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正埋在他的颈窝里,嘴唇贴着的地方, 皮肤滚烫,甚至能感觉到皮下血管剧烈的搏动。
姜弥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三秒后,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往后一缩。
纪淮野的手没有拦她。
他顺势松开, 任由她退开半步,背脊撞上身后冰凉的置物架。
储物室里光线昏暗, 只有走廊狭小的窗户里漏进来的一线亮光。
这一线光, 也足以姜弥看清眼前的景象。
纪淮野靠在墙边,微微垂着眼看她。
他的衬衫被扯的凌乱不堪。
领口大敞,露出大片冷白色的锁骨。而那原本无瑕的皮肤上,赫然印着几道暧昧的红痕。
有一处格外刺眼, 就在左侧锁骨窝里,像是被用力吮过, 正泛着浅浅的胭脂色, 甚至带着点未干的湿意。
姜弥脑子里“轰”地一声, 炸开了烟花。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脸瞬间烧起来,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整个人像是要冒烟了。
“我......我......”
姜弥张了张嘴, 喉咙干涩,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第一反应是退缩、狡辩。但证据,全留在他身上。
清晰明了,百口莫辩。
纪淮野低敛着眸看她。
不说话,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目光很淡,却又像是有实质,带着某种无声的审视,看得她无处可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半晌,他忽然抬起手——
姜弥下意识闭眼,以为他要做什么。
但他的手指只是落在自己领口,慢条斯理地把衬衫拢了拢,一颗一颗,将扣子重新扣好,领带收紧。
遮住了那片狼藉,也遮住了所有的暧昧痕迹。
“清醒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点沙哑,落进她的耳膜,酥麻得让人心颤。
姜弥拼命点头,像只啄米的小鸡。
纪淮野低低“嗯”了一声。
他垂下眼,把衣摆也整理平整,又抬手拨了拨额前微乱的碎发。动作很慢,像是在给她时间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又像是在故意用沉默的张力凌迟她。
慢条斯理地做完这一切,他抬起眼,看向她。
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格外幽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静水,底下却藏着汹涌的暗流。
“刚才的话,还记得吗?”
姜弥一愣。
什么话?
她努力回忆,那时意识模糊,只有零星的片段:她抓着他,她蹭着他,颤着嗓音说什么“什么都答应你”......
“什么都答应我。”
纪淮野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一字一顿地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姜弥的脸更烫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那是......那是症状发作的时候......不、不清醒......”
“所以呢?”
纪淮野往前迈了一步。
很小的一步,但在逼仄的储物室里,寒意逼人。
姜弥后背紧贴冰凉的置物架,退无可退。
他垂眼看她,居高临下,阴影笼罩下来。
“你想反悔?”
姜弥张了张嘴。
想说“是”。
但对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那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毕竟,这个该死的病也没个规律,以后说不定还要有求于他。
刚才虽然意识模糊,但也有一点印象:他一下一下轻抚她的后背,摸着她的头安抚。
面对她的冒犯,明明可以推开她,却一直抱着她,甚至纵容她。
“不反悔。”
三个字脱口而出,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纪淮野嘴角极浅地勾了一下,像是在笑。
姜弥还没看清,他已然转身。
“走吧,离考试进场还剩五分钟。”
五分钟?!
也就是说,他们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他至少被她抱......甚至是“非礼”了二十几分钟?
姜弥整张脸顿时热血上涌,羞愧到无地自容,只想原地消失。
储物室的门拉开一条缝,走廊里的光线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
姜弥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衬衫已经整理得一丝不苟,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遮住了所有不该被人看见的痕迹。只有后腰那里,还有一小块被她攥出的褶皱,显得格外醒目。
她想说什么,但他已经走出去两步。
然后他停下。
没回头。
“刚才的事——”
姜弥心口一紧,以为他要秋后算账。
“——”
他顿了顿,声音混着走廊的风传过来,淡淡的,但又掷地有声:
“考完再说。”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语气似乎柔和了些许:
“口语考试,加油。”
说完,他拐过走廊转角,消失在光线里。
姜弥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滚烫得惊人。
她慢慢攥紧拳头,却止不住颤抖。
这次好像,真的有点过分了。
——
二十分钟后,姜弥走出考场,坐在候考区休息。
旁边的方黛西凑过来,一脸惊恐:“弥弥,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没、没有。”姜弥眼神飘忽。
“你耳朵也红透了!”
“......热的。”
“可考场有空调啊,才二十度。”
姜弥把脸埋进掌心,拒绝再交流,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隔了两排座位的角落里,纪淮野靠在椅背上,单手划拉着手机,神情淡漠。
周屿坐他旁边,瞄了他一眼,忽然嗤笑一声。
“野哥,你今天怎么了?”
纪淮野翻页的手顿了顿:“什么?”
“衣服穿这么规矩,扣子都扣到最上一颗了。”周屿抬了抬下巴,戏谑道,“大夏天的,不热吗?怎么,改走古板禁欲人设了?”
纪淮野垂下眼,没搭理。
周屿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纪淮野面无表情,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那片被衬衫遮盖的皮肤底下,还残留着她滚烫呼吸拂过的温度,以及被她牙齿轻轻咬出来的、隐秘的痕迹。
那痕迹像火,烧得他心神不宁。
——
走到非机动车停车棚,姜弥戴上头盔,正要骑车回纪家别墅。
手机导航界面顶端跳出一条消息。
【裴晔:恭喜期末考结束!??】
【裴晔:要出来庆祝一下吗?请你吃好吃的。/斜眼笑】
姜弥指尖刚搭上键盘,犹豫着怎么回复,才显得矜持些,又弹出新的消息。
【纪淮野:待会儿周屿和陈骁要过来。还有......下午方黛西也要来玩。】
姜弥瞳孔微缩。
切出聊天界面,点开纪淮野的对话框。
【姜弥:黛西过来的话,我们的关系岂不是......要暴露了?】
【纪淮野:拒绝了,没成功。/冷汗】
【纪淮野:反正迟早会知道的。】
【姜弥:......行吧。】
于是,她只能又双叒叕含泪拒绝了裴晔的邀请。
【姜弥:谢谢学长,但今天家里有事,改天我请你!??】
发完,她把手机揣进兜里,蹬上电动车,往纪家别墅骑去。
——
姜弥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门铃就响了。
吴叔去开门,几道熟悉的说笑声瞬间从玄关涌进来,填满了空旷的客厅。
“纪淮野呢?不出来迎接本小姐?”方黛西的声音自信张扬,和在学校里判若两人。
“在楼上。”吴叔笑着应道。
姜弥擦了擦手,从厨房探出头,正好对上刚进来的方黛西的目光。
四目相对。
方黛西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姜弥?”
姜弥弯了弯唇,有些局促:“黛西。”
方黛西的嘴慢慢张成O型,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她身后跟着的秦筝也愣住了,目光在穿着围裙的姜弥和这栋奢华的别墅之间来回扫视,眼神复杂。
“你、你怎么在这儿?”方黛西的声音都劈叉了,“这是纪淮野家啊?!”
“我知道。”姜弥笑得有些心虚,小声说,“我......住这儿。”
“你住这儿???”
方黛西的音量瞬间拔高了八度,把刚下楼的周屿都吓了一跳。
“吵什么?”周屿懒洋洋地走过来,瞥了一眼姜弥,“哦,姜弥啊,她在纪少家打工。”
“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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