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久没见过嘴巴这么脏的人了。」
说罢,拉满弓弦,手指一松。
咻——
箭尖擦着林子川的嘴唇飞过,带起一丝血线,却没伤他要害。
待反应过来,刚刚从自己耳边飞射过去的是什么东西时,林子川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山石上,瞳孔骤缩,魂都吓飞了,浑身抖得像筛糠。
眼神惊恐震怒地射向叶琼。
「你……你疯了,敢射箭伤我?我爹可是知府!」
叶琼再次搭箭,拉弓对准林子川。
歪头,笑得十分恶劣。
「哎呀!射偏了,再来!」
咻——
第二箭贴着他的眼角飞过。
咻——
第三箭擦着他头顶飞过。
一箭又一箭,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皮肉过去,明明没伤到要害,却把林子川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求饶都喊不出来,生怕自己一动,那箭就直直往自己要害射来了。
玩够了的叶琼,正想收箭,把人再次扔下山,结果对方就白眼一翻晕了过去,一头栽在了山石上,再也没了动静。
叶琼:「???」
她脑袋往前伸了伸,有些不确定问道。
「死了?不能吧?这么不惊吓的?」
「可不能死了,不是说还要带咱们去他家取钱的吗?」
吉祥听到钱这个字,咻得一下就往林子川倒下的地方窜去了。
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就是一脸兴奋。
「小姐,没死呢,还活着呢,活着呢!」
只是,刚说完这话,她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对劲,猛地捂住鼻子,一脸嫌恶地又嗖地窜了回来,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小姐......他,他尿裤子了——」
众人:「.....」
叶琼听到这话,顿时也跟着嫌弃皱眉。
「没想到这人如此没有素质。」
尽管很嫌弃,但想到小钱钱,她也就忍了。
朝着那群衙役抬了抬下巴,吩咐道。
「你们主子尿裤子了,赶紧把人给抬回家吧,别在外面着凉了,要不然他爹该罚你们了,唉,可怜的娃。」
「也就本帮主这么心地善良,不计前嫌,乐于助人,以德报怨.....」
叶琼一边自夸,一边叹气摇头,晃晃悠悠地背着手往山下去了。
身后的衙役立马抬着林子川跟上。
很快,一行人抬着林子川,浩浩荡荡往城中的方向去了。
叶琼是走在最前面的,身为社交悍匪,路上但凡遇上一个人,她都能凑上前唠两句。
瞧见大家的目光都在那群衙役们抬着的林子川身上,她忧愁的叹了口气,摇头晃脑道。
「唉,你还不知道吧,那是知府的儿子,这个年纪了,居然在外头尿裤子,真是叫人没法说。」
她摇头叹气,语气无奈。
「也就我们斧头帮最乐于助人了,实在看不过去,这才好人做到底,把人护送回来。」
「没办法,谁叫我们善良,心太软了。」
「换了旁人,谁乐意管这糟心事。」
「.....」
很快,知府的儿子在外头尿裤子哭晕了,被斧头帮的人好心护送回家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城中。
已经在知府正堂主位上喝上茶的端王,听到底下人传来的消息时,一口茶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目光震惊地看向火急火燎赶回府衙的知府。
「你儿子这么大了,还兜不住尿?」
说完这话,他目光不受控制的移向知府的两腿之间,随后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你.....你是不是也尿裤兜了?我怎么闻着臭臭的。」
收到手下人传来的,隔壁梧州的陆将军来了他们府衙的知府,紧赶慢赶,刚从山上赶了回来,结果刚坐下来,就听到主位上的男子这莫名其妙的话。
知府:「???」
他一时不知道该震惊这人胆大包天,敢坐在公堂主位上,还是该生气,对方那番话,如此冒犯,一点不把他这个知府放在眼里。
尽管很疑惑,但看到一旁的陆将军和言御史都没有任何异议,那就说明,此人官职在这两人之上。
