转学过来那天,我问你和纪淮野什么关系,你支支吾吾的呢。”
方黛西以拳击掌,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竟然给纪淮野打工,那你可真是太惨了。我当时怎么就没往这方面想,还以为你是纪淮野的联姻对象之类的。”
姜弥被她逗笑了,无奈道:“你现在想也不晚。”
“晚!太晚了!”方黛西扑过来一把抱住她,激动得乱晃,“我居然现在才知道我好朋友天天住在我发小家里!难怪纪淮野护着你。这叫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是不是有什么奸情?快从实招来!”
姜弥笑着任她抱,脸颊微红,余光瞥见秦筝站在一旁,神情有些复杂。
“秦筝?”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秦筝回过神:“没想到你在这儿。”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不过她本来就性子冷淡,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姜弥第六感觉得,秦筝的眼神里藏着什么。还来不及细想,就被方黛西拉着往客厅走。
“快给我讲讲!你住哪个房间?纪淮野有没有欺负你?他是不是每天摆着一张臭脸......”
——
晚饭后,几个男生在客厅打游戏,喧闹声不断。
方黛西拉着姜弥和秦筝去二楼露台吹风。
夜风轻柔,带着庭院里花草的香气。远处的城市灯火闪烁,像撒了一地的碎星星,璀璨而朦胧。
方黛西趴在栏杆上,还在追问姜弥在纪家生活的细节,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鸟。
姜弥挑着能答的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楼庭院。
神色微怔。
庭院那棵老槐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纪淮野。
他独自站在树下,单手插兜,仰头看着树上的枝叶,右手捏着手机,贴在耳边,像是在讲电话。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光影浮动,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剪影。
就在这时,秦筝忽然开口:“我下去透透气。”
姜弥一怔,转头看她。
秦筝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背影显得有些急切。
方黛西没在意,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姜弥收回视线,莫名觉得心里有点发慌。
秦筝是下去找纪淮野么?
夜风微凉,姜弥握紧了栏杆。
庭院里,纪淮野似乎结束了电话,缓缓转过身,下颌微抬,目光投向露台的方向。
眸色沉沉,像穿透了夜色,直直地看向她。
姜弥蓦地心头一颤。
上午在储物室,他也是这样看她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纱帘被夜风掀起, 又无力地落下。
那层薄薄的白纱扬起时,像一道帷幕,隔开了她与楼下的世界。
等视野再次清明, 楼下那道原本投向二楼的视线,已经移开了。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楼下檐廊的阴影里, 走出了一个人。
高挑纤瘦的身形, 黑色长发披肩,在夜色中黑亮如绸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是秦筝。
秦筝走到纪淮野面前, 停住。
两人离得很近,低低地说着什么。距离太远, 听不清内容,只能看见秦筝微微仰着头, 神情专注而认真。
忽然,秦筝上前一步。
动作有些急切, 整个人朝着纪淮野的方向倾身过去, 双手似乎抓住了他的衣领。
而纪淮野没有躲,也没有推开。
他身体随着惯性,微微后仰,背脊抵上了身后粗糙的槐树树干, 任由对方靠近。
光线昏暗,两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头顶繁茂的槐树枝叶垂落, 遮住了他们肩膀以上的部分, 只留下两个紧紧相依的模糊剪影。
从姜弥这个角度看去,
那姿态,亲密得......
像在接吻。
“弥弥?”
方黛西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几分疑惑, “你怎么了?脸色似乎不太好。”
姜弥猛地回过神。
她这才发现原本搭在栏杆的手指,指节正死死收紧,都泛出了青白。
“没什么......”
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声音有些发飘:“有点热,我进去喝口水。”
说完,她转身往屋里走。
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甚至有些狼狈,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身后的纱帘轻轻落下,遮住了庭院里的景象。
也遮住了她眼底,那一点来不及藏起的、阴郁的情绪。
真奇怪。
纪淮野和谁接吻,关她什么事?
他们之间不过是雇主与佣人,是“病人”和“医生”,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他有权力和任何人亲近,就像她上午答应他的那个条件一样,只是一场清醒后的偿还。
可为什么?
为什么心脏像是被泡在了冰水里,凉丝丝的疼,一直疼到骨髓里?
想起在储物室里,他纵容她,温柔地抱紧她......
原来那些温度,对谁都可以给吗?
姜弥冷嗤一声。
自己这算是在吃醋吗?
真是天大的笑话。
明明之前还巴不得纪淮野赶紧去谈个恋爱,最好天天往外跑。那样周末周天他就不必宅在家里,她也就不用被迫像个见不得光的蘑菇,失去自由,陪着他一起在这栋别墅里发霉长毛了。
如今愿望成真了,人就在楼下和别人“亲密无间”。
可她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胸口堵得慌呢?
——
庭院里,气氛凝滞如冰。
秦筝揪住纪淮野的衣领,将人抵在粗糙的槐树树干上。她仰着头,眼底蓄着泪光,咬牙切齿地质问对方:
“你到底什么意思?”
纪淮野纹丝不动。
垂下眼皮,视线落在衣领处的那只手上,神情淡漠,语气凉薄:
“什么什么意思?”
“别装傻!”
秦筝被他的态度激怒,胸口剧烈起伏,“上周那场秀,你明明答应来现场看的。结果呢?我在后台干等了一下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纪淮野没说话,目光穿过她肩膀,落在远处的虚空中。
就仿佛,于他而言,她的愤怒无关痛痒。
“那是我第一次走主秀。”
秦筝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
“你说过会来的。那是我们约好的。”
夜风穿过槐树,叶子沙沙作响。
衬得这片刻沉默,更加的刺耳。
良久,纪淮野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淡至极:
“忘了。”
秦筝一噎,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忘了?”
“你是故意在气我吗?就这么两个字打发我?”
“纪淮野,你知不知道那对我意味着什么?”
纪淮野没接话,目光微偏,明显不想继续这个毫无意义的话题。
秦筝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松开手,后退半步。
“是因为姜弥吗?”
她双手环胸,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纪淮野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呵,我明白了。”
秦筝恍然大悟,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就是想用她来恶心我,对不对?”
“我听裴晔哥说,自从姜弥来你家后,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周屿和陈骁那几个闲人都雷打不动地往你这里跑,就为了蹭顿饭。”
“我原本还以为你喜欢她。没想到,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
秦筝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被羞辱后的尖利,“你故意把她留在身边,故意跟她出双入对,就是想让我知道,你宁可要一个来历不明的保姆,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听到“裴晔”这个名字,纪淮野的眼瞳骤然一缩,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但他还没开口,秦筝又抛出了一枚更重的炸弹。
“哼,别人不知道,我可是清楚得很。你仗着雇主的身份,对她各种限制刁难。”
秦筝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幽暗情绪,像是嫉恨,又像是愤怒。
“今天上午,你把她拉进储物室,在里面整整待了二十分钟。你们在里面做了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想演给我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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