自觉不能得罪的知府,只能默默夹紧双腿,目光移向陆铮,强装镇定地拱手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将军,您.....您怎么来了青州?」
「下官并未接到朝廷文书,也未听闻陛下有旨意下来,您此番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公堂正座上,还在好奇盯着自己两腿之间看的男子,压低声音问道。
「还有,不知堂上这位是何方贵客?」
不等陆铮说话,端王指了指坐在下首的言御史。
「他儿子。」
陆铮:「???」
知府:「???」
两人齐刷刷把目光移向言御史。
言御史:「!!!」
真是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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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把锅甩给斧头帮
对上两人疑惑加震惊的目光,他连忙咽了咽口水,捂嘴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
「那个....别站着了,咱们还是坐下来聊吧。」
「不知道知府此番查禁顺天教查禁的怎么样了?可还顺利?」
沉浸在为何言御史和他儿子一点不像的疑惑中的知府,听到问话,连忙回神。
「下官本是准备带兵上山查禁顺天教的,只是刚摸到顺天教的地界,就撞上了斧头帮的人。」
「下官仔细一查,这才惊觉,那群人,正是先前劫走官府赈灾粮款的山匪。」
说到此处,知府特意加重语气。
「山匪作乱,劫粮害民,乃是头等大事。」
「且对方人数众多,为了稳妥起见,下官并没有与之硬碰硬,就让犬子带兵先去探探对方底细了。」
「原本下官打算亲自查办顺天教的,可听到手下人来报,说是陆将军来了府衙,担心圣上有旨,所以不敢耽搁,没来得及查办顺天教。」
言御史皱眉。
「斧头帮?如果本官没记错的话,这不过是近几日才刚冒出来的新帮派,可赈灾粮款被劫发生在数月前。」
「你如今把粮款被劫一案尽数推到一个新冒头的帮派上,莫不是打算找一个山匪,安个罪名便想搪塞了事,糊弄本官?糊弄朝廷?」
知府抹了抹脸上的冷汗,慌忙摆手,急声解释。
「大人明察,下官万万不敢敷衍了事,欺瞒大人,更不会搪塞了事。」
「大人有所不知,那伙劫粮的山匪狡猾至极!」
「那斧头帮别看是个刚成立的帮派,实则是那群盗匪换了层皮,改了个名号罢了。」
「他们许是听闻陛下派言大人来青州查赈灾粮款一案,担心被大人查出来,这才匆匆拉拢其他山匪,成立新的帮派,换了名号继续作恶。」
「说到底,人还是那群人,匪还是那群匪,只是换了个名头掩人耳目而已。」
坐在上首的端王满脸嫌弃。
「堂堂知府,连赈灾粮款都看不住,让青州灾情一日比一日严重,灾民们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朝廷养你这种废物有何用?」
「你这般无用之辈,占着官位,简直就是糟蹋朝廷俸禄,丢尽地方官的脸面。」
劈头盖脸一顿痛斥,字字如刀,直砸得知府面无人色,冷汗涔涔。
他原本打算继续说的话,这会都卡在了喉咙里,下意识抬眼,目光移向言御史,眼里满是求助与不解。
言大人的儿子这般不懂礼数,言辞这般刻薄,身为父亲的他都不管一下吗?
对上知府疑惑求助目光的言御史尴尬别过脸,目光移向屋顶,装作打量景致。
端王这么刻薄,他一个御史能怎么办,还能让他这个假父亲去管教儿子不成。
他九族不要了。
再说,他觉得端王骂的甚是贴切。
端王见知府非但不低头领训,反倒将目光黏在言御史身上,当即脸色一沉。
「放肆!」
「本....老子在这儿跟你讲话,你眼睛往哪看呢?当我说得话是耳旁风不成?」
「看言老头干嘛?难不成这几天,你俩相处的甚是愉快,他能替你找回赈灾粮款,还是能替你安抚灾民?」
「当着我的面,就敢四处找靠山,递眼色,是觉得我治不了你?」
知府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吓得一哆嗦,慌忙收回目光,头埋得更深了。
「下....下官....」
端王听着他这结结巴巴的语气,满心不耐烦,指节重重一叩桌面,语气冷得像冰。
「我不想听你这酒囊饭袋说那些废话。」
「赈灾粮款被劫,青州灾情如此严重,为何不给京城上折子?」